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讨论室】
从洗手间出来后,夏沐言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他机械地跟在顾曜珵身后,听他们讨论那些枯燥的修复数据。声音像隔着水,模糊地飘进耳朵,又飘出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镜子里的画面。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那双悲伤的眼睛。
还有——那个名字,诺埃尔。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心就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夏助理?”
夏沐言猛地回神。
顾曜珵站在面前,目光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项目总结报告。”顾曜珵说,“你刚才说要去拿资料。”
夏沐言愣住——手里空空如也,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要拿资料。
“我……我现在去。”
【图书馆,核心书库】
他转身往资料架走去,脚步慌乱。
顾曜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却没跟上。
资料架在图书馆最深处。
夏沐言心不在焉地翻着文件夹,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那个角落——最后一排书架背后,紧贴墙根的角落。
那块松动的木板。那个浅浅的土坑。
心跳加速。
不行。现在不行。
顾曜珵和弗尔德先生都在,他不能——
可脚像被无形力量牵引,一步步向那方向挪。
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
不碰。就看一眼。蹲下身,指尖触碰木板边缘——
“夏助理。”
手一抖,猛地缩回。转头,顾曜珵站在书架另一头,看着他。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资料找到了吗?”
夏沐言猛然想起自己来干什么,随手从旁边架子抽了文件夹:
“找到了。”
顾曜珵没有说话,只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点点头:
“走吧。”
【图书馆,讨论室】
一下午的会议,夏沐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手里笔记本翻开,但脑子全是那个角落。
木板下,到底有什么?
梦是真的吗?
诺埃尔,真的在那里埋了东西吗?
他想找机会再去,可顾曜珵和弗尔德先生一直在,根本没机会。
【古德镇,街头】
直到傍晚,会议结束,走向酒店。
顾曜珵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
“夏助理,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接个电话。”
夏沐言点头。
等顾曜珵走远,他停了几秒。心跳快得像炸开,脑子里一个声音说:别去,万一被抓回来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更大:去。必须去。
转身,朝图书馆方向跑去。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他不敢停。怕一停下,就没有勇气;怕一停下,就再也找不到答案。
【古德镇,图书馆】
图书馆门没锁。
推开门,穿过书架,走到最深处的角落。蹲下身,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掀开木板——下面,是浅浅土坑。土坑里,躺着暗金色铁盒子。
心跳几乎停止。捧在手里,沉重而布满岁月痕迹,却完好无损。手指颤抖,想要打开它——胸口骤然一阵剧烈疼痛。不是抽痛,而是更深、更强——像什么东西炸开,碎片扎进血肉。
他咬牙,继续掀开盒盖。
“咔哒。”盒子开了。
夏沐言整个人愣住。像被抽干全身力气,软绵绵跌坐在冰冷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