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面的风刮得挺大，把没关严实的窗户吹得“哐当”直响，坐在窗边的周晓宇赶紧伸手把窗户给推上，生怕玻璃碎了砸到自己脑袋。
“周晓宇——就是后排那个老抖腿的小胖子——把窗户关紧点，冷死了！”坐在前排的李维转过头喊了一嗓子。
“关了关了，催什么催。”周晓宇拿校服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转过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他这几天晚上天天躲在被窝里看小说，黑眼圈大得吓人。
贺灼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练习册是昨天新买的，连个折痕都没有。
“灼哥，你今天真转性了？”周晓宇转过身，拿笔敲了敲贺灼的桌子，“不逃课了？”
“我妈上周家长会回去发火了，给我停了半个月的零花钱，说再逃课就让我去扫大街。”贺灼转着手里的笔，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也不能真学啊，你看得懂吗？”周晓宇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本练习册。
“看不懂。我就装装样子。”贺灼把笔一扔，趴在桌上。
*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
化学老师是个地中海老头，讲课的声音自带催眠效果。他在黑板上画了个极其复杂的反应链，底下的学生全在疯狂抄笔记。
贺灼强撑着听了十五分钟，看了一眼那堆字母，觉得像在看天书。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手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线。没过两分钟，贺灼直接趴在了桌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前两排的李维正拿着笔狂抄黑板上的方程式，抄到一半忘了配平，急得抓耳挠腮。
宋叙白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段笔记写完。
“哎，宋神，这个铁离子到底带几个电荷啊？”李维凑过去小声问。
宋叙白拿笔尖指了指黑板：“自己看。”
李维撇了撇嘴，只能自己低头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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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空教室。
贺灼抱着书包走进去，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叙白已经坐在那了。桌上摊着一本物理复习资料，旁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贺灼把书包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化学课睡着了？”宋叙白没抬头，声音很平淡。
“你怎么知道？”贺灼愣了一下。
“你脸上有红印子。”宋叙白翻了一页书。
贺灼赶紧伸手摸了摸右脸，确实有一道被校服袖子压出来的褶痕。
“听不懂，太催眠了。”贺灼靠在椅背上，理直气壮地说，“这不能怪我，是老头讲课太没劲。”
宋叙白没接话。他把一张卷子推过来：“做这题。”
“又做？我今天下午都上了一下午课了。”贺灼抱怨了一句。
“做完这道，你就可以走。”宋叙白说。
贺灼一听这话，立刻拿起了笔。
教室里很安静。贺灼低头看了两分钟题，手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写了个“解”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宋叙白。宋叙白正低头看自己的书，完全没有要催他的意思。
贺灼又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画了两笔，实在困得不行。他拿笔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过了大概十分钟。
宋叙白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对面。
贺灼已经趴在卷子上了，笔还握在手里，人已经睡死过去。呼噜声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宋叙白没有催他，也没有拿笔敲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严实了，把风挡在外面。然后走回座位，拿起自己的书，继续看。
*
第二天中午，食堂。
食堂里吵得像个菜市场。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龙，时不时传来几声“阿姨多打点肉”的哀嚎。
贺灼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拿筷子挑着盘子里的土豆丝，挑了半天，只有零星几根，剩下的全是一坨一坨的糊糊。
“这土豆丝是拿脚切的吧？”贺灼嫌弃地把筷子放下。
对面，周砚手里拿着个大白馒头，正把一瓶老干妈拧开，拿筷子挖了一大坨红油糊在馒头上。
“你懂什么，这食堂的菜就靠老干妈续命。”周砚一口咬下去，红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拿手背胡乱一抹。
“你也不嫌齁得慌。”贺灼看着他那副吃相，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吃不吃？给你也来点。”周砚把老干妈瓶子往贺灼那边推了推。
“我不吃，我嫌辣。”贺灼摆了摆手，从周砚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昨天在空教室睡了一觉，回来脖子全僵了。”贺灼一边嚼着肉，一边抱怨。
“你也是绝了，找人补课，你去睡觉。”周砚嘴里塞满了蘸着老干妈的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没花钱，陆老板逼的。”贺灼靠在椅背上。
“那宋神没骂你？”周砚咽下馒头，拿筷子指了指贺灼。
“没，他连管都没管。”贺灼嚼着肉，“我就说嘛，这人就是个木头，我都睡着了，他就在那看自己的书。”
“人家那是懒得理你。”周砚嘲笑他，又挖了一大勺老干妈。
这时候，许薇从旁边端着餐盘走过。她看了一眼贺灼，没说话，直接走到隔壁桌跟别人拼桌去了。
贺灼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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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早读。
贺灼又来了。这是他这周第五天老老实实地出现在教室里。前排的李维都觉得不可思议。
“灼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李维转过头问。
“滚蛋，我热爱学习不行啊？”贺灼把英语书翻开。
“你热爱个屁，你就是没钱去网吧了。”李维一语道破。
贺灼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下课铃一响，陆知弦走进了教室。
“这周的出勤率，咱们班有了显著提高。特别是某位同学，值得表扬。”陆知弦笑眯眯地看着最后一排。
全班都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贺灼趴在桌上，把头埋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