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目前已知的所有情况。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在林淮有一个交接人，这个交接人上面还有几层就需要再摸。”
“另外，所有交接人中的领头的，就在林淮。”
顾念真站在白板前，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这次我们有个失误，抓人太大张旗鼓了，反而打草惊蛇。”
“但是顾队，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按兵不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被抓获的人招了没，招了多少。”
“如果逃出国呢？这就不好抓了。”
“现在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这是个大的犯罪集团，因为抓了手底下几个小卒就逃跑不现实。”
“之前我们不是锁定了两名嫌疑人吗，叫那个刘惜香和张宇峰。”
程成突然补充了一句。
“顾队，那个刘惜香的老家好像就是山城。”
“刘惜香和那个王道凯离婚好像就是因为她出轨张宇峰吧。”
顾念真沉思了一下。
“这两个人派人暗中盯着，千万不要出国了。切记不能打草惊蛇。”
“顾队，我们要不联系一下山城公安局那边看还能不能抓到什么人，再用那边的人把这边的人引出来。”
苏欣提出了一个方案。
“理论可行，但是在山城还有没有，有几个，怎么抓都是问题。”
“对，严武被抓了，就算还有他们肯定会收敛一阵子。”
“这个案子还是要尽快破了，山城公安那边会全力配合，这些天大家辛苦了，只是估计还得再辛苦一阵子了。”
******
“下个月我女儿百日宴，你一定要来啊。”
沈灵在医院门口送别许安然和林玥。
“好，我一定来。”
林玥有些惊讶，沈灵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刚出月子没多久的。
许安然似乎看穿了林玥在想什么。
刚上车，许安然就开口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她没有一点生产的痕迹？”
林玥有些惊讶，这是能问的吗？
虽然她的确想问。
“嗯。”
她低着头，轻声应答。
“她是同性恋，孩子是她老婆生的，她这个年纪，已经是高龄产妇了，不便生产。”
林玥一整个震惊。
她听说过同性恋，也不排斥，只是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接触同性恋。
这能说吗？
“这……”
“你不用担心，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想到这里，许安然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还记得当初她官宣的时候，恨不得和每个认识的人都说一遍，还是许安然提醒的她，小心小人。
再到后面她辞去了在申京附医心理科的工作，跟着她女朋友来了林淮，开了一家私人心理医院。
然后就是结婚，在国外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婚后两个腻歪了好几年才要了第一个孩子。要不是她老婆明年也是高龄产妇了，估计还得腻歪一阵。
话说起来，她回国后决定来林淮，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沈灵在林淮。
“这样啊……”
林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想问的？”
林玥犹豫了一阵。
“姐姐，你多大啊？”
这个她第二个震惊。
她一直以为许安然不过30岁左右，而沈灵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沈灵都是高龄产妇了，那许安然……
问出口又觉得不妥，都说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
但许安然倒也不在意，回答的也很干脆。
“今年39了。”
“哇哦，姐姐，你俩真看不出来。”
许安然莞尔一笑。
“就你嘴甜。”
“话说，沈医生还比我大两岁呢。”
“啊？”
“我们是高中同学，认识到现在有……”
许安然在心里算了一下。
“快30年了。”
快30年？
这个年纪不对啊。
许安然似乎总能洞察林玥的心思。
“我上学早，12岁就上高中了。”
林玥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姐姐你好厉害啊。”
“你在哪个大学啊？”
许安然顿了一下，微微垂下眼帘。
“申京大学。”
“好厉害呀，全国排名第3哎。”
“嗯。”
许安然轻轻应答。
林玥突然话题一转。
“姐姐，你觉得同性恋……嗯……正常吗？”
许安然愣了一下。
“当然正常啊，我要觉得不正常又怎么和沈医生成为朋友。”
也是。
“那……姐姐你是同性恋吗？”
话一问出口，林玥就察觉自己失礼了。
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这么问？
姐姐不会讨厌我吧。
她赶忙补救。
“不是不是……姐姐……这……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不起。”
许安然噗嗤一笑。
“没事。”
林玥这才微微放心。
但这句话倒是勾起了许安然一些久远的回忆。
在她情窦半开的年纪，对异性的好感都败给了一个人，一件事。
但对同性，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暗恋。
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姐姐？”
被这么一声回过神来。
“嗯？”
“前方红灯。”
许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一脚油门，车子有一半停在了斑马线上。
“我是。”
“啊？”
许安然以为林玥没听清。
“我是同性恋。”
林玥再次被震惊到。
姐姐是同性恋？
真的吗？
那她有女朋友吗？
“你呢？你认为同性恋正常吗？”
“我认为挺正常的，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许安然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后来，两人没再说话。
林玥一直想着同性恋的事。她想着许安然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她有女朋友吗，她为什么会喜欢女生。
甚至，想到最后，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出现。
自己，不会喜欢姐姐吧。
这个念头一出，林玥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就算喜欢她，她还不一定喜欢自己呢。
而且，两人差了10来岁，怎么可能。
再说了，要是妈妈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估计要发飙。
******
深夜，顾念真结束了工作回到家，想洗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虽已入春，但这几日却又是降温，顾念真打开花洒，被水冷了一激灵。
热水器没开吗？
顾念真查看了一下。
不好，这回好像是真坏了。
她本就想洗个冷水澡，但奈何水太凉了，要洗个头还是不太行。
她重新穿好衣服，给刘惜香发了一条微信。
『刘姨，热水器好像坏了。』
十分钟后，依然没有回复。
她跑到二楼，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不在家？
顾念真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给她打了个电话。
但出乎意料的，刘惜香接通了。
“刘姨？”
“什么事啊小顾？”
“家里热水器坏了，您不在家吗？”
“哦，我这几天出门旅游去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对哎，之前线人来报说她去申城旅游了。
刘惜香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估计没有修热水器的师傅了，你要不去安然家借一下吧。”
许安然。
顾念真想起上次连她家门都没进去的事。
她能同意吗？
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好，刘姨，祝您玩得高兴。”
顾念真挂了电话，沿着消防步梯走到四楼时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许安然家的门。
已经晚上11点半了，不知道她睡了没。
出乎意料，许安然开了门。
“顾警官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安然皱了皱眉，她以为顾念真是来问林玥情况的。
有些心虚，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尴尬，顾念真说话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那个……我家……热水器坏了，洗冷水澡太冷了……刘姨又不在，太晚了还没有维修师傅……想借一个浴室……”
许安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撒谎也不换一个的吗？
许安然一句话也没回，直接就打算关门。
“哎等等！”
顾念真急忙用手掰住了门。
“这次是真的，不信你可以上去看看。”
许安然看着她似乎也不像是在撒谎，又考虑到顾念真这样的确有些可怜，半信半疑地放她进来了。
“洗完就马上走。”
“多谢。”
顾念真喜笑颜开，一溜烟就跑进了屋子。
许安然又一次觉得顾念真有些可爱。
出于职业习惯，顾念真本能地打量着这个屋子。
视野所及的范围是客厅和餐厅的一角，房间布局楼上楼下是一致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偏向暖色调；家里很干净，东西摆放得都有条不紊，可能有点强迫症；电视柜上放着几本书，应该是闲暇时候看的；家里铺了全屋地毯，因为许安然在家不喜欢穿鞋，经常连袜子也不穿，米白色的餐桌却不见一丝油渍，的确很爱干净了。
她下意识去寻找那只金毛。
还好，不在。
“浴室在那边。”
许安然给她指了一下。
“好。”
她走进浴室，发现这件浴室的洗漱台面上只有一套用具。
看来许安然平时都是在主卧里的浴室。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下，顾念真感觉舒服多了。
她洗完澡，把脏衣服装进袋子里，走出浴室。
客厅亮着微弱的灯光，许安然还在，只不过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托着头，就这样睡着了。
夜已深，也分外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客厅钟表一刻不停歇的嗒嗒声。
许安然就半躺在哪里，就像睡美人一般躺在世界的中央，恬静，安然。
顾念真忍不住向她靠近，慢慢蹲下，直到和她差不多平齐。
她闻到许安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似玫瑰花般的香气。
家里没有玫瑰花，刚刚用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也不是这个味道。
这是……许安然的体香。
这是第二次俩人靠得这么近。
但这次，顾念真看得更真切，也更仔细。
她睫毛纤长，在微弱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淡痕，仿佛一只栖息在光影里的蝴蝶，静静停落在她的侧脸。她眼皮微微颤动，那只蝴蝶就像在顷刻间有了生命。
好美。
顾念真似乎从未这样夸过一个人。
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却曾被背叛，被指责，被命运的暗流推向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好看吗？”
许安然突然开口，她缓缓睁开眼睛，带点挑逗又带点不满地看向顾念真。
顾念真被吓了一跳。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眸。
朦胧的、迷人的，像浸在晨雾中的湖泊，仿佛敛藏着整个星河的倒影。
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
她猛地退后一步，坐在了地毯上，心跳却如鼓点密集，震得她微微发慌。
顾念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尴尬和害羞。
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许安然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趣，唇角不由上扬。
“顾警官，没人和你说过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吗？”
许安然坐起身，俯视着顾念真。
“我……我……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马上道歉。
“顾警官，你的脸好红啊。”
许安然打趣她。
“我……”
顾念真连忙站起身。
“刚洗完澡有些热。”
许安然再次笑出了声。
“顾警官这么喜欢撒谎吗？”
“我……我没有……”
“那顾警官还不走，是今晚想在我这睡下吗？”
顾念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袋子。
“我现在就走。”
许安然坐在客厅，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眼角的笑意也慢慢变淡。
她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挪动身子，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下了。
顾警官悄悄地动心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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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