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南住院的一个多月中,康安攸将家里的无障碍都让人做好了。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阳光射出的影子,却因为那些突兀的白色栏杆和加宽的门洞,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
季南看着这些东西...:熟悉又陌生的家。
他知道这是她的用心。
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康安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她的脸上有这连日医院与集团两头奔波的痕迹。
“谢谢你,辛苦你了。”
康安攸摇头,否定他的道谢。“康复室在负一,明天医生来了在去看吧。今天先休息吧。”
“嗯”
理智总是先于情感一步,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与前路。
……
夜深时,何保姆端来了安神汤。
季南喝了两口汤,就将碗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康安攸。
“怎么了?”
“明天你就去康氏,不用陪我。”“季南语气平静,就像在谈论天气般。
“季氏有舒恒亦看着,我已经让人把工作给我发过来,网上办公。家里你更不用担心,有护工,有何妈,明天医生也来。”
康安攸想拒绝,季南看到了“我们有重要的事情,事情不结束我没有办法踏踏实实的养伤。”
她需要工作,需要掌控感,那是她对抗这个无序世界的唯一。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她的累赘,哪怕这会让我独自面对漫漫长日的孤寂。
...好矛盾。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康安攸想拒绝。理智告诉她,季南现在的状态离不开人,他的情绪、他的安全,都需要她亲自把控。可是,另一种更深层的、连康安攸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拉扯着她。
“行,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无论任何时候。”
“好”
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关灯离开,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门外,康安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她赢了,用理智战胜了情感。
可是,为什么心口的那个黑洞,却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张得更大了呢?
门内,季南在黑夜里一直注视着康安攸离开的方向。
……
康安攸去了集团。季南就在家里。
在季南的心里:我们不在相配了,我们已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