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哥，没东西落下吧？”
“反正都在帝都，落了什么东西你给我送来就行。”程昕合上行李箱，淡定道。
“倒也是，不过顾总可真是严格，居然要半封闭式围读剧本一周，主演还得统一住酒店。”
“能在当下这样浮躁的市场环境下坚持剧本为王，故事为要，很让人敬佩。”
“顾总的小迷弟。”周可低声嘟囔，走过去帮程昕拿行李。
直到昨晚他们才收到最终剧本，程昕迫不及待地翻看，他的部分果然没什么变动，主要变的是女主和男一，男一增加了许多独立戏份，女主和男一的情感戏只稍微多了几场，女主个人的友情和成长线得以保留。
为青桐松了口气，程昕几乎能想象顾婉玥是怎么据理力争反复谈判，才得以将《青桐传》故事的内核保留，没有注意他在翻看剧本时，无意识说了好多顾婉玥的好话，周可见识到了十年粉丝的实力。
程昕向来是早到的人，围读剧本就在酒店三楼的会议室，早起用过餐后程昕就往会议室去，此时会议室角落放着些拍摄设备，几个摄影师在摆弄，程昕对他们微笑地打了招呼，找到写着他名字的座位坐下，发现他左右两边分别是任苒和南寻。
没过多久，任苒和一个阳光俊朗的男演员走了进来，程昕立即起身打招呼。
“程昕，你都已经到了，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南寻，也是观止的，演男三孙皓承。”任苒道，今天没了繁重的古装打扮，活泼不少。
“南老师好。”虽然南寻看着比他年轻些许，但程昕习惯礼貌称呼他人为“老师”，不过因前两个字n和l连读，程昕的一点南方口音冒了出来。
任苒忍俊不禁：“程昕，他是我们师弟，也是首戏的，低我们三届，你叫他师弟就行。”
程昕有些意外，不过低他三届他不认识也正常，毕竟他一直不热衷社交。
“师兄早上好呀，”南寻爽朗一笑，大方地和程昕握了握手，“剧里你是我的大师兄，剧外也是我师兄，真好巧，以后还请多指教了。”
“互相指教。”程昕温和道。
“好了，别这么客气，咱们快坐吧。”任苒道。
因为都是首戏的，三人坐在一起聊起了些学校的趣事，多数是任苒和南寻在说，程昕附和几句，倒很快熟络起来，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到场，除了乔子熙，会议室越发嘈杂。
突然一阵安静。
程昕扭头，就见扎着高马尾，一身迪奥咖棕色休闲套装的顾婉玥信步走进，身后跟着林既白、周启航，以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顾导。”“顾总。”程昕跟着大家一起打招呼。
顾婉玥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下和她一起来的人，在场不是所有人都认识编剧林既白和副导周启航，另外那个中年男子原来是天纵影投的代表及监制胡永军。
“乔子熙呢？”落座主位的顾婉玥看向她右侧边主演的那排座位，发现竟少了男一。
“顾导，”坐在她左边的胡永军微微弯身，歉意笑笑，“剧本刚开始没有男一的戏份，子熙最近行程有点满，昨晚入住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让他多歇歇吧，今上午他请个假。”
程昕明显可看到顾婉玥眼中闪过丝压抑的不悦，但她还是含笑地回了句：“子熙这么辛苦，那是得让他睡个懒觉。不过参与前期的剧本围读能让他对女主更加了解，也方便他更好进入角色，还可以和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别一个上午过去了大家打成一片，显得排挤子熙，胡总你说是吧，让他上午十点之前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胡永军也不好反驳什么：“好，那我给他发信息。”
“嗯，那我们先开始吧。”顾婉玥道，“湛云栖念开场旁白。”
“好。”被点名的程昕全神贯注，低沉徐缓的声音响起：“昔有预言，魔尊将临而苍生寂灭，惟凤凰神魂所铸之剑，方可断其魔骨，终此劫数……”
跟随着他的声音，大家一点点进入剧情，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前期准备读着台词和解读角色，导演顾婉玥、周启航做指导或修正，编剧林既白补充人物背后逻辑和故事线这么设定的原因，氛围正好。
十点了乔子熙仍然没到，顾婉玥不得不暂停围读，让胡永军给他打电话请他来，终于在十点二十分乔子熙才姗姗来迟，敷衍地道了声歉，坐在任苒身旁。
顾婉玥神色看不清喜怒，林既白却早沉了脸，她们都注意到乔子熙是画了全妆才来的。
“我们继续开始吧，子熙，要到你的剧情了。”顾婉玥道。
“嗯好。”乔子熙低头垂着眼帘淡淡道，发型一丝不乱。
“识我者畏，我心如渊，逆我者斩，天地无存……”乔子熙不甚流畅地读着魔尊曲无咎的开场白，将剧本往桌上一甩，“这谁写的台词，这么拗口？”
“哪拗口了？这完全是高中语文水平！”林既白脱口而出，语气带了冲。
顾婉玥制止地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没来得及。
乔子熙脸色一变。
——他没读过高中。
“我累了，这些天飞机坐太多，我先去回房休息。”说着乔子熙直接站了起来，带动椅子发出刺耳声音。
“飞机又不是你开的！”林既白拍桌冒火，顾婉玥制止地喝了声“既白”，乔子熙转身就走。
“子熙！”胡永军站起身在后面喊，乔子熙没搭理他，径直离去。
顾婉玥面色紧绷，给在门边等着的邵一笙使了个眼神，让她跟上，又转头看向胡永军，声音很轻，语调却沉了下来，“胡总不跟上去劝劝？”
“不好意思，顾总。”胡永军歉意地弯了弯腰，赶紧去追。
其他演员都屏息不敢发声，只面面相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耍大牌。背靠资本当真猖狂，任苒的粉丝体量比乔子熙多了一倍也很敬业。
程昕不受控地担心地看向顾婉玥。
“上午先到这里吧，”感受到会议室里略显尴尬与僵硬的氛围，顾婉玥放缓了神情，语气温和，“观止准备了冰镇水果和甜点，大家尝尝，互相熟悉熟悉，酒店会为大家准备午餐，下午争取早点开始。”
接下来主要是男主和女主的戏，男主走了，剧本根本读不下去，顾婉玥只能先告一段落。
“周导，等会儿要是有演员来交流，辛苦你先沟通下，既白，你跟我来一趟。”
“明白，顾总。”周启航点点头。
林既白深吸一口气，跟顾婉玥出去了。
“程昕你快尝尝，这是玥玥姐专门找西点师傅研发的甜点，纯动物奶制品和低热量原材料制成，控糖也可以吃点。”任苒带着程昕走出会议室，此时外面已经放好了各色甜点和水果。
“要不先给顾导和林编留点？”程昕道，这些点心看上去就很诱人，这么多人在最后可能一个都不剩。
“你还是这么贴心程昕，不愧是当哥哥的。”任苒玩笑道。
“师兄，你是家里长子呀？”南寻问。
“嗯，家里有个妹妹。”程昕微笑了下，拿了个小纸盘替顾婉玥和林既白盛装甜点。
“读书时候程昕就爱照顾同学。”任苒一边用另一个碟子给老板盛放水果一边说。
“没什么，我只是顺手帮帮。”程昕道，“这个甜点真的很不错。”替顾婉玥她们装够甜点后，程昕自己也吃了个，口味清新不腻不甜，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是吧，虽然不能多吃，但偶尔能吃一两个也很幸福。”任苒道，用小叉优雅地品尝。
“没事，师兄你多吃几个，晚上我们一起去撸铁。”南寻拍了拍程昕的肩。
“不了，马上要开拍了，不能多吃。”程昕笑笑，停下了手中动作。
“是啊，南寻，你别带坏程昕。”任苒说着也放下纸盘和叉子，用一旁的纸巾擦擦嘴。
南寻刚想再说什么，几个不太熟悉的年轻演员见他们吃完了，渐渐围了过来，叽叽喳喳。
“任老师，程老师，你们刚才表现得好专业啊！”
“对啊，真的好厉害！”
“今天真的学到了很多！”
“我们能和你们合个影吗？”
“好啊。”任苒落落大方。
“嗯，可以的。”程昕温柔地说。
“那加我一个呗。”南寻爽朗一笑。
这厢演员们热闹地互相熟稔，会议室旁的一个小房间内，顾婉玥和林既白对立而站。
“别告诉我你要帮乔子熙说话！”林既白炸毛。
“既白！”顾婉玥无奈道，“在观止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话语权，但现在我们在和天纵合作，当着天纵监制的面，你不能还这么直白。”
“可是乔子熙这也太过分了，迟到不说，连第一句台词都念不顺畅，我不明白你怎么不生气！”
“比起生气，我更多的是好奇，”顾婉玥眸光微沉，嘴角牵起丝冷笑，“上次拍定妆照的时候我那么凶他他都乖乖配合，这次却耍大牌……这个胡总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呢？”
商业纠纷真是麻烦，林既白只顾生闷气。
“当初可是你想拍仙侠剧的，制作成本这么高可不得引进外来资金？”顾婉玥微叹，哄着。
“我想拍仙侠剧，是因为仙侠剧是以法力为基石构建的浪漫世界，是所有题材中最能打破传统男强女弱的叙事框架，让女性能拥有更强能力和更高使命，但从一开始他们就乱改剧本，现在又主演耍大牌，这部剧还怎么拍呀！”林既白越说越气。
“是啊，剧是浪漫的，但拍剧的过程却是现实的，不过这些麻烦交给我来处理，好吗？”顾婉玥伸手搭在林既白肩膀，微笑道。
“玥玥……”林既白心口发烫，倾身拥抱住顾婉玥，“辛苦玥玥了。”
“为了我们的梦想。”顾婉玥回抱住林既白。
“嗯，为了我们拍摄好作品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