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两人的拥抱，顾婉玥看了下来电人是邵一笙，接听后按了免提。
“喂，一笙，怎么样了？”
“哄好了。”邵一笙简短道。
“怎么哄的？”
“陪他打了两把游戏。”
顾婉玥和林既白对视一眼，这也行？
“还有给他房间升级成了高级套房。”邵一笙补充。
“回去报销吧，我特批。”顾婉玥道，林既白翻了个白眼。
“好，老大。”
林既白直盯着顾婉玥，无声控诉她惯着熊孩子的行为。
“一个亿呢！”顾婉玥压低声音道。
“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顾婉玥想了想：“流动资金的话还是得凑凑。”
林既白：“……”
“对了，老大，乔子熙的经纪人有点奇怪。”电话另一头的邵一笙道。
“怎么说？”
“我给他发了围读剧本的时间，他又问我一遍。”
说着邵一笙通过微信发过来一张聊天截图：
她发的「王老师，围读剧本的时间定在这个月24日-30日，麻烦您这边协调下乔子熙老师的时间，谢谢。」
对方回复：「这个月24日-30日吗？」
邵一笙：「是的。」
对方回复：「好的。」
“还重复一遍，这么谨慎怕出错吗……”顾婉玥沉吟，看来天纵内部的水很深啊，“一笙，你看看能不能打听下最近天纵内部是不是进行部门重组了。”
“好。”
两人返回会议室，任苒端着先前留的甜点水果过来。
“苒苒你真好，我现在正需要吃点甜的缓解心情。”林既白感动地拉着任苒的手。
“是程昕专门给你们留的。”任苒笑道，程昕此时已坐回位置在看剧本，她知道他性格内向，不习惯对人献殷勤，但她可不能抢功。
正准备拿叉子吃一口甜点的顾婉玥动作一顿，看向程昕，后者正埋头在看剧本，似乎没听到任苒的话，却绷紧了身子有些紧张。
“谢谢。”顾婉玥道，不知是说给任苒还是程昕听的。
原来把乔子熙塞进他们剧组的和现在的监制胡永军是天纵两派人马。
浏览完邵一笙给她发的信息，顾婉玥只觉太阳穴隐隐发疼，不敢相信她前期筹备花了快两年时间的项目竟成了天纵派别斗争的棋子。
胡永军这么纵容乔子熙耍大牌，是想等项目搞砸后，把锅推给当初力荐乔子熙演男主的敌对派别吗？
真是岂有此理！
“顾总，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下午开始前，胡永军单独找到顾婉玥，赔着笑脸，“子熙又有了两个临时通告，实在推不掉，想向您这边请三天的假。”
“胡总，我有点不懂贵司的发展策略了，”顾婉玥靠坐在椅上，抬眸清冷地看着胡永军，“天纵给我投资一个亿，到底是看中我的市场回报率呢，还是作品质量？你们要是看中的市场回报率，为什么要安排新人演员来演男一，要是看中作品质量，想捧乔子熙，总共七天你要请三天假，到头来效果肯定会反应在作品当中，别捧人没捧成功，又像之前播出的剧一样被群嘲。”
“这……”胡永军道，“这都是公司的安排，子熙现在毕竟在上升期，多点曝光他才能有热度。”
“是吗，我能问问是什么通告吗，能让乔子熙热度有多大提升，在他没有傍身作品的时候？”
“顾总，您这就有点为难人了，公司那边已经定下来了。”胡永军渐渐收敛了笑。
“是吗，”顾婉玥笑了，“胡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倒也不得不放人了？”
胡永军刚松口气，就听顾婉玥看似随意地说了句：“对了胡总，你爱打高尔夫吗？”
“没打过。”胡永军微愣。
“那真可惜，天纵的黄总倒是挺爱打的，我经常和她一起打高尔夫呢。”
“顾总认识我们黄总？”胡永军陪着笑脸，脸部肌肉却紧张地动了动，爱打高尔夫的黄总，只会是董事会成员黄曼婷。
“对啊，”顾婉玥淡淡道，“你说巧不巧，我们还是邻居，都住岚山居，偶尔周末还会一起遛遛狗烤烤串，也会沟通下旗下艺人的发展规划。”
哪有那么熟，岚山居最远的别墅之间相隔都赶得上半个紫禁城了，不过是岚山居曾组织的一次住户打高尔夫球活动上，她们见过一面，因为都是一个圈子，互加了微信而已。
但胡永军不会有渠道打听。
“难得和天纵合作一次，下次见面我们倒可以好好聊聊乔子熙呢。”说着顾婉玥站起身，准备前往会议室。
“顾总，请稍等，我回去跟公司再沟通一下。”胡永军赶紧道。
“麻烦你了。”顾婉玥得体含笑。
很快胡永军回信，乔子熙的其他行程全部推了，这七天会全身心投入剧本围读。
顾婉玥对此也只是表示知道了。
熬过七天的剧本围读后，林既白不得不生生抑制自己动手把青桐传的男二提升为男主的冲动。
用顾婉玥的话说，天纵投了一个亿呢。
那又如何？！林既白想跟顾婉玥吵，你听听乔子熙对角色和剧本的理解：
“我认为曲无咎和青桐就是在这里相爱的，他们一起在元宵节看火树银花，经历了这么浪漫的场景自然就相爱了。”
林既白翻了个白眼，任苒忍耐着没有说什么，顾婉玥温和解释：“这里的剧情是想体现青桐对人类手工高超技艺的惊叹和痴恋，是之后她牺牲自己保护人间的铺垫之一，男女主的相爱远在后面。”
林既白觉得顾婉玥看乔子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大猩猩，然而大猩猩乔子熙并不足够聪明看出来。
反观程昕：
“在我看来湛云栖的行为动机除了对青桐的爱之外，还有他内在的正义感。为救苍生而牺牲一人，这真的是正义吗，我觉得自湛云栖亲眼目睹仙门逼死青桐父母之后，应该一直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他会一直暗中帮助青桐隐瞒她凤凰的身份，也会在最后选择用自己的牺牲换回青桐的性命，最终青桐才能凤凰涅槃，消灭魔尊。”
多有理有据，深入人物内核，顾婉玥的目光也充满赞许。
围读剧本结束的当晚，顾婉玥提出请大家吃饭，包了一辆巴士，不想直接回家的人就这么被拉到了郊区农家乐吃露天烧烤。
一下车，在酒店闷了七天的众人就被迎面而来微凉的夏日晚风吹散浊气，深蓝的夜空无云，皓月繁星肆意亮着，虫鸣嘶哑蛙叫喧闹，是市区难得一见的景色。
桌椅已经提前在院落摆好，周围早点了蚊香，喷了驱蚊水花露水，院中间支了根竹竿挂着亮白的白炽灯，照得院内明暗交织。
比市区温度要低个几度的郊区，即使不吹空调，晚风拂面也好不惬意。
“觉得怎么样？”顾婉玥问大家。
“活过来了！”任苒玩笑道，散了几分拘束。
“谢谢顾导！”“谢谢顾导！”
……
经过这么多天认识，大家拉着旧朋新识三三两两地落座。邵一笙没来，只有林既白肯陪在顾婉玥身边，程昕、任苒、南寻因是校友，便总是一起，乔子熙作为主演，也硬生生地挤进他们仨，共同和顾婉玥林既白坐一桌，其他人都选择了另外两桌。
为了照顾演员需求，顾婉玥特意让老板尽量烤了些少油的食物，搭配一些冷切拼盘和新鲜沙拉，喝的零糖冷萃茶饮。
乔子熙提出烧烤要配啤酒，任苒和程昕摇头拒绝，南寻虽然想喝，但顾婉玥一个眼神扫过去，也只能忍住馋瘾，乔子熙依旧点了四瓶啤酒，死缠着给顾婉玥和林既白各倒了杯，剩下的他喝。
以顾婉玥的酒量，四瓶啤酒也不算什么，但她懒得陪小孩儿喝，只是敷衍地偶尔抿口杯中的酒解渴，随意和林既白聊聊后期拍摄的细节。
“苒苒姐这么美，当时是不是学校的校花呀？”一瓶酒下肚，乔子熙说起话来放肆了许多。
“怎么会，那你是没见着首戏里更漂亮的同学。”任苒笑笑。
“那我怎么听说你们班上至少有一半的男同学都暗恋你呀？”乔子熙不嫌事大地故意乱说。
七天剧本围读下来他都快无聊死了，明明胡永军说他可以随意决定要不要参加，结果又变卦非得要求他一直呆满七天。
“乔老师从哪里听说的呀，天纵好像没有我们首戏的同学？”南寻玩笑问道，心底却在冷笑，天纵向来流量为王，爱捧男团艺人，根本不签科班出身的演员，他一个正牌师弟都没听说过的事，乔子熙这是从哪听说的。
“程昕，你和苒苒姐是一个班的吧，那你有没有暗恋过苒苒姐？”无视南寻的话，乔子熙继续找茬。
任苒和南寻脸色微变，顾婉玥停了和林既白的絮语，目光扫向乔子熙。
“嗯？”正埋头专注品尝黑胡椒鸡胸肉串的程昕抬起头，神情浮现迷茫，乔子熙在说什么？
本是眉头轻皱的顾婉玥见程昕这幅游离在外的模样，嘴角弯了下，真是个吃货。
“我是说……”
“程昕当时有别的钦慕的人。”任苒打断乔子熙，不想再听一遍什么程昕暗恋她的鬼话。
“是谁？”乔子熙兴奋地追问。
南寻也来了兴趣，好奇地看向任苒，毕竟都是读书时期的事儿了，当个八卦听也无伤大雅。
任苒左右看了看，程昕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看起来不想聊这个，乔子熙和南寻兴致勃勃地望着她，顾婉玥和林既白则是置身事外，不参与他们的聊天。
有些为难，她不说，乔子熙肯定起哄，当着程昕的面说他的事又不太好，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吧，因为钦慕的是教材里的人呀，首戏视频教材里那么多前辈演员。
“是演技教学视频里的前辈演员。”任苒迟疑道，希望没冒犯到程昕。
“什么嘛！”本是倾身想听得真切的乔子熙一脸失望，感觉被耍了，那他还喜欢林青霞呢！
“……师姐真会吊人胃口。”南寻干笑了声，只当她是巧妙地回避乔子熙的追问。
程昕安慰地朝任苒微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任苒松了口气，果然，喜欢前辈演员根本算不得什么。
为了缓解最后一丝余忧，任苒开玩笑地补了句：“我们在读时母校举办建校80周年校庆，热邀优秀校友回校，程昕本来还期待她能来，后来才得知她不是首戏的，还失落了一阵呢。”
“那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南寻很好奇，乔子熙已没了兴趣，自己对瓶喝酒。
任苒神秘微笑，不肯再说，不然范围就限缩到很小。
话题本该就此为止。
“……不是国内上的大学。”程昕道，突然不想再过多掩饰。
正端着杯子喝啤酒解渴的顾婉玥动作一顿。
“你们就围着程昕一个人八卦，下一个是不是该问乔子熙是哪个大学的了？”林既白淡漠地插嘴。
乔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