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正转过身,跟后排的男生拿橡皮擦当子弹弹着玩。林一舟趴在桌上补觉,口水快把英语报纸弄湿了。
老孙不在,代课的是个实习老师,坐在讲台上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还不小,根本管不住底下的人。
贺灼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两条长腿伸在过道里,拿着手机打单机游戏。
他戴着半边耳机,嘴里嘟囔着:“这什么破关卡,上啊!又死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失败”两个大字。贺灼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靠在椅背上。
前排的胖子正低着头,拿圆规在橡皮上扎洞,扎得全是眼儿。
“哎,胖子,这周末老陈布置的数学卷子你写了吗?”后排另一个男生凑过来问。
“写个屁,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胖子头也没抬,继续扎他的橡皮。
贺灼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第一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宋叙白的桌子还在那,但人没来。
与此同时,雾川市南区的别墅区。宋家今天气压极低。
一楼客厅里,原本摆在茶几上的几个瓷杯全碎了,碎片还没来得及扫。宋叙白的父亲宋承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电话,脸色铁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木信息素味道,压迫感极强,连站在远处的管家都不敢大声呼吸。
“你再说一遍,他去了哪?”宋承远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问。
管家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低着头:“少爷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敲不开。”
“没用的东西。”宋承远冷哼了一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他以为自己是个Alpha就能硬抗?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送他去学校干什么的。”
二楼,宋叙白的卧室。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乱成一团,床上原本整洁的被子被扯到了地上。衣橱里的校服、枕头、全被拖到了床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叙白靠在墙角。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他脸色惨白,嘴唇被咬破了一点,渗着血丝。
易感期提前了,而且因为昨天吃了点药没压住,现在完全失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都在疼。下意识地,他一把抓过扔在床角的那件黑色校服外套——那是上周在空教室里,他给贺灼盖过的那件。他把它拽过来蒙在自己头上,死死攥着领口。
门外传来宋母林瑾的敲门声,很轻:“叙白,开开门,妈给你拿了点水。”
宋叙白没出声,手背上的青筋全绷了出来。他把脸埋在衣服里,现在只想把外界的所有声音和信息素隔绝开。
隔天早上。贺灼踩着预备铃进了(1)班。第一排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他把书包扔在桌上,刚坐下,林一舟就从前面转过头。
“哎,灼哥,昨晚看那球赛了吗?皇马居然被踢平了,真他妈假。”林一舟手里拿着半个肉包子,一边嚼一边说。
“没看,打游戏呢。”贺灼把书随便拿出来摊在桌上。
“你居然没看?太没劲了吧。”林一舟嘟囔了一句,转回去找李维聊了。
一整天,贺灼都没怎么听进课。下课时间,他去找老孙交作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极差,连正眼都没看贺灼一下。老孙跟在后面,平时总是板着的脸,这会儿居然挂着笑,一路把人送到了楼梯口。
贺灼站在门边,等那个男的走远了,才进去把作业本扔在老孙桌上。
“刚才那人谁啊?拽得二五八万的。”贺灼随口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老孙瞪了他一眼,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到了补课时间。因为没接到取消的通知,贺灼还是去了空教室。推开门,里面没开灯。
贺灼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他走进去在平时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安静得有些无聊。他在那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
周三中午。贺灼拿着饭卡去食堂,在楼道拐角碰到了周砚。
“灼哥,晚上去老街台球厅不?老赵那几个都在。”周砚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
“不去,没心情。”贺灼摆了摆手。
“你最近怎么天天都没心情?”周砚抓了一把干脆面塞嘴里,“是不是你家老头子又断你生活费了?”
“没,就是烦。”贺灼抓了一把他的干脆面,自己塞嘴里了。
“烦什么啊,我这周穷得叮当响都没说烦。”周砚抱怨了一句,摇着头走了。
晚上回了家,贺灼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手机。他点开微信,翻了半天,最后切到了班级群。群里在讨论周末去哪打球。
他没参与,直接点开宋叙白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宋叙白发给他的一份复习资料。贺灼把手指放在键盘上。
[明天来学校吗?]
打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像在关心他了,赶紧按了退格键,全部删掉。
“我问他干嘛?神经病。”贺灼把手机扔在枕头边,躺下拿被子蒙住头。
过了两分钟,他又把手机拿回来,重新点开对话框。
[补课的卷子,下周二再不补,老子全忘了。]
这回他没删,直接点了发送。等了半个小时,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体育课上。操场上的风很大,体育老师干脆没让他们跑步,直接解散。
贺灼没去打球,坐在看台的水泥台阶上。旁边有几个女生在讨论周末去商场买衣服,说有一家店的裙子打折。
贺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但不是他想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