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望是她

养心殿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

祁政埋首案前。

从清晨到晌午,他只喝了一杯参茶,连午膳也只是匆匆用了几口。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将影子拉得老长。

终于,他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起身准备去御花园走走。

刚迈出两步,尖锐的疼痛猛地从太阳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意识都开始涣散。

“福海!”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福海闻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看到祁政扶着柱子,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了。

那位主子,又出来了。

“诶,诶,奴才在。”福海躬身,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伺候圣上,难的不是圣上的冷脸,而是这位主子的喜怒无常。

圣上祁政,虽是帝王,却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哪怕是动怒,也会念及旧情,留几分余地。

可这位……

福海偷偷抬眼,瞥见祁政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张素来刚毅冷漠的脸,此刻竟染上了一抹妖冶的笑意。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连那双深邃的眸子,都漾着几分邪气。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的帝王?分明是个放荡不羁的贵公子。

“为我更衣,出宫。”

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与圣上的沉稳截然不同。

福海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主子……这……这宫门禁严,若是贸然出宫,怕是会惊动六部……”

“惊动?”那人嗤笑一声,“本君要出宫,谁敢拦着?”

福海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奴才不敢。”

他心里叫苦不迭。

而此时的祁政,正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以往这位“客人”出现,他都会陷入沉睡,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可这一次,他的意识竟异常清醒。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着,能“听”到自己嘴里说出的话。

他尝试着,用意识去沟通:“你要去哪?”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痴迷。

“出宫,寻妻。”

妻?

祁政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自己”吩咐福海,令他将“自己”放到江府门前时。

他瞬间想起了昨夜那个荒诞的梦——江歆。

他看着“自己”抬脚就要往里走,连忙用意识:“不可!”

“自己”停下脚步,回眉头皱起,显然是不悦了。

福海见状,连忙壮着胆子上前:“主子!您这般进去,是要寻江侍郎吗?”

“寻江侍郎做什么?”那人的声音里满是嫌弃,仿佛提到江慎,都是污了他的耳朵,“本君要寻的,是歆歆。”

歆歆。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福海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想起,昨夜圣上在梦中低唤的名字。

歆歆……江府……江歆!

福海一身冷汗。

这……这……

就是那位人传倾国倾城的江府闺秀?

可直接闯进去,无名无份的,这要是传出去,怎么能行?

眼看“祁政”就要抬脚往前走,福海顾不得多想,连忙道:“主子!您可征得江小姐同意?您这般贸然前去,岂不是坏了江小姐的清誉?”

“祁政”的脚步顿住了。

福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祁政也察觉到了,这位“客人”,似乎在江歆的事情上,格外有耐心。

他也不想多一个人知道”他“,便趁机用意识:“你这般闯进去,只会吓到她。”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用意识回应祁政:“那该如何?本君想见她。”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祁政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对江歆的执念。

“不能进去。”祁政沉声道,“你若是真的想她,应用正当的方式。”

“正当的方式?”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难道将她纳入后宫?”

祁政一愣。

见祁政不说话,那人又道:“废掉你那空壳皇后,立她为后?”

皇后顾氏,是先帝指婚的太子妃,尽管两人没有夫妻之实。这些年看在她识趣踏实,将后宫琐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份上,祁政暂时没想动她。

更何况,她背后的家族,祁政目前也没打算动。

“不舍得?”那人的语气满是鄙夷。

话音未落,“祁政”便抬脚,又要往江府的方向走。

福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祁政猛地攥紧了拳头。

混沌散去,疼痛消失。

眼底的妖冶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的帝王。

“回宫。”

他冷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福海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圣上?”

祁政“嗯”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回养心殿。”

福海连忙应声。

走在回殿的路上,祁政的脑中反复想着那人的话。

寻妻……歆歆……

他闭上眼。

看来,他必须要和这位“客人”,好好谈一谈了。

谈一谈,如何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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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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