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在这枚纽扣上一共提取了三枚指纹,一枚是林玥的,还有两枚目前不在数据库里。”
刑技组的同事来汇报。
“顾队,我看我们直接把刘惜香传唤过来比对一下,八成就是她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她的,只是没有把她钉死的证据。”
顾念真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她,不管是我们上门还是说把她传唤过来,势必会打草惊蛇,这样,我们就抓不到她背后的人了。”
“那顾队,现在怎么办?”
“我试着去拿到她的指纹回来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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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拿呢?
直接去她家吗?
还是说去找别的地方?
她在楼下停好车,悄摸跑到二楼,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打算在门把手上提取指纹。
很不幸,她还没开始行动,身后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响了。
“顾警官?你在这干什么?”
刘惜香看到顾念真在这里,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刘姨,我就是来找你交下个月房租的,我……”
顾念真赶忙把东西藏了起来。
“哦,你直接微信转账就好了,没必要下来一趟。”
“哦,好好好。”
说着,顾念真就看着刘惜香上前把门打开。
和其它几套密码锁不同,刘惜香是钥匙锁。她看着刘惜香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在门把手上擦了擦,然后,把锁插进孔了,旋转,开门。
“刘姨,你……”
顾念真被这套操作惊讶了。
“哦,我有点洁癖,每次开门关门都会这样。”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这……这是有备而来啊。
既然刘惜香这里不行,那就只能从许安然那里突破了。
林玥说有时刘惜香会在许安然那里吃饭。
明天先去许安然那里探个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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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正好,许安然打理好猫咖,就出门买菜了。
“安然来了,今天那个小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祁婆婆看到今天是许安然一个人来买菜,有些好奇。
“她没和我住了。”
许安然笑着回答。
昨天从公安局里出来后林玥主动提出要见见林妈妈,她也体谅她的不容易,来林淮三周了,一直住在最廉价的招待所;而这三周,林妈妈也不敢直接去找林玥,总是在许安然这里打听林玥的近况。
亲母女又哪有隔夜仇,母女俩一见面,林妈妈就不停地给林玥道歉;林玥其实在心里也早就原谅了她,加之林玥在许安然这里也住了许久,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林玥决定搬出来住。
经此一事,反倒是拉进了母女俩的距离。林妈妈怎么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林淮,就提出租个房子,打个小工,陪着她上学。
许安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把提前找好的房源给了母女俩,一厅一厨两房一卫,租金也比周别便宜许多。林妈妈感激不尽,说什么也要留许安然吃个饭。
事实上,是许安然和房东达成了交易,由她来负责这房租的三分之一。
盛情难却,许安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这样啊。”
祁婆婆又转移了话题。
“那婆婆和你打听个事啊,那姑娘,是不是就那个被拐卖了然后自己跑回来的那个。”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许安然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着。
“婆婆,这是人家的**哦。”
“好啦,就知道你是这样的。”
祁婆婆也不怪,直接挑了一条大鱼。
“安然,吃鱼不?”
许安然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去果蔬区那边看看。”
“行。”
许安然走到果蔬区,挑拣着今早新到的蔬菜,选好之后,打算拿去上称,一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巧啊,顾警官。案子不忙吗?怎么亲自来买菜啊。”
这么说着,许安然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依旧往打称区那边走。
“民以食为天嘛。”
顾念真看着许安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得跟着她。
一点也不巧,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上完称,许安然发现顾念真手几乎没买什么菜却一直跟着自己。
“顾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许安然主动开了口。顾念着也好问多了。
“你……能不能约刘姨吃个饭?”
“嗯?”
“你就说能不能?”
“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这个……它涉及案子,我要保密。”
许安然脸上现在写着“无语”这两个大字。
她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
顾念真伸手抓住了许安然的手腕。
许安然被抓疼了,她回头,盯着顾念真。
“松手。”
“你先答应我。”
“松手。”
许安然的语气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
“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顾念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法。”
“我……我没有……”
“那你就松开。”
顾念真看周围有群众在看着她俩,乖乖松开了。
许安然抽回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
“你们自己抓不到人别天天来找我嚯嚯。”
“许安然我……”
许安然走向收银台结账,顾念真心一狠,今天这个脸就算丢了,也要让她答应。
“许安然!”
顾念真跟在许安然身后匆匆结了账,就向她跑去。
“这件事算我求你,欠你一个人情,你就答应了。”
许安然理都不理,头也不偏地往前走。
“许安然拜托了,这件事你做了,对谁都好。”
“这个案子它……它……我不能与你细说,但是我们现在就是缺一个关键性的证据就能把她钉死了,你就帮了这个忙吧。”
“警队会保证你的安全,你不会有任何事。”
许安然依旧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因为在你眼中,刘惜香是对你好的那个。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皆大欢喜;但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就是导致数个家庭悲剧的帮凶甚至是凶手。”
许安然突然停下了。
顾念真说的没错,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她知道警队一直在怀疑刘惜香,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她也可以放任警察对刘惜香的调查,她只要不妨碍就算是尽到了她的责任。但是,要她现在在还没有确切证据时去欺骗甚至是算计一个对她好的人,她真的很难做到。
“你……”
顾念真一下没刹住车。
许安然看着顾念真,眼底是犹豫、纠结、挣扎,还夹杂着几分愧疚和煎熬。手上的塑料袋早已经被摩挲得皱巴巴的,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顾念真我……”
“小心!”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念真打断了。顾念真猛地扑了上来,带着许安然在地上滚了两滚,许安然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手肘处被擦伤了,有些隐隐作痛。
“砰——”
路边传来一声巨响,一辆私家车撞上了路边的树木,车头处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啊——”
许安然被吓了一跳,她双手捂着耳朵,惊魂未定,下意识往顾念真那边靠。
她低着头,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整个人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
顾念真看到许安然的反应有些懵,车离她们倒还有一定距离,她胆子这么小吗?
许安然没有回答,依然只是像只惊恐的小猫,蜷缩在那里。
顾念真上前环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
她这才注意到,许安然的眼睛通红,噙着泪水。
“你……”
“车里有人!”
围观群众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许安然和顾念真都往事故现场看去。
车头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半,安全气囊遮住了驾驶室,副驾驶室上还有一个女人,脖子似乎是被玻璃划破了,正往外冒血。
许安然稍稍回过神来,她挣扎着起身,脚底却踉跄了一下。
“小心。”
顾念真扶住了她的腰。
许安然偏头看了一眼,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
“打120,我去救人。”
“好。”
说着,顾念真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20,许安然朝着事故现场跑去。
她走到驾驶室旁,往里面观察了一下。后座没有人,只有驾驶室和副驾驶两个人。司机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未见明显外伤,有可能是心脏骤停。副驾驶的乘客还有意识,但颈部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胸前有碎玻璃刺入,呼吸急促,初步判定为气胸。
门已经打不开了,好在窗户是开着的,许安然摸了摸他颈部的脉搏。
“先生,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心跳骤停。
空间狭窄,她无法做心肺复苏。
“来几个人帮我把他抬出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原本只是在一旁观望,许安然一喊,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便也上来帮忙。
副驾驶的乘客在微弱地喊着救命。
许安然绕到了另一侧,用手压住了她颈部的出血口,安抚她。
“别担心。”
她四下张望,看见顾念真刚拨打完急救电话。
得先把人弄出来,万一车子再爆炸就不好了。
“顾念真,你过来把她抬出来,侧卧或半坐,手放在她的出血处压迫止血。”
不愧是警察,顾念真一个人就把她给抱了出来,司机也被路人救了出来。
“你就这样,别动她,等救护车来或者等我来。”
说完,许安然就去给司机做心肺复苏。
“好。”
顾念真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许安然跪在地上,手臂绷成一条直线,一下一下地按压。阳光照在她的后背,勾勒出她颤抖却坚毅的轮廓,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恐是幻觉。她就像一个天使一般,或是坠落人间的谪仙,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时刻,正徒手和死神搏斗。
我好像,有些喜欢上她了。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顾念真心里升起。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终于在大概2分多钟后,司机恢复了意识。
“老婆……老婆……”
“你老婆在那边,你先待在这别动。”
“她怎么样?”
“外伤性气胸。”
“什么?”
“别动,你也救不了她,我会去救她的。”
许安然确定了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跑向了顾念真。
“你没动她吧。”
“没。”
许安然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体征。
“你的手往下挪一点,你压到她气管了。”
“哦。”
顾念真赶忙听话照做。
许安然看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3分钟了,淮仁附医不远,应该马上了。”
“现在怎么做?”
顾念真问她。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做?”
许安然想了一下。
“有没有干净一点的纱布或者布料,然后还要能密封的东西,还要针,或者类似的东西。有酒精这类消毒物品更好。”
“我带了一支钢笔。”
许安然沉默了两秒。
“你这风险极高啊。”
说着,就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紧接着,一行医务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
许安然也不废话,直接和医务人员要东西。
“纱布,胶带,酒精,棉签,碘酒,镊子,粗的穿刺针头。”
拿着急救箱的看起来是一个实习生,听到许安然的命令不由得有些懵了。
“给我啊,不然你来?你要不把你老师叫来。”
实习生稍稍怔了一下,正要去找老师,急救箱一把被抢了过去。
“哎——你——”
“相信她,她是医生。”
顾念真在一旁解释。
实习生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回去找老师了。
许安然没管她,把碎玻璃取出来后迅速覆上纱布,用胶带密封好,然后拿粗针头,朝锁骨第二肋中线扎了下去。
“老师就是她。”
那边的医生急匆匆跟着实习生走来,正要制止,看到许安然规范又熟练的操作,又停下了。
“等一下。”
针穿进身体,“嘶”的一声。
伤者顿时呼吸好了不少。
许安然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急救箱还给了那位小医生。
“真是不好意思,事态紧急,还希望不要怪她。”
“不会不会,今天谢谢你,我们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
许安然看着他们抬着人上了救护车,转身想去捡掉落的菜,却才发觉似乎浑身无力。
“小心。”
顾念真在一旁扶住了她。
许安然有些软绵绵地靠在顾念真的肩膀上,顾念真这才发现,许安然的额头、后背都有着密密的细汗。
“你还好吧?”
许安然有些脱力地靠在顾念真的肩头,常年健身的人肌肉很紧实,肩膀也宽厚些,她微微抬头,发现顾念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许安然想就这样,短暂地依靠她一下。
可有时,一个人最怕依靠。
她害怕短暂的依靠会变成依赖,而依赖过后的分别将是痛彻心扉。
这个,在她很久之前就经历过了。
“顾念真,我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