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接下来如何探寻比翼鸟族里心块的下落?”钟沐晴与池肃低声商量。
“我看这里的族人与寻常过日子人家无异。他们王后死而复生,先找到他们的住处打探一番为好。”池肃说道。
“那便寻机会接近族王和王后。”钟沐晴和池肃对着眼神。
他们身后,柏杨收了干净的衣服走进来,边对狐炽抱怨道:“你害我昨夜都没睡好,呼噜声震天响!”
狐炽抱着脏衣往外走,回道:“胡说!我昨夜才没睡好,明明是你打的呼噜。我从不打鼾。”
“我可都听见了,你和我一屋不是你还有谁?”柏杨辩道。
已然习惯二人斗嘴谍谍不休,钟沐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问池肃:“今日吃什么?要不吃儿时一起做过的窖煨鸡?”
池肃刚想说自己不记得有这回事,柏杨快步凑来说:“好好!吃窖煨鸡,我这就上集买鸡,再弄点荷叶来!”
池肃眨了眨眼,明白这“儿时一起做过”指的是四人一起做的。钟沐晴察觉池肃心里泛起的期待,她拍了拍池肃的肩道:“你想不起来也没事,尝尝我们的手艺。”
池肃盯着眼前明眸皓齿的钟沐晴,凑得很近,脸上满是喜色,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脑海里关于钟沐晴儿时的记忆甚少,但过去几天让他回想起来的那个藕粉团子,总是那样明媚若灿阳般打动着他。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失忆前她会是自己的心上人。这样想着,池肃的心跳突突快了起来,他急忙错开与钟沐晴的对视,他明白,钟沐晴就是自己的心上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样异常快起来的心跳,钟沐晴也感受到了,她捂着肚子问:“你身子是不是哪里不爽利?】”
池肃见她突然捂小腹,忙问:“你肚子疼?”钟沐晴连忙答:“没有。”
池肃感觉自己脸上一阵一阵热,实在坐不住,起身说:“这屋里不太透气,我去帮狐炽洗衣服罢。你自己找些乐子。”他快步走去院里。
钟沐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这是憋得难受,心跳才这么快。”
四人所住的小屋,背靠矮山。在柏杨回来之前,另外三人在小屋背后的山脚下刨窑洞。
钟沐晴从一旁捡来一根粗壮的树枝道:“这洞得找个立面靠山的地方,大小比鸡大,上方留些间隙便可。”
池肃自然地接过,找到一处问:“这里行吗?”还没等钟沐晴首肯,狐炽蹲行过来,“我来,你都不记事,以前不是挖过。”狐炽用身子将池肃挤到一旁,徒手刨起来。
池肃递去树枝,狐炽拒绝道:“这哪有手快。”
池肃实在不喜狐炽总拿自己不记事说事,回道:“也是,毕竟你和狗算远方亲戚。”本就看不惯池肃的狐炽,用沾了泥的手边抹池肃边骂:“你说谁是狗!你缺心眼儿!缺心眼儿!”
池肃站起来连连后退,狐炽追上去,两人追逐打闹着翻过领居的篱笆,池肃对跨过篱笆的狐炽大喊:“狗急跳墙!”
担心使法术暴露身份,狐炽一身的火气使不出来,只能追着池肃拳打脚踢。
起初钟沐晴觉得两人为一个洞大打出手着实孩童脾性,可觉察体内池肃的喜悦,她明白这种没有过节仇恨,简单热闹的日子池肃很喜欢。
周围持续观察四人动静的邻里们,在某处嗑瓜子低声议论:
“我就说他们关系复杂得很,你看!两个男人打起来了。”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呗。我这两日都看见了,就那个山脚下的女人,两个男人都护着她了,什么活都抢着不让她干。”
“不是两对夫妻吗?”
“啧!那个娘子出门了。也是可怜,我看她夫君都不爱搭理她,光围着另一个女人转。”
“诶,是是是!我今早还听见那娘子喊:’她不用洗衣物,凭什么我要洗,我不洗’这样。”
“那这娘子知不知道她夫君变心呐?”
此时拎着鸡和食材回来的柏杨,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怒从中来,走过去朝邻里们大喊:“与你何干!”
柏杨跺着怒气冲冲的足,朝小屋回去,一脚踹开竹搭的矮门,大吼:“狐炽!老娘不干了!”
闻声,池肃和狐炽停下打闹。池肃回山脚刨洞,狐炽接过柏杨手里的东西道:“又怎么了?”
柏杨抬手指向看戏的邻里,哭腔道:“相公!他们编排我!”听了这腔调,狐炽赶忙转身大跨步朝小屋东侧的灶台走去。
邻里们一看这大嗓门娘子告状,一哄而散。
柏杨见人都走了,走近狐炽说:“你不许靠钟沐晴这么近!他们都说你对她动歪心思!”
狐炽冲洗干净鸡和荷叶,“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管他们怎么说。”他洗净葱姜蒜递给柏杨切。
柏杨边切边道:“你演得像那么回事才行啊!他们会起疑心的。”他看了看手里的配料,又说:“这些你是不是不能吃,要不别放了。”
狐炽用接过配料,往鸡身上抹、往鸡肚子里塞,说:“少吃点,没事,我好歹也是人形的。而且不放这些,钟沐晴不爱吃。”
柏杨没好气地用水冲了冲手,使劲往狐炽身上甩,“都说了演得像些!非不听!整日钟沐晴左、钟沐晴右的,我去找他们,你自己整罢!”他又足靴扬土地跺脚走了。
狐炽被柏杨的模样逗趣,轻摇两下头,暗暗发笑。
山脚下,池肃用手掌压了压洞内壁的土道:“这样可以吗?”钟沐晴点头道:“相当可以,一会儿朝洞里烧火,烧得旺旺的,火将熄,把鸡扔进去,立马把洞口堵上,窑煨烤一炷香便可。”
柏杨哀声怨气地走来,抱着钟沐晴的手臂道:“狐炽不待见我,邻里都说我的夫君不爱慕我,说我是可怜人。钟姐姐,你帮我说说他罢。”
钟沐晴哪里受得住女子模样的柏杨这般哀求,说:“好!姐姐定帮你出头!好妹妹不伤心。”
池肃见柏杨贴近钟沐晴,上手扯开柏杨道:“别拉拉扯扯,一会儿摔了。”钟沐晴感受到池肃此刻心里的警惕之意,觉得他的担心有理,说:“这山脚下没道,确实不稳。”
柏杨只觉眼前不开窍的钟沐晴就是块木头,池肃这是看不得其他男人和你拉扯,这都看不出来。柏杨到处受气,只得双手交叉抱胸连连叹气。
狐炽捧着腌好的鸡走过来,钟沐晴指示池肃点火。池肃引燃禾秆,狐炽打断道:“不用这么费劲,你把柴扔进去,用你的太初真火烈烈地烤窑洞。”
池肃被他的点子惊喜,照着做。
四人蹲守在洞口,掺着佐料的鸡香透过烧干皲裂的土洞门飘出,香气四溢。柏杨肚子咕咕叫,说:“好了吗?这火这么烈,应该比寻常的做法快些吧。”
鼻子灵敏的狐炽点头道:“嗯,好香!你怎么只买一只鸡。”柏杨恍然道:“对啊!应该多买些。”
钟沐晴算着时间,看了看眼前盯着洞口不挪眼的三人,欢快道:“好啦!开洞!”
池肃用树枝戳开洞,“别急,很烫。”
他们轮流伸手进洞,都想快些把鸡拿出来,奈何实在太热。只得捡来几根结实的树枝,将鸡架搭着取出。
眼看着鸡就要放在备好的大碟上,忽然窜出一个身影,将鸡抢走了。
四人皆是一愣,看着眼前空空的树枝,空空的大碟。鸡的香气正在消散。柏杨率先大喊:“谁啊!把鸡还来!”
四人里奔走速度最快的狐炽,如箭脱弦,飞奔去抓人。
另外三人捧着空碟,扔下树枝,边看着远处消失的鸡影,边走回屋里等。
不多会儿,狐炽手里提着,手里抱着荷叶裹鸡满身土灰的男子的衣领进来。狐炽刚松开他的衣领,还没来得及问话,男子跪地,双手胡乱地打开荷叶,捧起鸡就往嘴里塞。
他顾不得旁人,大口扯下冒油的鸡肉,囫囵吞咽,眼里都咽出泪来。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狐炽坐到桌边倒满一杯水,柏杨拿起送了过去边说:“你慢点吃,都给你。”
池肃拿过水壶,满上水,递到钟沐晴手里。
钟沐晴心软皱眉道:“这是饿了几天,要不是我们窑鸡,他得饿到什么时候?”
狐炽回想起昨夜的鼾声说:“我看他蹲在我们附近好久了,昨天的鼾声应该是他的。得亏他没对我们做什么,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柏杨接话:“他呼噜声也太响了,我还一度以为是你鼻子不通气。”
那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鸡吃得一干二净,充耳不闻地嗦着鸡骨架。
柏杨端来一盆水,放在他身前道:“洗洗吧。”
池肃问道:“你是谁?部落里没见过独行的人,你为何躲着不见人?”
吃饱喝足洗净手的男人抬头回道:“我叫阿凌,我娘子五天前去世了,但我不想随她去,东躲西藏想逃出部落。可守卫森严,我足足饿了五日也没能逃出去。”
与部落的寻常夫妻不同,阿凌居然选择独活,四人都很是吃惊。
池肃暗想,这是可用之人送上门了,正好可以打探他们族王和王后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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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窑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