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
【诺埃尔卧室】
诺埃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利昂看他的那个眼神——冷得彻骨,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他。
还有那句话:
“你的名字,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诺埃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信,他明明写了;那个约定,他明明遵守了。
可利昂为什么说那些信是他写的?为什么说他骗了他?
诺埃尔想不通。
【庄园大门】
婚礼那天,诺埃尔站在庄园门外,望着远处的王城。
天空蓝得透明,阳光明媚,一群白鸽从王城塔楼飞起,掠过天际,消失在云层尽头。
钟声响了。悠长、庄严,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那是婚礼的钟声——利昂娶别人的钟声。
诺埃尔站在那里,听着钟声,一下又一下。他没有哭,只是望着白鸽消失的方向,目光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也随着那群白鸽一同飞走了。
直到钟声停,直到太阳西斜,直到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他才转身,走回那个从来不是家的地方。
【诺埃尔卧室】
那一年的日子,诺埃尔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也不说话。
每天只是看窗外,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爱丽丝推开他的门。
“哥哥。”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
“你起来吃点东西,好吗?”
诺埃尔没有动。
爱丽丝看着他消瘦的脸,眼眶红了。
“哥哥,我知道你难过。”他小声说,“可是……有些东西,我想给你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铁盒子。
“这是我从埃利奥房间里找到的。”
诺埃尔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埃利奥的房间?”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爱丽丝点头,打开盒子,拿出一叠信纸。
“哥哥,你看……这是你的字迹吗?”
诺埃尔撑起身体,接过信,一封一封看。
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信——每一封都是他写给利昂的。
那些“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把我弄丢了”——全都在这里。一封都没寄出去。
“我偷偷翻了他的房间。”爱丽丝声音颤抖,“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这个盒子。还有……还有好多封信,是另一个人的字迹。”
他拿出另一叠信纸。
诺埃尔接过来看。落款写着“诺埃尔”,却不是他的字迹。模仿得极像,却不是真正的他。他只看了一封信,手就开始发抖。
“我不爱你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份。”
每一句,像刀子。
诺埃尔浑身颤抖,捧着那些信:“他……他模仿我的字迹……他给利昂写了这些……”
爱丽丝点头,泪流满面。
“哥哥,那个王子收到的信,从来不是你写的。”
诺埃尔愣住了。
他想起利昂看他的眼神——那种厌恶、冷漠、那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
原来是这些信。原来利昂以为那些信是他写的。
“我要去找他。”诺埃尔猛地站起,“我要告诉他,那些信不是我写的——”
“哥哥!”爱丽丝拉住他,“现在去有什么用?他已经结婚了!”
诺埃尔僵住。
是啊,他已经结婚了。娶的是埃利奥。
【圣罗特王宫】
可诺埃尔还是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混进王宫。
趁夜色,从侧门溜进去,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他屏住呼吸,贴在墙上。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他不能停。
【王宫埃利奥寝宫】
一路躲藏,终于找到了埃利奥的寝宫。
推开门,埃利奥正坐在窗边,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终于来了。”埃利奥转头笑了笑,笑容完美无缺,“我等你很久了。”
诺埃尔冲上去,把铁盒子摔在他面前。
“这是你干的好事?”
埃利奥低头看了看盒子,笑得轻描淡写:“被你发现了啊,比我预想的早了一点。不过没关系。”
“为什么要这么做?”诺埃尔声音颤抖,“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埃利奥站起,走近他,“你挡在我面前,就是最大的仇。”
眼神阴冷:“你什么都有,贵族的身份,家人的疼爱,还有他的……爱。可我呢?只是园丁的儿子,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自己拿。”
诺埃尔看着他,像看陌生人。
“你疯了……”
“疯?也许吧。”埃利奥笑,“但那又怎样?”
他走近诺埃尔,伸手拨开领口。
诺埃尔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愣住了。
银色链条,坠着硕大的红宝石。月光下,透亮如鸽血。
那是利昂在十七岁生日亲手给他的项链。那是他的。
“很漂亮,对吧?”埃利奥笑,“他送我的。”
“不可能……”诺埃尔声音颤,“那是我的……”
“你的?”埃利奥眼神嘲弄,“它现在是我的,就像他一样。”
诺埃尔眼睛死死盯着项链。
记得舞会之夜,那条项链还在脖子上。现在,它在这里。
“还给我。”声音冷下来,“那是我的。”
“你过来拿啊。”埃利奥笑,退一步。
诺埃尔冲上去——就在碰到他的瞬间,埃利奥尖叫:“啊——!”
撞翻花瓶,摔在地上,脸色惨白,捂着肚子。
“我的孩子……好痛……”
孩子?
诺埃尔大脑一片空白。
门猛地被推开,一群侍卫冲进来。
“王妃殿下!”
看到倒在地上的埃利奥,又看到站在一旁的诺埃尔,脸色瞬间变了。
“抓住他!”
诺埃尔被按在地上,脸贴冰冷地砖。他挣扎:“不是我!我没有碰他——”
没人理会。
埃利奥被抬走时,从身边经过,低声说道:“我说过,你拿什么跟我斗?”
诺埃尔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猛然明白——这是一个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王宫,地牢】
诺埃尔被关进地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这里没有阳光,无法分辨昼夜。
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盯着铁门。他在等。
等一个人来,等一个解释的机会。
终于,门开了。
利昂站在门口,王袍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诺埃尔冲上前:“利昂!”
“你为什么?”利昂冷得无温度,“为什么对他下手?”
“我没有!是他设的陷阱——他偷了我的信,他模仿我的字迹——他脖子上的项链是我的——那是你给我的——”
“够了。”
利昂打断他,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冷。
“他流产了,差点连命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是真的!去查!信还在!他床底下有盒子——”
“诺埃尔。”利昂喊,声音像刀,“你还要骗我多久?”
诺埃尔愣住。
利昂眼里,没有温度,没有信任,只有厌恶和恨。
“那些信,我看过,每一个字都是你写的。你说是他模仿——你以为我认不出?”
“还有项链,”利昂继续,“他说是你送给他的,是你求他原谅,求他不要说真相。”
诺埃尔眼睛猛地睁大:“我没有……从来没有……”
“够了。”利昂甩开他,转身走向门口。
“利昂!”
诺埃尔追上去,被侍卫拦住。
“相信我!信不是我写的!项链是他偷的——你相信我——”
铁门缓缓关上。
诺埃尔坐在角落,盯着门,不再喊,嗓子哑了喊不动。只是坐着,等着,等着那个人再来,等着他说——我相信你。
门开了。
来的不是利昂,是侍卫。手里拿着一张纸,面无表情念道:
“诺埃尔·罗什福尔,欺君之罪,谋害王妃,判处死刑。”
诺埃尔听着,突然笑了。笑声轻淡,像在笑一个荒谬的笑话。
侍卫把纸扔在他面前,转身离开,门关上。
诺埃尔低头看着纸。
死刑。
他真的要杀他。真的不信他。
诺埃尔把纸折好,放在心口,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没有哭,只轻轻笑了一下。
“你真的…… 好狠心啊,利昂。”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黑暗静静包围着他。
埃利奥跟本没有怀孕,他也不会怀孕。他骗了所有人包含利昂的父王,说他受了神的恩赐可以让他怀孕。他是因为这个谎言才能嫁给利昂,也是因为这个谎言他才能诬陷诺埃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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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