重新踩上QT总部地面，俞忆才后知后觉地脚软了。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和不适感慢慢退去，剩下只有几个小时的回忆，好像他也做了场很长的梦。
早就适应修梦的展奕岚丝毫没觉得难受，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没在意，一路小跑跑到俞忆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俞哥你还好吗？”
“没事，我还不至于要被搀着走。”俞忆笑道，“我自己缓缓就好。”
“你俩回宿舍去休息吧。”纪凌对展奕岚和江浔说，“我和他也回去了，到时候林小娟那儿有了反馈再和你们说。”
说罢，江浔和展奕岚肩并肩走了，在操作台前整理的刘牧寒也揉着眼睛向他俩告别。
“走吧。”纪凌冲着倚在门口处墙上的俞忆抬下巴。
俞忆不动。
“我可是要走了。你可以睡到下午，我睡到八点又要起来上班了。”
“黏”在墙上的人可算是动了，俞忆伸出手臂挡住纪凌的去路，“扶我一下。”
“刚才是谁说不需要别人搀着走？”纪凌饶有兴致地打趣他。
“那是刚才。我突然发现这面墙好舒服好舒服，离开它有些困难，需要我们帅气的凌大教官的小帮助。”
纪凌一边嘴上不情愿，一边扶起俞忆的手臂离开QT，走到车前还不忘笑骂把自己全部力气压在他身上的俞忆。
俞忆在车上眯了会，等车开到家他的精神状态比刚刚好多了。凌成四点半的小区里除了巡逻保安的自行车声叮当响过，几乎所有住户都已熄灯进入梦乡，寂静得很。几盏幽暗的路灯孤立地亮着，朦胧了小区的夜。
疲惫拖着身子，纪凌和俞忆走得很慢，经过路灯下，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还想出任务吗？”纪凌的声音也跟着影子忽近忽远。
俞忆点点头，“想。”
“还以为经过这次你会改变想法。”
“因为还不适应嘛。”困意没完全散去，俞忆喜欢把尾音拉得很长，“适应了肯定就不这么难受了。”
“有这种想法挺好的，继续保持。”
俞忆突然对纪凌比了个敬礼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不觉，两人进了电梯。
“出了任务的队员第二天不训练。”纪凌又上手摸俞忆乱糟糟的头发，他忘了这是今晚的第几次，“睡个好觉。”
“凌教官也睡个好觉。”
俞忆本想着一觉睡到中午，可偏偏该死的生物钟非要和他做对，不到八点就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的，没了睡意。俞忆不打算继续和白花花的天花板干瞪眼，翻身下床洗漱。刚出房门就闻到早餐的阵阵香气。
“早上好，教官。”俞忆从厕所出来晃晃悠悠地坐在纪凌对面。
“怎么起这么早？”纪凌走进厨房把拿出给俞忆做的早饭，“可以再去睡会。”
俞忆端详了一番他的早饭，“生物钟。这是你做的吗？”
纪凌点头。
“你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纪凌被自己煮的粥呛了口，他咳嗽了半晌，红着脸：“哈？”
害得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罪魁祸首咬着三明治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对江浔他们也像对我一样他们和你应该会更亲一点。”
“那我对你，和对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俞忆想了想，说：“说不上哪里不同，但觉得哪哪都不一样。可能多一点平时的肢体接触，摸摸头什么的？或者给他们做饭。”
“我哪天摸了他们的头，他们才会被吓死吧......”纪凌草草把早餐收了尾，“有机会我试试给他们做饭吧。”
“之前你给我的糖醋小排也是你自己做的吧。”
“嗯。”
纪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出来就看见俞忆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
“当时你还说是你买的。”俞忆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很好吃，下次再给我做吧。”
“小猫”嘴边沾着面包屑，还满带着笑意地看着自己，纪凌没辙，“好。擦擦嘴，我出门了。”
填饱肚子，俞忆不打算再睡回笼觉，他先是回房间搭配了身以前买的衣服，又翻箱倒柜地把之前没打完的游戏翻出来接着打。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器打了整个上午，俞忆眼睛超负荷警告，于是他关了游戏，闲来无事找出总部发的手机。
这部手机里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系统设置好的总部，另一个是纪凌自己存进去的。修长的手指在“纪凌”上面停顿几秒后，还是点了进去。
俞忆：吃饭没啊？
那边很快就发来回复。
纪凌：没。
俞忆：哦。
纪凌：？
俞忆：？
纪凌：我以为你来找我吃饭。
俞忆对着手机轻笑。
俞忆：说句好听的，我就来陪你吃饭。
纪凌：......我自己也能吃。
俞忆见对方没反应，想必是关了手机，他不禁皱眉。
俞忆：晚了，我非要来陪你吃，等我。
纪凌：好。
收起手机，俞忆回房间又换了身衣服，选来选去还是穿了粉色的卫衣，外面套上宽大的牛仔外套出门。南方入冬晚，虽说已经是十月底，风逐渐大了些，但穿着厚外套走在街上还是会显得格格不入。更何况，俞忆自封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潮人。
纪凌不喜欢太明亮的环境，所以当他在办公室里，办公室总是关窗关门，窗帘半掩着。此时，纪凌正伏案浏览以前的梦境，躺在他右手边的手机从和俞忆的对话结束后就安静地呆在那儿没有新消息。
“叩叩叩——”温柔中又带着焦躁的敲门声一听便知是俞忆来了。
“进。”
只见俞忆从门口探出个头来，“凌教官～在忙呢。”
纪凌合起手头上的档案，“不忙。”
听完这话，俞忆信步走进办公室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纪凌办公室里的字画和布局。从左面的一副极具艺术感的现代画看到虚掩着的窗帘后透进来的几束光，最后定睛在正中间的纪凌身上。
纪凌的军装外套挂在他身后的衣架上，他只单穿件衬衫倚在座位上，台灯作为室内唯一的光源从他下颚处打过去，眼神藏在照不见台灯的暗处，看不清楚。
于是俞忆走得更近些，手撑在纪凌的办公桌上，从上往下看纪凌，“这位帅哥，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用我给你绑得银行卡？”纪凌嗓音淡淡地说玩笑话，他轻笑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俞忆耍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撇嘴坐进纪凌的工作位上，拿纪凌的指尖陀螺玩，“我饿了，想想吃什么带我去吃吧，凌教官。”
最终商议下来两人决定去吃上次在家楼下吃的火锅。
“合着我大老远跑过来，还要再跑回去。”
“是你自己要和我吃饭还不要吃食堂。”纪凌拿起手机和放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和俞忆往办公室外走。
“我这不是没想到你居然就想吃那家的火锅嘛。”俞忆上下打量了番纪凌的穿着，“你们一般什么时候穿正装，我怎么就见你穿了两三次，后来见到你的时候，你都穿训练服。”
“每周例会的时候穿，每次例会的时候队员都在训练，当然见不着了。”纪凌给办公室上了锁，“怎么了？”
“没怎么，问问而已。”
出总部的路上还能碰到去食堂的队员，三两成群打闹着跑去，见到纪凌会瞬间刹住车向他毕恭毕敬地打完招呼再走，回应给他们的是纪凌小幅度地点头。有S队的队员认出了纪凌身边的俞忆，亲热地上去拍了拍俞忆的屁股才跑走。
两人走到纪凌车旁，只听纪凌不咸不淡地开口：“和他们关系挺好啊。”
“嗯。”俞忆跨上车，“社交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瞧把你给得意的。”
车子驶出总部，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火锅店，下车才发觉刮风了。褪去平日里的温，临近十一月的风裹挟着寒气侵袭他们所在的城市，俞忆缩着脖子迅速躲进店里避风。
刚入座，凳子还没坐热，服务员带着菜单热情地走过来，纪凌草草地扫完第一页对她说：“肥牛羊肉小香肠各两份，一份黄喉，虾滑，鸭血，鱿鱼，土豆，娃娃菜，魔芋结，牛肉丸，鱼丸，红糖糍粑，毛肚半份就行。冰淇淋球一个抹茶一个香草，谢谢。”纪凌瞥见桌上的杯子，又说，“还有两杯冰可乐。”
年轻的女服务员见到纪凌和俞忆的脸态度格外的好，“冰淇淋球买二送一，还要什么味道的？”
纪凌看着俞忆示意让他说，“草莓味吧。”
服务员红着脸笑道好正要收起菜单离开被俞忆叫住，俞忆偏过头问纪凌：“你很饿吗？”
“还行。”
纪凌没理解为什么俞忆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转头对服务员露出个灿烂的微笑，说：“不好意思，刚刚点的里面所有肉只要一份，不要丸子还有红糖糍粑，谢谢。”
年轻的服务员哪见过这么帅的人，一次还来俩，不止帅声音也好听，她一面红着脸，一面把刚刚那些去掉，收了菜单跑走了。
“怎么了？”纪凌抱着手臂。
“你点这么多怎么可能吃的完啊，我们又不是猪。”
“可我明明是按照上一次你点得报的。”
面前端坐着的人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俞忆无奈地叹气，“上次我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今天是吃了早饭的。”
纪凌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好好学学吧，小纪。”俞忆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给纪凌，“这些人情世故。”说着说着，俞忆的语气不禁上扬得意起来。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纪凌下午还要带队，再加上他们不算特别饿，两人随便地吃了几口便饱了。俞忆说身上都是火锅味要出去吹吹，他站在门外等纪凌结账。
于是纪凌看见一米八几的高个缩着脖子对自己的手呵气，他朝着俞忆身上喷了几下除味香氛，“怎么不多穿点。”
“这样比较帅。”
“......”纪凌沉默地朝俞忆头发上喷，随手抓了几下俞忆的头发，两人凑的近，低头就能看见俞忆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卫衣宽大，只要他想，他就能继续往下看，看到俞忆的背脊。
没由来的，纪凌往俞忆后颈上也喷了香氛喷雾。冰凉的喷雾碰上温热的体温，俞忆被凉得跳起来。
“冷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