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攸坐下身,上次这么正式是多久之前?不记得了。
但上次他们说很多话是在争吵,置气。现在想来,又是这样,不珍惜当下。
这次谈话季南先开的口,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不清楚,也懒得深究,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查什么了吗?”季南的声音很稳,像浸过温水的棉线,不扎人,但有重量。
康安攸直直的看着季南的眼睛。“是因为我查的事情,你父亲才会这样做?”没有起伏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眼神里的审视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懂她的执拗,也懂她的防备。
“你先回答我,可以吗?”
康安攸靠在椅背上,张了张嘴过了十几秒,才发出声音“我哥哥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季,董,舒三家都有问题。”
季南点头,没有波澜。“你查到哪了?”
“该你回答我了。你父亲是因为我查的事情才对季氏下手的,对不对?”
“对...也不对。没有你,在不久的将来这件事也一样会卷土重来。而且若没有你查的这么紧,他就更没有忌惮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都在国外远程操作,连面都不敢露。”
康安攸没给这个回答反映,而是平静的开口回答季南的第二个问题。
“我哥出车祸时车有问题,提案想法跟进是季节成,但脏活基本上都是董氏经手,又者直接就是董书存。舒氏从中获利,在商业上一边倒,使绊子。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巷子里?”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不舒服。
“有人给我发信息,让我去找你。”
“是谁?”
“不知道,匿名消息。”
“那你为什么要去!”康安攸很少脱离理智,但现在算一次。
“我...”季南不想骗她,但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那份急不可耐的担忧。
收到信息时,他反问了对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在哪?”
“现在去我给你发的地址找她。不然她会死。”
季南没有心思去核实真假,从巷馆出来就疯了似的往巷子赶。
“你不去就好了...”
“我不去你就死了康安攸!”愤怒...还有她读不懂的一往情深”这样就没意思了。”
“我死了又怎样。”康安攸还是那样,依旧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以平常到没有半点起伏的说出这种话,但她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任何,要比我活不活重要。
季南不想和她缰着“该我问你了。”
“你问”
“后面的所有事情我们一起,好吗?”季南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
“……”
“事情已经这样了,逃不掉的。”
是啊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想给何妈掺进了,可她的孩子死了。我不想让季南掺进来,可他现在算什么?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说的对。可现在停下来又算什么?
康安攸很乱,呼吸是乱的,情绪是乱的,脑子也是乱的发疼。无数个念头在里面交织、碰撞。
康安攸站起身,一句话没说离开了房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康安攸”...
康安攸走到公共洗手间。冷水冲击她的脸。一下,两次,三次,四五次后直起身对着镜子,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模样有些狼狈。
现在停下来一切都白费了...少琪,季南,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康安攸的手摸了摸口袋,没拿药。康安攸一下像没有了支柱,慌了神。飘忽的眼神,喘着粗气。一点一点的顺着墙壁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
她的脑子里无数个声音。
别,起来求你。
路易你在无人的夜晚也是这样无助吗?
季南呢?他现在还好吗?他会不会在夜里偷偷哭。他不该被我拖累的。
是我吗...我害了多少人?
不,不是,错的是我吗?我做错什么了?坏人是我吗?
我对得起谁?对得起哥哥吗?对得起少琪吗?对得起何妈吗?对得起季南吗?对得起路易吗?
现在放弃,我谁也对不起...等...等尘埃落定...就可以解脱了。
现在求你挺住,现在起来走回病房。
无数声音盘旋,她在理智的边缘,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