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小咬在乎

回答他的是一柄剑。

抵着他胸肋推入,钻剜小半,悬于心上。

她不曾开口威胁。

用不上。

她的剑已在做了。

“刺下去?”少年笑道,血从他下颌滴滴答答地落下。

慢了。

屋内一瞬静。

随即胸口的血喷了出去,一道血线,哗啦啦浇上石砖,流得多了,再没什么活血给它挥霍,垂落下来,打湿他鞋面。

她的术法吊诡。

说不上用的什么路数,说不上借的哪段力,如有神助、如尸体回魂,地上尸体两具,师叔死得不冤枉。

她转动匕首。

红热舌头在唇腔拧转。

“唔——!”他叫出来,疼痛从鼻腔流出来,从眼中喷出来,酸胀揉皱他的脸。

她很会折磨人。

“她在哪?”匕首往外挑,再往外带,舌根会有撕裂痛,剑尖下压,贴靠他泵血心房,陈西又在他耳畔冷声,“带路。”

真真是命悬一线,少年绷如弓弦,大量失血下竟也淌下冷汗,眼垂着,地砖上开团团血花,汗珠尚未坠地,他估了估底,猛一跺脚,拧身下腰拉开距离,足尖弹出骨刃,反踹急蹬向她!

兵刃相击,一道蓝芒,火星崩溅。

剑身震颤,她立于枣红药柜前,像立于行将倾覆的命运下。

少年喉头泛甜,血从将掉未掉的舌根断口溢出,蜂拥而出,挤得他没地说话。

刺剌剌的,似乎有肉味。

要断的舌头尝着肉味,听着像个滑稽笑话。

少年合掌,骨刺蓬勃而出,袭向陈西又。

他垂着眼帘,感应她的位置。

不想她直直突入,骨刺过肩、血色迸溅,她轻巧地压住他胸腔,他头磕上药柜,尚未觉痛,身后药柜应声破碎。

药材如雨落下,满头满身。

她轻声笑。

手持长剑,正中他的肺,剑尖切开石砖,剑身剖开他的肺,身下一线温烫。

灵力淙淙逆流,在体内急跳,像第二颗心脏,活蹦乱跳并歇斯底里,寻活路。

师叔是这么死的……?

不冤枉,不奇怪。

又想。

还是冤枉的。

他不想死。

少年口鼻渗血,眼中垂血,看清她苍白像道影子、凄迷像捧月色,他喘息着,感到空气争先恐后地抛弃他。

其实还有救。

到底是医士,死到临头,告死的鸟儿落在他额心,冷硬的喙啄食他眼睛,他判断自己伤势。

下诊断,开诊单,药材列到一半,她打断他,捏着那支洞穿他下颌、险些绞断他舌头的匕首,迫他抬头。

他抬了头。

而她手持长剑,发丝垂去他眼下,蘸了血,湿沉地垂着,一腿跪在他伤处,一腿蹬在他身侧。

像头沾了血的羊。

“小咬在哪?”她问。

“我…我、带路。”他当然无有不应。

她拔出剑,长剑、短剑,随后是匕首,一支支收起,她生拓灵窍?藏了多少武器?输得不冤吗?有可能翻盘吗?

她忽就笑了,像沐血犊羊。

伸直手臂,掰掉他肋下骨刺,像卸掉多余负重,像刨出生鱼内脏,血液汩汩而出。

“……&*%”

少年想说什么,舌头陷在嘴里,牙齿将它嚼了去,颠来倒去都是生血味,他平静地爬了去。

地面湿硬,仿佛长出残忍利齿,啃食他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在血里跌跤。

她似乎是看了他一眼。

“没有腿么?或不方便?”

她将两腿交叉,抱起两臂,语气淡冷。

“站起来。”

少年呛得呕吐,内脏痉挛起来:“报复?”

肺冷而舌热,感官渐次木僵钝笨。

不等他答,他弓起背,向外爬,像只遭了水淹的刺猬。

爬出台阶,药谷暴雨如注,浇得他通身起刺痛。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见。

她走了来,垂眸打量他狗爬,见他没能起身,随随便便伸出手,像拎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嘶…&%&*!@”

他含糊低咒了一段,俚俗脏话滑了出去。

而后低了头,雨从发心流去脚心,他落水狗样低了头,听凭发落。

她松开手。

他便猛向地上跌,她一把攥住他衣领,撑住他身子。

少年面如金纸,心头悸痛。

头也低,胸也低。

佝偻好似熟成稻子。

她的剑由肺削至丹田,仿佛没想过叫他活,如今伸手提起他,他条件反射地含胸驼背,防止那些湿滑的脏器掉出去。

……那会很难捡。

他哆嗦着:“大人、大人……”

舌头颤栗,舌尖滴下猩红的血。

“杀、杀了我得了……”他孱弱,气息打结、灵力暴冲,不堪一击,他低声下气,连求死也是颤巍巍的,“我厉害的……残忍的、亲爱的……大人,我走不了……”

她扶着他,将他的头拨去一边,免得挨着她。

想是不想失手杀了他。

“带路。”她道。

他真在带路,她似是诧异,途中替他挡了雨,防他死在路上。

他昏昏然飘飘欲仙,仿佛爱上她。

雨打丛林,雨声淋沥。

他呛着血,血去所有它不该去的位置,若他通身长嘴,恐怕每处都会尝见腥甜血味,嫌齁。

依稀又遗憾。

真这样就好了,死也是甜的。

她问他前方有几人、修为如何、可否沟通,他诚实想一头撞死,最后一问回——同我一样。

“我的储物珠等——”

“……都在那。”他回光返照,眼前昏黑,只一线昏蒙的红,细看了,是她手臂绽出的大片淤红。

他心知死期在即。

莫名想起师叔死状,一个血手印粘在她身上,说是遗言也不像样。

想起死,想起身后事。

遂攒起力气:“你没问过我名字。”

竟是不磕巴,气漏光了,血秃噜噜冒,也说不上响亮。

“我当然知道你有名字。”她步子轻捷,只是不停,一直不停。

——为什么不问呢。

他知道的,便也不再问。

“为何不给我个痛快?”他仿佛怨怪,言语倒出来的,“我先前对你不够么?你有衣服穿,你留着头发,我虽用你试药,却也留意分寸,不曾——”

“不曾什么,真的杀了我?”她扔下他。

将他按去树上。

一手伸进他丹田,将那处如死火的灵力掐熄了。

“怎么总这样。”

她听得惫懒,语气亦颓,听得太多,什么也欠奉。

“……你在问什么?”她抵近他,额头触额头,她眼中漆黑一片,“你在讨什么?安息?你在向我求安息吗?”

她笑。

“不要。”

讥嘲味重。

“不行,不可,万万不能,”她低了声,字字咬得珍惜,清润而满,“你该死,你该不得好死,你值得。”

“就为一条蛇?”他问。

好久没看恐怖片了,思念,遂扭头看起医疗剧来,也是很好看呀很好看,津津有味中——

人生太短,书剧太多,工作太烦

唉,唉

何时才能不工作?

干啊我真的好想搞兴趣搞到饿死,下辈子、下辈子继续任性,玫瑰当饭吃,做个精神流油的饿殍,好过这样日复一日,一天又一天……

不行了真要睡了,先写到这,886!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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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小咬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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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连载中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