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电影也不能只拿个最佳新人
你不参加颁奖典礼就是没礼貌
你去参加就是代表你很在乎
得奖时你感动落泪(落泪)
人家就会觉得你夸张做作(做作)
你没表情别人就会说太嚣张
——周杰伦《超人不会飞》
6月中旬,鱼忘的第二次全国巡演圆满结束,开始准备第五张专辑的发行。这张专辑的筹备早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全都制作完备,只等发行日的到来。
2027年7月23日正午12点,跟四年前【音游季&联名专辑】的发行日期相同——这是鱼忘音乐之路的真正起点,他的第五张专辑【从来没有】正式发行。专辑一共12首歌,有6首是他在W.C.闭关时期创作的,其中包含许诺曾经发行过的3首单曲,只不过这次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制作,都写的是鱼忘的名字。
也当然不会有那些蹩脚的改编。
这张专辑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鱼忘和许诺接连着登上了文娱热搜。
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争吵从中午12点开始就没断过,“鱼忘这样做是不是彻底不演了,干完这票就不干了?”“鱼忘和许诺,到底谁抄的谁?”“许诺得罪谁了?!要被某糊咖硬蹭和抹黑!”
……
甚至W.C.之前的偶像团体TOT的丑闻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挖出来前因后果过了个遍,偏偏这次事件的两个当事人都与W.C.脱不开干系,更是火上浇油。晚上时W.C.发了一份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对许诺之前参与多人pc的造谣,不然就要追究到底,但对于鱼忘专辑里歌的事情却丝毫没有提及。
接着许诺的个人wb发了一篇小作文,说是那些标了在W.C.写的歌原本是他和鱼忘一起写的,但后来鱼忘就从W.C.离开了,为了支撑公司的正常运行,他不得不把这些歌发出来。至于没有在里面提及鱼忘的名字,确实是他不对,他向鱼忘郑重道歉。但他之前已经和鱼忘提过这件事,鱼忘也说没关系,他不知道鱼忘这时候为什么突然又旧事重提。
有些事情被他轻轻揭过,有些却被他说得声泪俱下,天花乱坠,诚恳至极,委屈至极,无辜至极,致使舆论的风向转了又转,最后在所谓“路人”的助力下统统变成刺向鱼忘的利刃。
W.C.马上推波助澜,发文说当时TOT的很多成员其实是受到了污蔑和虚假的指证,他们其中有的人因此患上抑郁症,断送了大好的星途,团体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得不解散。而在暗里操纵这一切的人,文中所有的说辞明里暗里都指向鱼忘,是他为了解约不择手段,好趁乱从公司离开。
网络上立刻冒出一堆TOT的粉丝来打抱不平,又引发一股新的舆论浪潮。
窗外的云压得很低,乱舞的狂风里混合着灰尘和潮湿的味道。
夏日的暴雨将至。
几盆养在阳台上的花没来得及收,晚上鱼忘处理完工作回去时,它们已经被摧毁折断,残骸混合着泥土浸没在雨水中,窒息着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鱼忘在大雨里毫无情绪的收拾着,整理好一切后他去洗了个澡准备休息,如往常一样。
下午,工作室委托的代理律师葛弈和王禹闻整理好这些年与W.C.和许诺工作室相关的版权纠纷材料,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整个过程按鱼忘的要求全公开,工作室的有关声明和律师函发出的同时,关于他的各种“黑料”已经在网上轮了一波又一波。
无非就是抹黑他身为歌手和演员的专业能力,制造有关他私生活混乱的各种黄谣,攻击他整个人从样貌表情到人品道德的各个方面。只要是他,任何一点都必须被狠狠踩落到烂泥里。
整整三天的时间,与鱼忘相关的各种黑词条始终排在文娱热搜榜前列,被无数人浏览。
直到7月26号,新一周的周一,鱼忘参加新综艺《极限唱作》录制的词条被顶了上去。
《极限唱作》是一档以原创音乐为核心主题的音乐综艺,宣发的噱头有两点,一是参赛的选手需要在每期主题发布的48小时内完成创作和通过审核,二是每期的正式舞台将会采用直播的形式进行公演,好让观众更直观地评判。
第一期节目将会在本周五,也就是7月30日晚七点半直播。
有心人发现这个综艺的录制和播出时间非常微妙,鱼忘在这个时间段去参加录制,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定好的。
不免引人猜测,他参加这个综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想借此前的热度疯狂炒作,彻底走上“黑红”路线。
如果是后者,那么此前所有抹黑造谣攻击过他的人,反倒变成了被他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于是有人在网络上感叹:鱼忘真是布了一局好棋,而且还以身入局了。
《极限唱作》的第一期节目还没播,他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众人都想看看,他到底是在炒作,还是真的有实力。但凡他在节目中表现得不如人意,只要有一次,热度的反噬就足以让他跌落谷底。
那表现得足够惊艳、足够完美能逃过口舌争议吗?
逃不过的。
无论怎样,网络上对他的谩骂都会胜过赞扬,因为所有看到的光芒最后都会沦为觊觎畏惧的索引,从而杜撰出不堪的空言,让看见的人唾弃。
《极限唱作》的第一期为了加快选手和节目乐团的磨合,也考虑到首次直播的舞台效果,没有让参赛者原创,而是要求他们改编一个自己喜欢的音乐作品。参赛者在24小时内完成改编,然后在节目组的辅助下完成舞台设计和排练,最后就是公演直播。
7月26日晚上七点半,节目直播开始,首发的八位不同风格的参赛者按照抽签顺序上台表演。
鱼忘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曲目是——周杰伦的《超人不会飞》。
被改得过于欢快的旋律响起,他身着镶了碎钻的红西装站在灰暗的舞美里,一盏惨淡的聚光灯如影随形,背后是只放映歌词的大屏幕。
完美的改编和呈现,却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很讽刺。
在外人看来鱼忘的星途很顺利。参加著名音乐人陈少荣的音旅综艺出道,随后发售了两张爆红的专辑;2024年的生日会兼第一场演唱会就是在春明能容纳下几万人的体育馆开的,甚至一票难求;此后更是参演电视剧电影,接各种广告代言,发专辑开演唱会。唯一的那点坎坷,无非就是绕不开许诺和W.C.,被黑了几次而已。
他唱这首歌到底想表达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隔天节目组释出了这次公演的幕后纪录片,里面有一些导演组对参赛者的采访,差不多的问题,就看他们怎么回答。
导演组: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鱼忘:节目的赛制和我在前公司的一些经历很相像,我觉得我很适合这个赛制,想再挑战一下自己。
导演组:方便问一下你说的在前公司的经历是什么吗?
鱼忘:我进公司后有一段闭关期,要在四个星期的时间内写15首歌并且录制demo。这些歌是我写的,可在它们发布后我并没有获得相应的署名权。
导演组:你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不怕在网络上引发争议吗?
鱼忘: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管不了。
“但这些事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我为什么不能说?”
“爽!”韩开会在电脑上看完导演组采访他的这段话,站起来又蹦又跳,“太爽了!说得好,这些都是事实,而且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
“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狗公司的破德行!”
从鱼忘发新专到现在的这些天,她两眼一睁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网上反黑。刚开始的那两天简直是到了全网都在黑他的程度,路过的狗都能踩一脚。
但在看到他去参加《极限唱作》的录制后,韩开会因为反黑而被追着骂的愤慨疲惫内心又满血复活,她就知道鱼忘肯定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他去参加这个节目,肯定是想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现在她越发确定。
“可他这么直言不讳,肯定又要被骂了。”吴恙叹了口气,“他这样,倒有些不太像他。”
这几年她在屏幕上看到的鱼忘,似乎都习惯遮掩情绪。
“因为这次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提起这件事,韩开会仍然怒火中烧,“网暴他还觉得不够,还要去碰他的家里人。”
几天前鱼忘去参加节目录制的事情公开后,网上有人爆出了初中时他爸爸因尿毒症去世的事情,立即引来一些人的冷嘲热讽,甚至还有更为恶毒和刻薄的诅咒。
接着他在老家鹿休的家庭住址也被人公之于众,门口堆满了从各地寄去的恐吓快递。
“我在反黑群里看到她们发的那些人的聊天截图,光是看看就已经很生气和无奈了。”韩开会眼泪涌上来,声音哽咽,“更何况那是他的爸爸妈妈啊,他爸爸已经去世了,妈妈50多岁却还要面对这么多来自陌生人的恶意。”
“我根本没办法想象他的处境……”
这些事情吴恙都知道,这段时间也帮忙在网上做了些反黑工作。但她始终摸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总觉得心空空的,如同一个破了的容器。
关于鱼忘的太多事情,她做不到如韩开会那样,感同身受。
尤其相关到痛苦和委屈的部分。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韩开会,只能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平息下来。
事情似乎从节目播出后有了好转的迹象。
而韩开会却清醒地说:“因为已经不能比这更糟更惨了,所以程度轻一点都会让人觉得是件好事,但实际上反黑工作任重道远啊。”
之后她仍奋战在反黑前线,吴恙则没再参与,而是专心整理起文稿来。
省里有个面向乡村教师的征文比赛,原本她不知道这事儿,但李海荣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在写作,所以通知了她去试试。截止日期在八月中旬,她准备挑几篇觉得满意的去投递。
文稿有手写的有电子的,随笔本、草稿纸、手机和电脑上都有,整理起来比较繁琐。但重读起自己曾经所写的东西,心境的变迁和时间的流逝又让人感慨万分。
压在抽屉最底下的那些,是她刚到屏乡工作时写的,记录的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异常想家的心情。换了新环境还没适应时,总是常常想家;偶尔工作压力大时,甚至会生出想从这里逃跑回去的念头。
现在她有时也会有那样的想法。
吴恙笑着摇摇头,笑自己是个家乡宝。
却又条件反射般地记起,这个时节鹿休的葡萄该熟透了。鹿休盛产葡萄,饶是她从小到大都吃腻了,现在仍会想念那一口在阳光下完全熟透的水晶葡萄的滋味。
心口突然泛起点咬了嘴青葡萄的酸涩感,一波又一波在她身体里泛起涟漪,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她想到了鱼忘。
在那些特别难捱的时刻里,他应该也会想逃跑吧,应该也会想回到鹿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