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斗争,最终康安攸走回了病房。
她推开门,视线所及的画面是,季南正在护士的帮助下上轮椅。
她正在被凌迟...
那他呢?现在...他试图维持体面是溃败的证据。康安攸攥紧双手,刺痛感让的大脑稍微清醒。她在心里默念,对自己下达一道必须执行的死命令:都会好的。
“不用麻烦你们了。”她的声音不高但足以截断护士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康安攸走上前。“他哪也不去了,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季南坐着自然没有康安攸高,康安攸低头看着他。她在想还好我早些回来了,不然还要在让他费些体力。
这种俯视的角度两个人谁比谁好过?康安攸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她习惯了仰视他,如今这个视角**裸的让她意识到,季南因为她在泥沼里苦苦挣扎。
此刻季南的心情并不好。他很生气,气自己。
“你去哪了!?”他的质问是压抑的恐慌,因为她刚刚“凭空消失”他却没有办法拉住她。
“卫生间...”
“季南,对不起。以后所有的事情我会跟你说,但我求你不要插手,任何后果我来承担。我划清界限,不是为了推开你。”而是为了保护,用她自己那套近乎残酷的逻辑。
“我知道了,但...”
季南此刻姿势并不轻松,他需要用双手来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康安攸清楚的知道。所以在这句话没说完时康安攸便开了口“先躺下好不好?”
“...嗯”
季南选择顺从,不因为任何。只是他知道,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
季南又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天之后观察期过季南如愿以偿的出了院,回了家。
三天前的大闹后,季节成那边自己都需要从长计议。暂时的撤退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康安攸觉得很不错,至少季南可以暂时远离那些肮脏的算计安心修养。她自己也在这个间隙,细点来说是在季南进康复室后的间隙,给她在加拿大的主治医生打的电话,医生想要面诊,可她真的没有时间。
多少次了?她不记得了。那些关于治疗的承诺,总是这样在现实的重压下不了了之。就这样吧,她想:只要还能撑住,只要还能看着他好起来,自己这点溃烂的情绪,算什么。
三天里舒恒亦没来过医院,也没再出去花天酒地。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季氏集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看门虎。:我才不会说自己是看门狗!!!
季南在回家的路上,开心吗?谈不上。
不开心?无稽之谈。
回家的路当然是开心的,可是这样的身体...季南真的谈不上多么的欢快。
身上盖着的毯子,提醒他失去了什么。阳光明媚,却照不亮他眼睛。
谁都不会知道,车祸后季南这一生在无数个夜晚,泪水枕湿了多少次床单。
说哭倒长城太夸张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了重新站起来,在康复室里忍受了怎样的剧痛。
他不是孟姜女,眼泪换不回奇迹。
一个多月的时间改变了好多。
比如是刻...
季南看着窗外,康安攸看着季南。
康安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观察,欣赏一幅静止的画。她不懂这种心跳漏拍的感觉叫什么,只是理智告诉她,这是因为他是她重要的人,是她需要负责的人。她习惯了情感的隔离,曾经那句“试着接受”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消失。
季南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阳光很好,好得让人想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