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里血味弥漫,面颊剧痛,我不敢动,月光洒进屋里,我终于能看清小孟的表情。
她横跨在我腿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湿润,咬着唇,瞪着我。
我心慌:“小孟,我……我不是故意要轻薄你的。你别哭,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伸手拭她通红的眼角,她反而落泪更凶了。
“李涯,你这个混蛋!”她像只捕获了猎物的豹子,可是胜利者怎么会流泪呢?
“我是混蛋,我错了,你跟我说,我改。”手忙脚乱去接她的泪,我心疼。
“什么叫轻薄?”她的泪忽然停下来,狡黠地笑起来。
我真的有些糊涂了,女人心,海底针,又哭又笑的,我开始和她解释什么叫轻薄:“就是……我在没有正经名分前对你……刚刚那样。”
“噢,那不是我轻薄你?”她嘴角弯弯。
“你……”我长叹一口气,“没事,你下来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轻薄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事?”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一时间愣住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怯怯出声,手指攥紧了床单,往后挪挪腿,避免碰到她的……身体。
她嘴角扬得更高了,那对耳坠子在暗淡的夜里,亮得晃眼。伸手拍拍我的脸,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怎么样?好汉做事好汉当。”
她的脖颈纤白,手指细软,发尾已经长到了锁骨,小衣是鹅黄色的亮面锦缎。
小衣!?小衣!?我怎么会看见她的小衣?
我攥紧了拳头,目眦欲裂,浑身僵直,肌肉绷紧,愿赌服输……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她颈窝真的有一汪湖泊,真的会溺人,我沉溺其中,挣扎起伏,最终甘愿臣服。
她的闷哼让我心惊:“是不是疼?对不起,我错了。”
“闭嘴。”
“好。”
李涯啊李涯,你平日的派头哪去了?现在怎么这么谨小慎微,这么卑躬屈膝,这么……甘之如饴。
夜好静,我的伤口也不疼了,心里忽然扎扎实实地被填满了,那些虚妄的叫嚣,那些莫名的烦躁,仿佛顺着她光滑的脊柱流走了。
我不敢再说话,就保持一个姿势,那么近,呼吸声好重,手好麻。
“李涯,”她忽然开口:“你是笨蛋吗?”
“你说是,那就是吧。”我抿嘴笑起来,她的发尾落在我肩膀上,痒痒的。
“你确实好笨,你知道这一路,我走了多远,才找到你吗?太累了,还好……找到了……”她的话我听不明白,她的呓语伏在我胸口,渐渐被吞没。
我睡不着,手指揉捏她的头发,卷了又松,松了又卷,她的侧脸紧贴我的心跳,我不敢呼吸,怕惊了她的好梦。
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呢?不知道,好像莫名其妙,好像水到渠成,好像被什么推着走,反正走到了好地方,我想都没想过的好地方。
是不是上辈子积德了?还是祖坟冒青烟了?要找个时间,带小孟回去上香。
小孟……我的小孟,我一个人的小孟……永永远远,都是我的,不准别人觊觎。
我给过她机会了,她不走,那就不能怪我了。哪有在没有审判之前,就放了犯人的呢?她可不能放手,不准放手,就算她要松开,我也要用手铐,把我们死死锁在一起,剥皮断骨也要再续前缘。
不知天津的彩礼是怎么说的,上门要先找媒婆,还是先禀告贵亲,这得找个先生问问,没经验弄错了可不行。第一次上门,带些什么呢?得让小孟同我一起去中原公司,帮我参谋参谋。
我攒的年假有两年都没用过,加上婚假,可以休好长一段时间了。婚礼是等小孟毕业了再办,还是……立刻就办?我倾向于立刻就办,事多生变,但是她可能会不乐意。
月光好温柔,指尖轻触她的脸,左侧颧骨有一颗小痣,淡淡的,什么时候长的?怎么和我左脸那颗位置一样,那么像。
大抵是夫妻同心吧!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把虎口送进嘴里,嗯,疼,不是做梦,那就好,那就好,真好,这样的夜,千金不换。
鸡鸣天光,我试图从她身下出来,被她迷迷糊糊的话停住了:“小孟,我去做早饭,你累了,再睡会。”
等我把粥和小菜摆上桌,她已经起来了,那副耳坠子被摘下,素着一张脸,一屁股径直坐在餐桌前,开始喝粥,也不看我。
“那个……吃个鸡蛋。”我剥开皮,放进碗里,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安静地盯着小菜,专心致志地吃。
“那个……还疼吗?”我小心翼翼,生怕踩了她的雷区。
她摇摇头,继续喝粥。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
“去哪儿?”她夹了一筷子酱香大头菜送进嘴里。
“就是……你家……”我手里搅弄着粥,盯着她的表情。
“去我家干嘛?”她的语气又平淡又疑惑。
我猛然炸开,什么?什么去她家干嘛?她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她这是在报复我,还是她真的不在意昨天……昨天夜里……
我捏紧了手里的勺子,有点郁闷,更多委屈:“你说了算,反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在你面前,有什么说话的份?”
她终于抬头看我,杏眼圆睁,眉头一皱,疑惑得很。
我起身去书房,掏出盒子,放到她面前:“嗯,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这是这座房子的地契,这是我这个人,你都说了算。”
我有些生气,赌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我都愿赌服输了,哪有这样不认账的!她真的不认账,那我怎么办?长叹一口气,砸进心里。
她忽然笑起来,前仰后合,勺子掉在粥里,我被她笑得,面红耳赤,臊得想逃跑,但是我还在等她的答案,必须要她给我一个解释!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面子上过不去,装凶:“够了没,笑得都快撅过去了,我这么好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
她眼睛一转,绣口一吐,两个字气得我差点要疯:“不、要!”
“不要?凭什么?什么都是你,什么都是你!哪有你这样的,你现在上了贼船,不要也得要!你家我知道在哪,我明天自己去!”
“噢,李队长,职业优势啊,当初还问我,我家在哪,恐怕是早就知道了吧?故意装着哄着欺瞒我。”她的眼珠子盯得我心虚。
我又没了气势:“那是职业习惯,我……反正你得要。”
她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看我:“要什么?”
我像被猫溜在爪子里,尾巴被踩实的耗子,来回扑腾,来回跳跃。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你说清楚,你要我要什么?”她走到我面前,俯身,居高临下,压迫着我。
“你不要……就算了,反正我是……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的。”声音越来越小。
“行吧,那就要吧。”她仿佛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又端碗喝粥。
“什么叫‘那就要吧’?”
我堂堂一个副市局级职务,长得也不算歪瓜裂枣吧,稍微打扮打扮,抹点发胶也算清风朗月吧?她自己说我好看的!
她……孟秦……谁教她这么坏的?这么会……拿捏……把我捏在手心里,松松紧紧,丢丢捡捡。
心好酸,眼角又流出泪来。
“李队长,你又哭了?”
“嗯,伤口疼,还有你气的。”我不管不顾,反正她也不心疼我,哭就哭了,还要什么面子,早就被她踩在脚下,弃如敝履。
“那怎么样你才不哭?”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你摸摸?”我咬牙偷笑,面上还在哭。
“摸摸就不疼了?不够吧,亲亲才够吧?”
“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