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攸去了集团。
这一天的清晨,康安攸醒来,机械地洗漱、更衣,镜中的自己面容沉静,不易察觉的是她彻夜未眠的疲惫。
收拾完后,康安攸走到了季南的房门口,手悬在半空,最终垂下。
门锁着。
季南醒了,她知道。
现在里面在干嘛,她也知道。
是痛苦不堪的...
康安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没敲门,也没在停留。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我们的理智都会崩塌。
在餐厅里康安攸吃的很慢,她用银叉轻轻拨弄着盘中的煎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部紧闭的电梯门上。可使中那个她内心深处期待的对象没有从电梯里出来,到她对面。
最后阳光爬上餐桌,将她的影子拉得瘦长。今天早上那个不管真假的笑容没有出现在康安攸的眼中。
“我去上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康安攸离开家的几分钟后,那部专属电梯终于打开。季南才被护士推到了餐厅。回了康安攸信息“嗯”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那西装不在合身。
在刚刚房间中看着镜子时,季南就清楚的知道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个不可一世的季南,已经死了。
“叫人准备,衣服都需要重新定制了。”
“好的,季总。”
餐厅里,季南跟刚刚康安攸一样细嚼慢咽。
不同的是,康安攸是在等人,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而季南是在等时间,等这具躯壳彻底适应这副枷锁。
9点半,季南从家中去了季氏集团。
这件事季南没有跟康安攸说。
……
舒恒亦一早就在季氏集团门口等着季南。
在下车时,舒恒亦想上手帮助,但又不知如何上手,只好在护士左右瞎忙,活像个没头苍蝇。
季南在坐好,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时嘲笑了他“刚刚忙坏了吧。”
舒恒亦啧了一声,大大咧咧地靠在电梯壁上:“别笑话人,兄弟最近就差把铺盖卷搬来公司了。”
“嗯~谢谢你。”
“嗯~这还差不多。”
季南哼笑“伺候好我,给你发工资?”
“行,我推您go!”
舒恒亦推着季南到了办公室。
他们走的是专属直达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员工。季南不想...至少现在那些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他讨厌,就像是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一样。
到了办公室季南就变的严肃“我让你整理的东西整理了吗?”
“当然”舒恒亦从后来的柜子上拿出3个文件夹。
“白色的是最近财务报表,蓝色是最近的生意合作,黑色是涨幅股利。”
“嗯”
季南接过文件夹,认真的看着一页又一页。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数据的波动。
内容...触目惊心。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公司内部暗流涌动,财务上的亏空和几个关键项目的停滞,像是一张张催命符,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季南眉间的川字浮现出来。看完最后一页,他叹了口气,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在轮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有脑子,有野心,却连看个文件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舒恒亦从沙发上站起身“累了吧,休息会?”
季南没动,闭上眼“这就累了要休息?真够废物。”
“你...”
“废物在利用,还能在干干。”
季南用手撑起身,硬生生地将身体坐直,看了眼舒恒亦“真没事,嘴皮可玩笑。”
舒恒亦坐在季南对面“你最好是。”
舒恒亦一手撑着桌子,随意的坐着。话锋一转“不是我说...康总同意你出来工作?”
“偷偷”季南言简意赅。
“啧。”舒恒亦坐直了身体,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你这是害我!要是让康安攸知道我帮你瞒着她,她不得扒了我的皮?”
“偷偷,别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这...”舒恒亦看着季南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服了你俩了。”
“行了。”季南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跟董书存有联系吗?”
“你也问他,为什么?”
“也?”
“康总也问过我。”
“什么时候?”
“...网上谣言满天飞的时候”
季南点头
“你们为什么都要问他?还有澎沅淖。”
季南没开口“……”
“算了...”舒恒亦见季南不想说,也没再追问“我跟董书存挺久没联系了,澎沅淖倒是有联系。前十几天吧,我俩还去了咱那酒吧,喝了几杯。”
“约出来玩会”季南开口
舒恒亦不知道要搞什么?但还是应了下来。“行,你露面吗?”
季南看向身下的轮椅...怎么可能不自卑?仰视众生,累死了。
但当季南抬起头时,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总当缩头乌龟,不好。”
舒恒亦想骂他,“我真是...我去打电话约他,哪天几点都行。”
“上午9点到12点半,下午2点半到6点。”
这时间...舒恒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心中默念:康总厉害。
“OK。”舒恒亦拿出手机,转身走向了外间,“我这就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季南一人。
他缓缓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他很高,他从观望一切,俯视人群。
而现在,他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胆小鬼。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敌人,和一个他不敢面对的爱人。
季南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