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静电盲区与双轨狂言

“你没有疯,祁寒。现在就有一双耳朵,正在通过我包里的药瓶,听着我们说话。”

沈知音极低的气声,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精准地刺入了祁寒的鼓膜。

外面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在这短到只有零点几秒的白昼里,沈知音清楚地看到了祁寒的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错愕。

祁寒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如针尖,随后,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残忍的光芒从他眼底深处爆裂开来。他原本松弛的手指骤然收紧,如同铁钳般死死卡住了沈知音的咽喉!

“呃——”沈知音因为窒息翻起了白眼,双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

他疯了!他根本不信她!偏执狂的第一反应不是结盟,而是将送上门的诱饵一并绞杀!

“你也是他们的人……”祁寒低下头,冰冷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吐出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你想骗我吃药,你想把我关进那个白色的房间里去……”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这声咆哮,却巧妙地避开了声带的完全震动,更像是一种极其用力、却刻意压低共鸣的嘶吼。

紧接着,令沈知音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祁寒一边死死掐着她的脖子,一边腾出另一只手,猛地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战术折叠刀。“咔哒”一声轻响,刀刃弹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沈知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玩脱了。她低估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被害妄想。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温热的血腥味。

沈知音猛地睁开眼。

祁寒并没有刺她。他一刀深深扎进了他自己的左手小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苍白的手腕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而祁寒的脸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音,眼底是一片令人胆寒的、绝对的清醒。

他在流血,但他没有疯。他在演戏!

祁寒松开了掐住沈知音脖子的手,然后一把将那本带血的羊皮日记本扯了过来,翻到空白的一页,沾着自己手臂上的鲜血,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药瓶在哪里?】

沈知音大口喘息着,摸着自己发紫的脖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仅没疯,而且他的心智强悍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放在显像管电视机稳压器旁边的黑色托特包。

祁寒扫了一眼那个稳压器,立刻明白了沈知音利用老式线圈制造电磁干扰的意图。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随后,他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木制床头柜!

“砰隆——”

巨大的砸击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跑不掉的!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你们都在我的脑子里笑!”祁寒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同时,他的右手在血书上快速写下第二句话,推到沈知音面前。

【他们是谁?要什么?】

沈知音立刻领会了这种极其变态的“双轨交流”方式。她一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放开我!救命!”——一边从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铅笔,在日记本上拼命写字。

【天平基金会,梁先生。要你发疯杀我,坐实重度精神分裂,剥夺你的民事行为能力,合法吞并八亿海外信托。】

写完,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同生共死的祈求,看着祁寒。

祁寒看着纸上的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眼中的神情,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与嘲弄。

他一边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向墙壁,制造出玻璃碎裂的巨响,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段让沈知音如坠冰窟的话:

【我爷爷没疯,我父亲也没疯。祁家的预言是个谎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我爷爷那一代起,那笔遗产就是个死局。他们世世代代都在逼我们发疯,用精神药物、心理暗示和无休止的监听。那个日记本里的血,是我父亲故意留下的。

他杀了我母亲,是因为我母亲受不了折磨,变成了他们监视祁家的内线。】

沈知音看着这几行血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家族诅咒!这是一个长达三代人的、被庞大的资本怪物精心设计的绞肉机!天平基金会的梁先生不过是这台绞肉机现在的掌舵人!祁家男人所谓的“发疯”,是在极端的高压和背叛下,被活生生逼出来的绝地反击!

“不要!祁寒,我求求你,我没骗你!”沈知音为了配合外面的监听,继续发出绝望的哭喊。

祁寒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期待的笑容。

他沾着血,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我杀人,那就杀给他们看。想要活命,就证明你比我母亲更聪明。】

还没等沈知音反应过来这句“证明”是什么意思,祁寒突然像一头猎豹般扑了过来。他一把揪住沈知音的长发,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唔——”沈知音吃痛,发出一声真实的惨叫。

祁寒没有停手。他将她一路拖拽到了一楼的客厅。在一楼的波斯地毯上,那个巨大的复古牛皮行李箱正静静地像一口棺材般等待着。

祁寒单手拨开密码锁,“咔哒”一声掀开箱盖。他像是感觉不到手臂的剧痛,疯狂地将箱子里几十斤重的灰色铅块一块块抓出来,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砰!砰!”

沉闷的铅块砸地声,在静谧的雷雨夜中显得格外惊悚。

就在箱子腾出一半空间的时候,祁寒突然转身,一把掐住沈知音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她整个人塞进了那个阴冷、带着浓重防腐剂味道的牛皮箱里!

“祁寒!你干什么!你疯了?!”这一次,沈知音的惊恐不再是演戏。

她蜷缩在箱子狭小的空间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底部,指尖触碰到了箱子内壁上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她低头一看,借着客厅微弱的光线,她发现那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女人指甲抓挠留下的深深抓痕!

这个箱子里,真的装过活人!而且是被活活闷死在里面的!

祁寒站在箱子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露出了一种介于神性和魔性之间的极度冷酷。

“我父亲教过我,想骗过真正的魔鬼,你就必须先成为魔鬼。”

祁寒轻声说完这句话,双手猛地握住了箱子的盖子。

“不!祁寒!我们说好——”

“砰!”

沉重的牛皮箱盖轰然合上,两道机械锁“咔哒”一声锁死。

绝对的黑暗与窒息瞬间吞没了沈知音。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拼命挣扎,手指抠在那些前人留下的抓痕上,恐惧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祁寒到底在想什么。他是真的在布局反杀,还是在刚才的刺激下,已经彻底滑入了精神分裂的深渊,决定假戏真做,完成家族的“宿命”?

而在两公里外的一辆黑色防弹指挥车里。

伴随着耳机里传来那极其清晰的、重物入箱和锁扣锁死的声音,天平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梁先生,猛地直起了身子。

由于距离太远且有电磁干扰,梁先生没听到两人在二楼的低声密谋,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砸东西的巨响、男人的咆哮、女人的惨叫,以及最后那标志性的、箱子合上的声音。

“完美。”梁先生那张一贯保持着伪善与优雅的苍老脸庞上,此刻绽放出极其贪婪的狂喜,“他终于完成闭环了。”

他一把抓起带有加密频道的对讲机,声音因为即将吞下巨额财富而微微发抖:“清道夫小队注意!诱饵已死亡,目标精神病彻底发作!立刻包围柏树路44号,准备执行‘强制医疗介入’!不要留活口,只要目标有任何反抗举动,直接物理消除!”

雨,越下越大了。

几辆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黑色防弹SUV如同幽灵般启动,撕开水幕,向着那栋隐藏着血腥与秘密的老别墅疾驰而去。而那个沉重的牛皮箱里,沈知音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得微弱。

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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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里的厄尔西诺
连载中码头滴渔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