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弄,随便想想法子就行了。”她敷衍我,“总之,事情结束了,我已经全部解决了。”
“真的只有你和梦莲两个人?”我明明听见八角亭后头的声音,有些像余太太,可是我没有证据,我派去太行山调查她的小队,还没回来。
“真的,我什么都说了。”她眼睛眨巴眨巴,试图让我相信她。
“你们在他公寓里,有没有看到一些药?类似于盘尼西林的药?”她摇摇头,现在她每一句话,我都怀疑她在蒙我。
“说实话,小秦。”
“就是实话,你要把我抓走也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束着手,凑到我面前,手腕收合,挡住我的眼睛。
我没法子,轻轻推开她的手:“知道了,你们在床头柜留了一些药粉。”
“他本来就吃这个药,任谁查,也查不到。”我扶额苦笑,真是……摊上了这么个太太,怎么办呢?
“行,以后不准再冒险,明天我去给你收拾收尾。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梦莲呢?”我想起来。
“她?现在估计已经在异国了吧,谁也找不到她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原来,等梦莲走了,她才肯说,倒是做事很周全。
她轻轻把手环住我的脖颈,在我耳侧喷吐温热的呼吸,海棠香气浓得醉人。
啧,妖精,吸魂摄魄的妖精……就知道怎么对付我,偏偏我还不能把她推开……
“先生,好先生,你不生气了吧?”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来这套!平时理直气壮地叫我“李涯!李涯!”趾高气扬。
犯了错就开始百般讨好,嘴甜得很,娇声软语,使尽浑身解数,不对,那是我做的事,她只要轻轻靠近,我就无话可说,无路可走,无衣可穿……
我喜欢掐着她的腰,看她的眼睛,看她眼里蓄满了一个我。她有一条金锁,是从小戴的,平时看不见,只穿小衣的时候,才从衣服里滑出来。摇摇晃晃,坠在我眼前,像是在勾引我。
我习惯了,每次都仰头去衔那枚小巧的金锁,冰凉、圆润,去叼、去啄,舌尖描摹那金锁的形状,沿着轮廓游走。
金锁在我嘴里,往往会轻轻颤动,流苏的珠子,也被含住,无法动弹。
我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掌握了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表情,她的气息,咬唇的时候,是在哭,还是在笑?我下一步该做什么?全凭她的神态,我跟着她走。
有时,她会主动用那枚金锁在我眼前晃,我的目光,锁定那枚摇摇欲坠的金锁,流光的珠子,几乎就要滴进我衬衫衣领里;有时,她会掰开我的嘴,手指撬开我的齿关,严令我不准再戏弄她,我只好乖乖放出那枚金锁,任它在我胸口来回激荡。
今天,我照常,下意识去衔住,却扑了空,那金锁呢?没在它主人的脖颈下,没在我仰面的半空。
“太太,金锁呢?”
她眼神闪避,试图用一个吻,来化解面临的难题。
我当然来者不拒,可是喘息过后,还是得问。
“断了,送去修了,专心点。”她开始转移话题,我的耳垂,在她手指间揉搓。
“小骗子,诓我没完了?”我恶劣极了,轻咬一口,试图留下我的痕迹,一个牙印刻在她圆白的肩头。
“啊……李涯……你自己撒的谎也不少!”她吃痛,我能感觉到,她浑身绷紧了,哪里……都绷紧了……
我轻笑:“太太的谎,一个就要人命啊,我那都是小事情,不足挂齿。”
“那我们都是骗子好了,谁也别说谁。”她低头在我耳垂咬一口。
嗯,属狗的,小狗……
“那太太把我给你买的衣服,送人了,这怎么说?我不痛快呢。”我故意手上用力,她轻呼一声。
“你……你要怎么样?”白得透光的面颊,红晕阵阵,又可怜又可爱,真让人想欺负,狠狠地欺负,让她哭出声来。
“那太太补偿我?”一句俏皮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让我达成了今天的目的。
她脱力了,斜斜躺在我腿上,眼角微微泛红,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拉,别着凉了。
“金锁在哪个铺子修?这么多天了,该修好了吧?”我故意的,手在被子里摸索。
“物华楼,那里的师傅手艺好,就是太忙了。”她缩在被子里轻轻颤动,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动。
“噢,那明天,我们去物华楼看看首饰,顺便把金锁拿回来。”小骗子,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哎呀,好先生,你都知道了,别这样……”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拱进我怀里。
“知道什么?太太说说?”我摩挲她的头发,在我胸口热乎乎的。
“当了!”她不装了。
“那明天去赎回来。”算了,一个烂摊子是收拾,两个也是,顺手的事。
“赎……不回来了……死卖,我刚当了,就有人买了。”她从我衬衫下摆钻进去,像一条虫子,到处乱拱。
我深吸一口气:“太太,我这还没上门,你就把从小戴的金锁卖了,你让岳丈岳母怎么想我?”
“哎呀,跟你没关系嘛,我想着,活当我也没钱赎,而且梦莲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肯定要点钱傍身的呀!”她轻轻咬住我,讨好我,又来这套。
“行吧,自己的精粮送给没饭吃的孩子,我给你买的旗袍也送给别人穿,傍身的金锁也典卖了,太太下次是不是要把咱们家的屋子也送了?再一齐把我也送了?”我佯装生气。
她从衬衫底下钻出来,笑嘻嘻地用两条白臂膀搂住我的脖子,吐气如兰:“好先生,我可舍不得把你送了,别这样说,冤枉我了,你送我的耳坠子还好好留着呢!”
又来这套,行吧,兵法嘛,有用就行。
“明天去物华楼打一套新的金锁吧?和你那副力求一样,不然你回家挨打,我就远远看着。”我搂紧她的腰,往身前带。
“李涯,李涯,你太好了,你是全天下最最好的!”
又来这套,滑头,谁叫我就吃这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