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你啊。”
顾念真正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提取留在玻璃杯上的指纹。
“不客气。”
许安然正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那个……我好像不小心提取到你的了。”
顾念真终究不是专业的刑技人员，提取指纹有些不熟练。
“没关系，你提到她的就行了。”
顾念真做完，无意间看到厨房垃圾桶里有着一个生日蛋糕的包装盒。
“今天……你生日？”
“对。”
“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许安然放下了书，朝顾念真那边看去。
“都祝我生日快乐，怎么都不送我一份生日礼物啊，我还帮了你忙呢，顾警官。”
许安然笑着，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但顾念真却似乎当真了。
“我……我不知道……我要不下次补给你吧。”
许安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说顾念真，你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说什么你都当真啊，真不知道你审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顾念真有些尴尬，还有些气急败坏。
“所以今天不是你生日？！”
“是啊，只是生日礼物怎么好意思让顾警官送呢。”
“你……”
顾念真在许安然旁边坐下。
沙发不大，许安然是半躺着的，剩下的空间差不多刚好只能坐下一个人。顾念真刚坐下，许安然就在她腰间踹了一脚。
“下去。”
“你干嘛？”
“坐地上。”
顾念真一脸无辜地看着许安然。
“为什么呀？我上次来你家还能坐沙发。”
“因为上次我不在沙发。”
虽然极度不情愿，她还是乖乖坐在了地上。
“你今年满多少岁了？”
“39，你呢？”
“比你小一点，今年下半年35。”
“你有对象吗？”
“没。”
“上次吃饭那个不算吗？”
“总共见过两回，人还可以吧。”
“你35了，老大不小，也可以考虑婚姻大事了。”
“我妈催完婚你又来催婚啊。”
“不然我和你能聊什么，你事做完了赖在这不走。”
原来她这是在下逐客令啊。
“行，我走。”
顾念真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衣服。
“我家干净得很，你还拍一拍。”
顾念真有些无语。
“这只是习惯。”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顾念真想在走前打探一下她的情感状况。
“许安然，你单身吗？”
许安然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懵了，但随即又恢复如常，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对呀，怎么，顾警官想和我谈恋爱？”
许安然挑眉，带点挑逗似地看着她。
可谁知顾念真却俯身，唇角微扬，笑着看着许安然。
除去上次的肢体接触，这是第三次俩人离得这么近。
许安然已经洗过澡了，皮肤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白里透红；她的那双眼睛格外好看，每次靠近，都能攫取住顾念真的注意力。
淡淡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顾念真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自己，可能真的喜欢她。
“那……许老板，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和平常有些冷淡的语气不同，这次顾念真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挑逗。
许安然全当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叫声姐姐听听，我考虑一下。”
“姐姐～”
许安然稍稍愣了一下。
顾念真这么听话？
她不会真想和自己谈恋爱吧？
自己不会玩过火了吧？
她收起了嬉皮笑脸，转而是几分惊讶几分疑惑。
“顾……顾念真……我开玩笑的。”
“可是我没有开玩笑。”
顾念真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许安然简直惊掉了下巴。
这人，是在表白？
这么突然？
她一只手覆在顾念真的耳边，把她的头活生生地撇了过去，同时自己缓缓坐起身。
“我一开始的确看你有些不顺眼，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很莫名地就会怼我，我还占不到一次便宜。可是其他人却都说你很温柔随和。”
“后来周承熠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个内心非常强大的人。”
“那天，我看见你救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你会表现得那么害怕，但是你却是本能地冲过去救人，你真的很厉害。”
“虽然你一开始对我态度不好，但是最后你还是答应帮我，你明事理，为人真诚。许安然，你真的很好。”
许安然整个人有些懵，顾念真说话的语速也很快，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顾念真说了什么也没太听清，只听清了一些关键词。
“我可能……真的喜欢你，许安然，我们试试吧。”
许安然把食指轻轻贴上她的嘴唇。
“打住，顾念真。”
“你自己说的都是‘可能’，要不……你先确认了再来说呢？我们认识也不过一个月，你真的不了解我。”
“也不能这么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目前，真的，对你，没那个想法。”
“许安然，你要不……”
“顾念真，真的，我不想。”
许安然撑着沙发起身，却被顾念真拦住了。
“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我。”
许安然轻轻拨开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顾念真，我不想我们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念真看着她，欲言又止。
“走吧，我想休息了。”
说着，就收拾客厅，打算回卧室。
“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
许安然笑着，微微颔首。
******
顾念真走了，许安然也像是卸下来所有伪装，双手撑着头，瘫坐在地毯上。
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为什么，时过境迁，想起来还是会痛。伤口处的痂迟迟没有脱离，而今天，只是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却又是难以忍耐的疼痛。
果然，沈灵说得对，她从来就没有做好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的准备。
扪心自问，哪怕今日的她真的对顾念真动了心，她也不敢答应，她会选择逃避。
这一生失去太多人了，她只想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留住还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个。
林玥，祁婆婆，刘惜香，时常来店里的学生，顾客，猫咖里的猫，初一，还包括顾念真。
初一从阳台上走了进来，走到许安然身边，蹭了蹭她。
许安然抱着它，感受着它温热的触感，柔顺的毛发。
还好，还有你能陪着我。
可是，生离死别，你总有一天也会离开我。
******
回到家的顾念真多少有些郁闷。
她反思了一下，今天太莽撞太突然了，换谁都不能接受。
或许明天得先找她道个歉，然后就开始正式追求。
又或者她不是同性恋？今天把她吓到了？
但是看她的反应她应该也不排斥同性恋吧。
顾念真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搜索框。
『喜欢上同性怎么办？』
『怎么去追一个同性？』
『怎么追一个神外医生？』
『如果喜欢的同性不是同性恋怎么办？』
……
一直查到深夜，顾念真也没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知不觉，手里还揣着手机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顾念真就拿着提取到的指纹去了警局。
可能是因为拿到了指纹的原因，今天整个专案组的人看着都比较高兴，除了顾念真。
“顾队今天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苏欣偷偷地和一旁的程成八卦。
“她不每天都那样吗？现在估计在想怎么抓背后的那个人吧。”
“也是，但是我还是觉得今天的顾队和平时比有些怪怪的。”
“苏憨憨，你就老老实实干你的活吧。”
苏欣说得没错，顾念真今天的确不太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表白，还是第一次表白被拒了，她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或许，应该取取经？
恰逢韩渊拿着资料走进顾念真办公室。
“顾队。”
“韩渊，我问你个问题，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韩渊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问题？”
“你先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韩渊没辙，她很清楚，这个平时的冷脸怪就是有些较真，甚至有些幼稚。
“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那我说了。”
“您快说吧。”
“如果说我……嗯……有一个朋友她表白被拒绝了，但是还想发展，让我给她提点建议，我应该提什么建议？”
无中生“友”。
但比起这个，韩渊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么？！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单方面失恋了？！”
顾念真赶紧站起来捂住她的嘴。
“你小点声。”
她还看向门口，生怕有人听见。
“顾念真，你逗我呢？”
“我……我没有。”
韩渊给她翻了一个白眼，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她。
“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去想你单方面失恋的事吧。”
今早的指纹，刑技组已经比对出来了。
顾念真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了，所以只是简单看了看，但是最后的比对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那纽扣上的指纹不是刘惜香的？！
是许安然的？！
“这个结果会不会有问题？”
顾念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刑技组的同事前后比对了三次，就是那个无名氏的，不是刘惜香，估计不会错。”
她看着顾念真眉头紧锁，却有些失神。
“话说，那枚指纹是谁的？”
顾念真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是许安然的。”
是谁的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许安然的。
怎么能是许安然的？为什么偏偏是许安然的？
韩渊察觉到她有一些反常。
“顾队，你……还好吗？”
顾念真没有回答，只是在一堆文件里翻找这之前林玥的笔录，她一行一行地读下去，直到那句——后来我没有把它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把它拿出来给别人看。
许安然爱穿风衣，她的袖子和衣服上都有纽扣。
她那么爱干净爱整洁的一个人，纽扣怎么会松松垮垮？怎么会发现不了少了一颗纽扣。
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是有人陷害。
她要抓到那个人。
“顾队？”
韩渊有些担心。
“开搜查令，抓捕许安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