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空

“是很寻常的毒药,”陈西又给乔澜起按着头一顿说教,老实得不能再老实,“飞毛腿道友应不是买不起高阶毒药,只是温柔乡太醉人,他一拖再拖,最后拿了现成的材料配,毒性还要打折。”

“我是看清这些才出手的,”她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贸然,也非冲动。”

乔澜起嗯嗯应付过,提了张李问陈西又可知道邱老庄有无剑宗驻点。

陈西又:“……没有,邱老庄不是大地方,虽热闹,但并无多少宗门驻扎。”

乔澜起看一眼昏死的张李:“先移去最近的剑宗驻点。”

陈西又脖子上还贴着师兄的伤符,并不敢多话,只赞师兄说得好。

乔澜起:“你却是把这眼力见用在正地方啊,谁教你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情势有危急到那份上?”

陈西又想起望鹤寨禁地里一溜的玩命过招,缩了脖子,不作声。

乔澜起几个吐息,宽慰自己有的调有的救,终于顺了气,拎着张李和陈西又去到传送阵。

不想得知个猝不及防的坏消息。

乔澜起:“关了?”

分管传送阵的女人一愣:“这么说也行?往年每到这个时节,传送阵总要乱个十日左右,传错倒还好,主要是出过传丢人的事。”

乔澜起:“尚能运行的传送阵离这?”

女人:“巧得很,不眠不休往东南方向御空,也是十日。”

陈西又:“……师兄?”

乔澜起再看一回张李,些许后悔这么早就将人逮了,虽不抱期望,他仍问道:“此地可有监牢?”

女人抱歉地笑了:“邱老庄平日里来往修士不多,多是些好战又手头不宽裕的修士暂且周转的地方,真要修个牢,请谁看也是大问题,索性便没修。”

乔澜起:“此地要是出点什么乱子?”

女人:“主要靠义士路见不平一声吼,您瞧,就如您师妹这样。”

乔澜起心头一跳,忙侧头看陈西又。

陈西又将一个伸手摸她钱袋的小贼的手高高举起,回看他:“?”

师妹的眼里是一片晴好:“怎么了?”

乔澜起将小贼拎到自己手上:“像这种小贼也没地方关?”

女人对此见怪不怪,上下打量小贼一番:“此人没有修为,送去警局,大致会关个几天。”

小贼听到要去警局,倒是不扭了,眼巴巴地抬头看女人。

女人笑,“哟,故意的?想进去白吃几天饭?”她转而去看陈西又,“这种小贼送进去是不长教训的,悄悄打一顿反倒能有用些,看小女郎和郎君怎么想了。”

乔澜起亦看陈西又。

陈西又看一眼小贼,小贼一双眼睛攒出委屈,眼巴巴将她望住。

陈西又:“送去警局吧。”

小贼眼睛都亮了。

师兄妹提着小贼和张李去到警局。

小贼一入警局,心下十分畅快,殷切地拍了拍椅子,拂去一层莫须有的灰:“仙子仙君坐。”

他打量一下张李的待遇,认为自己运气已是十分不错。

自己将手举过头顶,贴墙站着,留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像要讨水。

诡谲的是,邱老庄警局内竟是空无一人。

乔澜起将师妹护至身后:“此处原本就不见人?”

小贼不知是几进宫,对警局颇熟,也很有几分感情,他倚着墙老实站着,皱眉看乔澜起和陈西又动向,也开始觉得不对。

他喃喃自语两句,“不对啊,不应该啊,”不知他想到何处,露出个很后怕的神情,扯开了嗓子,“张姨!林姐!!王叔!!!”

小贼喊声震天。

但无人应答。

小贼张嘴欲哭。

乔澜起叱他一句安静,抬脚走了进去。

无一人当值。

“不应该的,”陈西又跟在乔澜起身后,“纵使邱老庄人手紧缺,警员统统出行抓捕,也不会一个人手不留。”

“再糊弄的警局也不会?”乔澜起问。

“不会,”陈西又示意乔澜起看向头顶监控,“方圆界除烟火众外灵力错杂,监控调试后堪堪能录像,无法上传,但也够用,至少,像这样无一人留守的开了天窗的情况,再糊弄的警员也知道要断了监控。”

师妹一句话里信息繁多,乔澜起无暇细问,只要个结论:“怎么说?”

陈西又:“纵使擅离职守不可避免,消去物证也不见得能逃过惩罚,但能不能和做不做也是两回事,但监控开着,或许能回看局内何时出事。”

也是烟火众办案的习惯作祟,陈西又熟门熟路走向监控室。

对上满屏监控,才想起调取录像需要密码。

“失策,”陈西又转了一圈,没找到万时写密码的本子,反应过来,人一阵恍惚,“我没有邱老庄警局的权限。”

乔澜起点了点屏幕上焦急仰头看着监控的小贼:“他在说话?”

陈西又操作两下,小贼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贼:“他们在吗?”

乔澜起来不及讶异,就见陈西又拨过话筒回话:“不在,邱老庄警局平日里会空吗?”

“不会的,”小贼指天,脸上表情像要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也不空的。”

“近来邱老庄可有大案?”

小贼挠乱一头短发:“没有,怎么会有,大案子路过的好心修士会帮忙,张姨他们都普通人,劝架的手法利索点就够吹很久了,不会冒险的。”

小贼慌得不行,手在头发里一通乱抓,对着监控眼泪汪汪,全身抖若筛糠,只双脚牢牢钉在地上,不敢越“无关人员请勿进入”的雷池一步。

陈西又一时陷入沉思,见他害怕,安慰道:“先别哭,会没事的。”

“哦,我说也会没事的,”小贼想笑,脸上肌肉一动,眼泪都快从腮帮子滚下去了,“我说也是,都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出过事,可能是追个大贼忘记留人了,张叔确实有点糊涂,也不是没闹过笑话。”

小贼越说越没谱,抱着脑袋揪头发。

“怎么会这样啊,”他将脑袋好一顿揉,竟揪下一顶假发,露出个光溜溜的头顶,“没事的没事的,仙子仙君都说了,没事没事的。”

他好不了,又要哭。

忽然眼珠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扑了出去。

陈西又与乔澜起交换过一个眼神,跟了出去。

一辆三蹦子上跳下来三位警员,灰头土脸地互相拍灰,见了小贼,齐齐一愣:“怎么回事小齐?又偷了?”

小贼气急败坏,挂着眼泪跳脚:“我偷没偷你们心里没数吗?局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这样开警局的!!”

“也不是我们要走的,本来派了车送个老太太去医馆,谁想回来路上车翻了,小林伤了,传到我们这变成小林重伤也要送医,留了老王守着就走了,怎么,老王不在?”

“不在!”小贼从一紧一松里回过神来,大喜大悲成了大怒,“没有这样吓人的!”

“担心我们?不如少偷几次,这不比你来了警局找不见人跳脚强?”

“没偷到,两位修仙的带我来的。”小贼低了头。

“修仙的!”警员大惊,“你胆子非要这么大不可?你那手就非要这么欠?你,你哪次真吃大亏,后悔就来不及了!”

小贼在这最该认错的当口变了态度,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警员说不动他,揪了他向陈西又和乔澜起道歉。

陈西又与乔澜起在警员的絮叨里签过一应资料。

陈西又望着林警官桌上的杯子,问:“他一直这样?”

“定会给他关到再不敢偷东西……他?小齐?”警员一怔,反应过来陈西又问的什么,吸一口气,转了口风,“局里拿他没办法,进去又出来,没几天又给抓过来,又进去,凑钱让他读书,读不进,说读书克他,他又一个亲人都没有,读书又有什么用,来来回回的,好像把警局当家了。”

陈西又:“小齐他是做不了其他活计吗?”

“不是!他脑子灵光,又有手有脚,”警员下意思地维护两句,顿了顿才续说后面的话,“就是,说不通,总说些什么没人在乎他的怪话,说偷一次能吃三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这样吧还能怎样之类的傻话,然后成日被各路人扭送来。”

乔澜起上前一步,盯着警员:“今日警局无人值班——”

警员搓了搓手下的检讨单一角,搓到纸张边角卷起:“也是怪得很,王叔今天请假,按理说不该忘的,至少会有一个想起来的,但当时消息传过来,所有人跟魇着了一样,乌拉拉全冲出去了,路上还翻了车,也是倒霉。”

陈西又:“小齐喊你林姐?”

“啊……对的,”林警官垂下眼睛,“都说了不能把警局当家的。”

陈西又:“杯子很漂亮,是小齐送给你的吗?”

“……是,”林警官摸了下杯柄上的“林姐谢谢”刻痕,语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慨叹,“都说了,不用送,他,但凡有个家呢,是不是就不至于过成今天这样了?”

陈西又想一想,向她笑:“他既然会送东西,知感恩,也很将你们放心里,或许明天,他就将你们的话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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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连载中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