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迟到的生日礼物

韩简乐、安绮柔、江念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泰式街头,暖黄路灯把三人身影拉得纤长,又在榕树浓荫里碎成斑驳光斑。

空气中飘着冬阴功的辛香与芒果甜腻,晚风拂面,稍稍驱散了白日事故的阴霾。

她们在挂着铜铃的餐厅坐下,暖黄吊灯下,铜制烛火轻轻摇晃,映着三人疲惫却依旧鲜活的脸。

服务员端来冰凉青柠苏打,气泡在杯里升腾破碎。

韩简乐握着吸管无意识搅动,看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沉浮,思绪却飘回医院里凌辰苍白的脸。

“乐乐,凌辰现在怎么样了?” 安绮柔放下菜单,满是担忧,“肋骨骨折听着就疼,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恢复?”

江念托着下巴,忽然重重叹气,指节叩击桌面:“能不严重吗?那么粗的钢管砸背上,换谁都受不住!”

她语气裹着怒意,“最气的是他都伤成那样,还跳海救商时!公司安全措施跟摆设一样,那么多男的在,就他一个伤员冲上去!”

韩简乐望着窗外车流,凌辰苍白的脸、湿透的白 T、背上狰狞的伤口,在脑海里一遍遍闪回。

她轻轻抿了口饮料,青柠的酸涩在舌尖散开,远不及心底的涩——若不是为了护她,他根本不会伤得这么重。

空调冷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时刻提醒着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

安绮柔拍拍江念发颤的肩:“消消气,气坏身子不值。”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珍珠耳钉闪着微光,“商时这事闹这么大,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处理?”话音刚落,服务员端来热气腾腾的餐盘,罗勒与牛肉的焦香瞬间铺满餐桌,沉重的话题就此打住。

安绮柔舀起一勺金黄打抛饭,忽然眼睛一亮,满脸兴奋:“乐乐!你都没看见,凌辰冲过去救你的时候有多帅!”

她双手捧脸,语气花痴,“要是有人这么奋不顾身救我,我肯定直接以身相许!”

韩简乐卷面条的手一抖,面条差点掉回盘里。

江念一口饮料呛得猛咳,精致妆容都憋得扭曲。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

餐盘渐渐见底,奶油蘑菇汤表面结起薄奶皮。

韩简乐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微辣牛肉打抛饭。

江念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手肘撞了撞她:“哟,特意给某位伤员打包的吧?”

韩简乐没反驳,只低头搅着杯底冰块,轻声转移话题:“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商时吧。”

“好啊!” 安绮柔和江念几乎同时应声。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在玻璃窗上投下斑斓光影。

晚上九点,三人在酒店电梯口告别,安绮柔和江念的身影在电梯门闭合中渐渐模糊。

韩简乐独自乘梯上升,冷蓝光屏映在脸上,心跳声格外清晰——既期待见到凌辰,又莫名紧张。

站在909门口时,房卡已被她掌心捂得温热。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推开,室内暖意瞬间裹住她。

客厅几盏壁灯晕着朦胧光晕,空间被染成柔和的琥珀色,静谧安详。

她轻手轻脚走进,目光先落在床上 ——凌辰大字型趴着,侧脸埋在柔软枕头里,额前碎发被呼吸吹得轻颤,睫毛投下扇形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像在睡梦里都偷着甜。

韩简乐把打包餐盒轻轻放在茶几,温热的牛肉香缓缓散开。

她缓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目光里全是温柔与心疼。

白天那个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备,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紧。

她轻轻俯下身,指尖悬在他肩头片刻,才缓缓落下,声音轻如耳语:“凌辰,醒醒,该吃晚饭了。”

凌辰在睡意中被唤醒,睫毛颤了颤,迷糊着想撑起身。

刚一动,肋骨处剧痛瞬间袭来,他倒抽一口冷气,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泛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指尖死死攥紧床单。

韩简乐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胳膊,满眼担忧:“你没事吧?疼得厉害吗?”

凌辰缓缓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疼痛,惺忪睡眼彻底清醒。

他强撑着笑了笑,声音略带沙哑:“没事。”

他挺直脊背,尽量用平时的淡然掩饰不适,一步步走向客厅,每一步都迟缓艰难,后背绷带被轻轻拉扯,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暖黄灯光笼罩着两人。

韩简乐打开餐盒,牛肉香气漫开:“我选的微辣,你受伤忌口,应该能吃。觉得辣我再给你点别的。”

凌辰微微颔首,嗓音带着疲惫:“不用,这个就好,辛苦你了。”他缓缓坐下,动作因伤痛而僵硬。

“那你先吃,我先回房间了。” 韩简乐轻声说,转身准备离开——她怕再待下去,藏不住眼底的在意。

就在这时,凌辰突然站起身,动作太猛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却仍急切喊:“等一下!”

韩简乐回头,满眼疑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凌辰深吸一口气,强忍肋骨钝痛,语气坚定:“你先坐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转身走向行李箱,背影带着几分执拗。

韩简乐满心好奇,坐回沙发。

只见他艰难蹲下,在箱子里翻找,额角渐渐沁出细汗,眉头紧锁,每一次弯腰都像在和伤痛对抗。

“你找什么?我帮你,别硬撑。” 韩简乐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想帮忙。

凌辰却摇头,语气不容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终于,他从箱底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精致礼盒——深蓝色丝绒,烫金花纹低调内敛,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他捧着礼盒走到韩简乐面前,轻轻递出:“这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本来早就准备好,想你生日当天送,结果耽误了,一直拖到现在。”

韩简乐接过礼盒,指尖触到丝绒,心底泛起涟漪。

她轻轻打开,两副耳钉静静躺在绸缎衬垫上:一副是蒂芙尼经典钻石款,璀璨夺目;另一副是银色藤蔓造型,缀着细小碎钻,还刻着一个极小的 “L”,一看就是手工制作。

她抬头,满眼惊讶:“这…… 太贵重了,为什么是两副?”

凌辰摸了摸自己耳朵,露出腼腆笑意,声音低沉真挚:“手工那副是我自己做的,怕做得不好看你不喜欢,就又买了一副。你要是觉得手工丑,就戴买的。”

韩简乐凝视着他,心底暖流涌过,像被春日暖阳包裹。

她轻轻拿起手工耳钉,冰凉金属上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不会,都很好看,我都喜欢。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凌辰眼中闪过惊喜,笑意更明显:“你要陪我过生日吗?”

“收了你这么重的礼,总该回礼。”

凌辰目光温柔深情:“中秋节。”

“中秋节。” 韩简乐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到时候给你准备礼物。快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

“好。” 凌辰应声,语气里藏不住喜悦,连吃饭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大家都累坏了,你早点休息。” 韩简乐起身走向门口。

“好,晚安。” 凌辰望着她背影,满眼不舍与眷恋。

韩简乐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转身,眼神明亮:“对了,我们明天去医院看商时,你要一起吗?”

凌辰毫不犹豫点头:“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明天我给你发消息,吃完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出房间,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仿佛还能看见他含笑的脸。

韩简乐握着丝绒礼盒走在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又熄灭。

电梯蓝光映在礼盒烫金花纹上,细碎闪光,像她此刻纷乱又甜蜜的心情。

这哪里只是两副耳钉,分明是凌辰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意,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刷卡进屋,黑暗寂静扑面而来。

床头电子钟幽幽显示:22:17。

安绮柔床铺整齐,化妆台香水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概又去江念房间聊天了。”

她把礼盒轻轻放在梳妆台上,金属搭扣轻响,在空荡房间里格外清晰。

浴室镜前,暖黄灯光晕出朦胧倒影。

韩简乐捏起那副手工耳钉,指尖摩挲着小小的 “L”,冰凉金属贴到耳垂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

钢架坠落时他义无反顾的身影,同学会上替她挡刁难的从容,每次见面藏在身后的鲜花,滑雪场里他踩着单板张扬的笑,烟花夜空下落在她发顶的温柔目光……

片段在脑海循环播放,每一幕都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镜面雾气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

她掬起冷水泼向脸颊,刺骨凉意,却浇不灭心底灼热。

她曾拼命克制,刻意保持距离,想把这份悸动掐灭在萌芽。

可凌辰像一场躲不开的春雨,悄无声息浸透她整个世界,在她毫无防备时,轻轻走进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

“既然躲不过……” 她对着镜中人轻声呢喃,指尖按住耳垂上的耳钉,“那就偷偷喜欢吧。”

吹风机嗡鸣响起,她把长发高高束起。

镜中少女耳尖泛着微红,像春日初绽的桃花,带着青涩的甜。

卸妆棉擦过脸颊时,房门传来刷卡声。

安绮柔推门进来,发梢还沾着香水味:“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凌辰多聊会儿呢。”

她把包甩在沙发,目光突然被韩简乐耳际微光吸引:“乐乐!这耳钉也太好看了吧!我怎么从没见你戴过?好特别!”

韩简乐指尖下意识按住耳垂,慌忙别过脸,声音含糊:“就…… 前段时间逛街随便买的,一直没机会戴。”

镜子里映出安绮柔狐疑的眼神。

韩简乐赶紧转开话题:“快别八卦了,快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看商时!”

看着安绮柔走进浴室,韩简乐轻轻叹气,把礼盒小心收进抽屉。

窗外月光洒在床单上,把这份刚刚萌芽的、隐秘的心事,也染成了温柔的银白色。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单织出细碎光斑,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T 国行工作群里,负责人的公告像块冷铅坠在每个人心头:“拍摄意外致人员受伤,已完成拍摄成员即刻返北淮,未完成者今日补拍完毕后返程。”

短短几行字,无伤者问询,无处理措施,无半句安抚,字里行间的漠然如腊月寒风,吹得人心头发颤——受伤的同事,在公司眼里不过是可弃的数字。

酒店餐厅氛围沉重,水晶吊灯的暖光驱不散压抑。

韩简乐握咖啡杯的手指泛白,银勺机械搅动,奶泡在深褐咖啡里晕开,乱得像她的思绪。

江念切煎蛋带着发泄,刀刃刮擦瓷盘的刺耳声响,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安绮柔死死盯着手机,反复刷新群聊,盼着一条带温度的消息,屏幕却只有那则刺眼公告。

凌辰坐在餐桌一角,安静喝着白粥,垂眸盯着碗中灯影,侧脸笼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的情绪无人窥见。

餐厅里,只剩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与压抑的呼吸,织成低沉的哀歌。

医院长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混着远处急救车的呼啸,格外令人不安。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像无形枷锁,裹得人呼吸沉重。

病房门虚掩,昏黄灯光透出,勾勒出商时半倚病床的单薄身影。

她握白瓷碗的手指泛青,机械吹凉粥品,每一口吞咽都像完成任务——意外后,公司从未来电,仿佛这场意外从未发生。

“你要回北淮了?” 商时声音轻如游丝。

颂一急忙攥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请好假了,一定等你一起回!”

商时扯出苦涩的笑:“别耽误工作,公司的德行你清楚,何必为我……”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江念率先冲进来,高跟鞋敲出急促声响:“商时!还疼不疼?”

安绮柔紧随其后,眼圈泛红,轻摸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有没有不舒服?”

韩简乐攥着水果站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

商时强撑笑意,用没输液的手轻拍众人手背:“别担心,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头晕。”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门边的凌辰身上——少年脊背因肋骨伤痛微微佝偻,绷带从白 T领口隐约露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商时眼眶发热,声音哽咽:“谢谢你,凌辰…… 颂一都跟我说了,你伤成这样还……”

凌辰倚着门框,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嘴角扯出淡笑:“顺手的事,别放在心上。”

唯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无声诉说着那纵身一跃的惊心动魄,和此刻未消的剧痛。

午后阳光如融化的蜜蜡,顺着百叶窗缝隙淌进病房,在灰白地砖切割出明暗条纹,像命运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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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
连载中一个内向的热血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