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忙了,手上的事接二连三,又不能加班,还得赶着中秋去太太家。我忙得连轴转,已经好几天没和太太一起吃晌午饭了。
“李队长,您看,这……”
警署的赵锡村死了,这个名字仿佛有点耳熟,他躺在自己的公寓里的浴缸里。身体浮肿,已有尸斑。本来这也不归我管,但是上次黑市的盘尼西林最后的流向,是在这,我们踹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多时了。
“找法医来。”我在这间公寓里打转。
法租界的公寓,他一个警署的处长,能买得起?别提这欧式沙发,西洋大床了,不知道贪了多少。
“李队长,死者是醉酒后被人用枕头捂住,枕头上有他的口水和红酒渍,反面有喷溅性血迹。挣扎中,又被当胸刺了三刀,一刀刺破脾脏,脏器破裂而死。”
能被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喝酒,是熟人?用枕头捂住,是女人的杀人手法。一只手捂枕头,一只手用刀?那不止一个人,一定有同伙。
这狗东西,贪这么多钱,还和黑市倒卖盘尼西林这种救命药,死了活该。
“走,叫警署的人来善后。”我不想管了,还得回家吃饭呢。
从这间公寓下去,走不多时,是一家新开的法式面包房,听说糖霜软面包做得好,太太一定喜欢。我打发人先回去,自己过去买。
刚穿过大街,一个一闪而过的黑白斜纹旗袍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这衣服,和我买给太太的,还挺像,可能成衣铺子卖得好,穿的人多了些。
我买了一兜子软面包,兴冲冲往家赶,推开门,太太正在廊下晒衣服。
“今天这么早就洗浴好了?怎么没等我伺候太太?”我故意逗她。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呢!”她瞋我一眼。
“好,我胡说,我晚上说。”
她扑过来要揍我,一个侧闪,嘿,没打着。
我作揖求饶:“太太饶了我吧,我给您买了好东西。”
果然,伸手不打笑脸人,送礼送到心坎上。她手里捏着软面包,坐在廊下,靠着柱子。
我坐在她边上,笑着看她专心致志地吃,院子里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太太,吃了我的东西,吃人嘴软,这下可不能再揍我了。”
她伸脚轻轻踹我大腿,意欲收回,我眼疾手快,控住她的小腿,握着脚腕,在手里摩挲。
“今天在家做什么呢?”我的拇指轻抚她的脚背。
“看了看学业上的书,明年要考学校了,太难了。”她撅嘴皱眉,又娇憨又可爱,真真是让再硬的人心都能化成春水。
“没事,慢慢来,你考到哪,我调到哪,惟太太马首是瞻。”我谄媚,我喜欢这种谄媚。
她塞了一只软面包进我嘴里,嗔怪:“就你油嘴滑舌。”
“对了,最近局势不太平,我少在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教你用枪,好不好?在书房抽屉放一把,万一有事,你还能自保。”
她眼神一亮,我说到她心坎上了。
“什么时候学?”
急性子,还好天黑得慢,我们在黄昏到了郊外。
“这是勃朗宁M1910,小巧方便”我托着她的手。
“这把是你当初走火击中我的枪?”她歪头一笑。
“咳,这枪有六发子弹,拉动的时候需要三四公斤的力。这是击锤,这是保险,击锤扳倒即待击,保险往上推,扳机就锁死了。来三点一线,看准星。”我握着她的手,瞄准靶。
“好,开枪。”
“砰!”
“脱靶了,第一次很正常,身体稳,再试一次。”
“砰!”
“不错,五环。深呼吸,别紧张,瞄准。”
“砰!”
“八环,可以啊,很有天赋,比军校的新生还厉害,三枪就能打到八环。”我握住她的手,教她怎么打得更准。
“记住,先退弹夹再清膛,再拉两次套筒,确认无弹,才能放下击锤。”我反复强调。
“嘿嘿,我真厉害,我应该去参军的。”她得意起来,可爱极了。
“嗯,某位小姐参军得带着我啊,急行军的时候,得有人背她下山啊。”我赶紧把枪收起来。
“李涯!是你自己偷偷背的!”她追着我打。
“是是是,是我多事,就该放太太在山上喂蚊子。”她恼了,玉手要扇在我身上,我锢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
“那不让太太喂蚊子了,那要不要奖励我?”
她轻笑着推我,我搂得更紧,手指压着她胳膊上冰凉的软肉,又滑又细。
“无赖。”她娇嗔。
“是,我们就是一对无赖夫妻。怎么样?天造地设啊!”
我松开她,太阳落山,夕阳紫霞,金色的光映着她旗袍的料子,粼粼生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