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学鸣山坐落于西崇大望峰山脉的一座低矮山峰之中,那里气候偏寒冷且湿气较重,终年被雾气笼罩。

纪倾贺向谭雄询问了关于学鸣山的情况,谭雄思索片刻后说:“学鸣山气温低且潮湿,按理说并不是一个适宜培养蛊虫的地方,官孟康为何想要把人带到那里去呢?……”

纪倾贺:“你再想想,学鸣山除了气候问题,还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嗯……”谭雄仔细回忆着:“要说特别的地方的话……那应该就是那里的水质吧,大望峰是西崇的主要饮用水源,那里的水质极好,不用过滤都可以喝,山峰山谷的水质又会稍微有些差别,山峰水源少,质量高,矿物质含量也更高,学鸣山是唯一一个处于山谷,但水质却不输于山峰的地方。但尽管这样,学鸣山也不是饮用水的首选啊,毕竟那里离得远,暗流多,路也不好走,随时可能走着走着路就塌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非要用到那里的水,所以平时基本没什么人去那。”

纪倾贺思索片刻,转头问南景:“小景,在这种环境下,是不是有利于西西本体的生长?”

南景眼神专注,神情严肃,她点了点头说道:“西西自身的属性决定了它对生存环境有着较高的要求。以前为了让西西能更好地恢复身体,我费了不少心思。后来发现,把她安置在自然环境相对纯净、阴凉潮湿的地方,她的身体恢复速度确实会加快不少,就好像在那样的环境里,它能汲取到更多自然的滋养。这应该西西身体代谢和修复机制的影响有关。”

纪倾贺:“那就大概说得通了,基本没人去,水质又好,利于西西的长大。”

南景听到这话,抬眼看着纪倾贺,她不可否认:“是……”

纪倾贺转头又问谭雄:“老谭,学鸣山是内部是不是很多洞穴?”

谭雄应道:“是的,其实不止学鸣山,处于山谷的山大部分都是很多洞穴的,主要也是地下水源冲击的作用,毕竟是内部洞穴,危险系数也比较大,之前就有过塌陷的案例,最好有地质学家带路比较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去,对大望峰我还是有点研究的。”

南景心头一紧,这听起来非常危险,随时有塌陷的可能,新世团简直疯狂至极。

原亦伯紧紧握住南景的手,想要给予她勇气和鼓励。南景却摇了摇头:“我没事,主要是西西太危险了,人危险,环境也危险。”

南景说的是对的,南梵西现在被迫接受喂养,身体肯定受不了。再加上这种环境,危险就更多了一分。

纪倾贺:“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老谭那就麻烦你来带路了。”

谭雄:“没问题,我知道一条去学鸣山的近道,我们可以走那,快一点。”

纪倾贺召集了大纪旅游团的人员,并让禾天一带上一支精英小队,准备完毕后便启程前往学鸣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学鸣山。这座山比大家预想中的要大,虽然海拔不高,但满山碧绿,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山脚下便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但却难以望到河流的方向。谭雄解释说:“你们听到的水流声都是来自暗流,它们大多在地下流动,能看到的水流也基本都隐藏在草丛里,不易察觉。”

容易:“那这水流声也太多了吧?”

谭雄:“大望峰水资源一直都很丰富,附近的山泉水都是大望峰分流出去的,人人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大望峰可养了好多人呐。不过水流声多也代表了我们离暗流很近,你们千万要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瞎走啊,不然塌陷了就麻烦了。”

“能有什么麻……”「烦」字还没说出口,容易就「哎呀」一声摔倒了。

准确来说,他不是摔倒了,而是踩到了洞穴壁,导致洞穴顶壁因无法承受他的重量而裂开。他的右脚直接踩空,整条腿迅速陷入泥土中被夹住。

众人围过来,谭雄道:“哎呀,好的不灵坏的灵,这真的是,你这运气……”

盛简和原亦伯过来帮忙将容易拉起。容易下去时速度太快没什么感觉,但拉起时与泥土产生反作用力,因此感到大腿有些疼痛:“哎呀哎呀,轻点轻点,大腿有点疼……哎呀,底下好像还挺宽敞的,我还能在里面晃腿玩呢。”

众人:“……”

谭雄:“底下的水流都是互通的,既然这个洞穴这么宽敞,要不我们就从这里下去,反正我们到山里也是要找个洞穴进去的。”

说罢,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容易身上,容易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你们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不当人肉垫子啊……我……哎呀……谋杀啦……”

由于挤压,容易身边的洞壁开始出现裂缝,裂缝迅速扩大,他陷了下去并滚入洞穴的水中,猛地喝了一大口水。

好在水并不深,容易躺在水中并未淹到头。幸亏出发前他换了特制服装,起身后身体没什么大碍,既未湿透也未受伤。

容易起身后,其他人已通过破口进入洞穴。里面温度骤降了几度,且比预想中要大,没有一丝光线。但这并没有难倒大纪旅游团,他们之前在莫戊林更复杂的环境中都能走出来,何况这个洞穴。于是,众人打开照明设备,径直沿着洞穴往里走。

盛简边走边问:“没事吧?”

容易甩甩手:“我容易岂是那种弱鸡,肯定没事啊,不过你别说,这水还真的挺好喝的,甘甜甘甜的。”

谭雄:“水虽然好喝,但也别贪,会有后果的。”

容易:“啊?谭哥你不是说这水可以直接喝吗?”

谭雄:“是可以直接喝,但是喝多了会醉,并不是这水里有什么酒,而是因为这水里有「醉蛊」,我们喝的饮用水是有经过过滤的,已经把「醉蛊」过滤了,至于山里的水浅尝辄止,解渴就好,莫贪,喝醉了可没人管你哟。”

容易:“「醉蛊」?是什么蛊虫?为什么这水里会有?”

谭雄说:“自从我们开发这个山脉的水作为饮用水以来,「醉蛊」就已经存在。当时尝试过一次性消灭「醉蛊」,但奇怪的是,每当我们开始消灭某段河流中的「醉蛊」时,河流就会停止流动甚至干枯,重新引流后又会恢复正常。一旦再次尝试消灭「醉蛊」,河流又会神奇地干枯。经过多次尝试和专家测试,得出一个结论,「醉蛊」只会醉人,不会伤人。既然河流只能与「醉蛊」共存,那我们就保留它,只需将引入百姓家中的水进行过滤即可,毕竟饮用水本身也需要过滤,没有差别。”

容易:“那以后心情不好,来这边买醉不就好了,不用花钱还可以欣赏美景。”

谭雄呵呵一笑:“呵呵,你要是敢自己过来那就可以,我先声明啊,这「醉蛊」可是能醉上三天三夜的,保证你这三天过得无病无痛无感。”

容易吓的一激灵:“哎呀,那还是算了,我要是这么无感的过三天,那我的生命不就相当于浪费了三天嘛,不值得不值得。”

他们顺着洞穴深入,发现越往里走分叉越多,洞穴也愈发密集。洞内冰凉潮湿,但不会感觉令人不适。

继续前行,发现洞穴有向上的趋势。到达上层后,洞穴内没有了水流,反而变得干燥且干净,甚至还有灯光照亮,远远望去像是一格一格的蜂巢。

纪倾贺见状将其他人拦在身后,蹲在暗处观察。众人好奇地探头往前看,容易小声问道:“这是哪里,?怎么会有灯光?”

谭雄看了眼地图和指北针,也小声道:“这里是学鸣山的中心,应该就是他们的巢穴了。”

南景一冲动,想要往前冲,但被原亦伯拉住了:“小景,你先冷静下,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纪倾贺道:“小景,我们都知道你着急,但现在那边洞穴那么多,也不知道哪个洞穴有人,哪个洞穴才是关着西西的地方,我们先探清楚再救人比较好。”

禾天一也道:“没错,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现在贸然进去那就是损兵折将。”

南景冷静了下来,对原亦伯说:“救西西最重要,我要是再做出什么不利于行动的事,你一定要拦住我。”

原亦伯点头答应。

见南景已冷静下来,禾天一随即指挥精英们对洞穴展开搜索。

这些精英经过严格训练,行动默契十足,很快便将搜索范围大幅缩小。众人目睹精英们的行动,心中暗自称赞。就连纪倾贺也感叹,如今的行动力已远非几年前可比,精英们行动轻盈如弹簧、迅速如猎豹、果决如机器。

精英们迅速搜索,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大的洞穴尚未探查。由于洞穴太深,难以看清内部情况,他们只能围在外面。

精英们向禾天一做了个手势,禾天一明白后,对其他人说:“走吧,我们过去,就剩那个洞穴没有搜索了,新世团应该在那个洞穴里面。”

众人来到洞穴入口,发现灯光无法照亮全部内部。为了看清情况,他们只能继续深入。

随着前行,里面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宛如一个大客厅,各种物品一应俱全。官孟康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盘着核桃,周围或坐或站着许多人,其中还有几人穿着黑袍,一个黑袍人正在与官孟康交谈。

南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南梵西,她被紧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南梵西不停挣扎着,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

南景心痛欲绝,难以置信,这才多久没见,南梵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南梵西不仅长高了,还变胖了,这些人显然一直在强迫她进食,导致她现在看起来臃肿肥大。

看到南梵西的样子,南景心疼极了,一个箭步就想往前冲,但被原亦伯及时抱住了:“小景!你冷静点!”

南景已将之前的话抛诸脑后,此刻她无法冷静,满心只想着如何救下南梵西。

这一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他们纷纷回头查看。新世团的人并未慌乱,官孟康起身走到最前面。同时,纪倾贺也走到前方,与官孟康面对面站立。

官孟康先说话了:“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朋友,多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纪倾贺与官孟康早已相识。然而,官孟康现在的外貌与纪倾贺显然不属于同一年龄段,但纪倾贺却面不改色:“官孟康,这么久没见,你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啊……”

官孟康盘着发亮的核桃,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当然,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纪倾贺道:“官孟康,我们都追到这来了,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

官孟康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纪倾贺,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我到哪你都要跟到哪,你是看上我什么了?”

纪倾贺依旧面不改色:“官孟康,你如果不做这些违法的事,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干嘛跟着你?”

官孟康:“放着好好的局长不做,偏偏跑来管事,你是不是嫌你活得太长了?”

纪倾贺:“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健康。”

官孟康:“纪倾贺,你真的是死不悔改!”

“死不悔改的人是你!”纪倾贺突然提高声调,语气中充满了对官孟康的愤怒:“三十年前你为了一己之私,设法杀了那么多人,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过处罚,结果你还是不知悔改,现在竟然妄想用蛊虫来控制人类!”

官孟康盘着核桃,语气不愠不怒:“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是有远大抱负的人,我当然不能碌碌无为地活在当下,我当然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

南景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如何救出南梵西,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这个宽敞的洞穴中,有个人正专门且死死地盯着她。

守在南景旁边的原亦伯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他顺着方向望去,发现这道目光正是来自那群黑袍人中的一个。

两方就这么互相对视着,气氛紧张却都保持着冷静。原亦伯在南景耳边低声说道:“小景,那群穿着黑袍子的人可能有法力。”

眼里只有南梵西的南景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原亦伯说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的人全身包裹在黑袍子里,连帽子都戴上了,根本看不清脸,但南景能感觉到,那群黑袍人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跟他们废什么话,上啊!”新世团中一名气血方刚的成员大喊一声,随后新世团成员纷纷向前冲去。官孟康并未阻拦,任由他们一拥而上。

毫无预兆的冲突,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精英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做出反应,朝着新世团冲了过去。

由于他们所处的溶洞却是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这里的岩石结构错综复杂,稳定性极差,如果贸然使用枪支弹药,强大的冲击力极有可能导致溶洞坍塌,将所有人掩埋其中。因此,为了确保行动的安全和人员的生命安全,此次精英队并未携带任何枪支弹药。

所幸的是,新世团在这紧急情况下也来不及准备器械。精英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在尽量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自身的格斗技能,主要依靠拳脚进行防御和反击。一时间,双方在这溶洞里展开了激烈的搏斗,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场肉搏战就此拉开帷幕。

新世团的人员依靠体内蛊虫激发的强大体能,使得那些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人竟然能够与精英们打成平手。

还没出手的禾天一眉头紧锁,直接加入了战局,容易和盛简也投入战斗。而纪倾贺和官孟康依然保持着对视,毫无动作。

与此同时,南景和原亦伯仍在与黑袍人进行眼神的对峙,南景对原亦伯说:“我想去救西西,你能帮我打掩护吗?”

原亦伯:“掩护是可以,只是我们还不清楚这群黑袍子的力量,我怕我掩护不了太久。”

南景目测了下她跟南梵西的距离,然后说道:“十秒,只要十秒,我就能到西西那边把她救出来。”

原亦伯思考了下:“好,十秒。”

南景和原亦伯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不需要说太多就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们一起默念倒计时。南景朝向南梵西的方向跑去,与此同时,原亦伯迅速抓起地上的石子,向黑袍子的方向冲刺。黑袍人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也不自觉地有了动静。

原亦伯狂奔了大约三秒,随即手腕一抖,将手中紧攥的石子疾射而出。每一颗石子都击中了黑袍人,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遭受攻击后,多数黑袍人像受惊的野兽般开始剧烈晃动,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然而,在那群黑袍人之中,有一双眼睛却依然冷冷地、死死地盯着原亦伯原本所在的方向,没有丝毫的晃动和偏移,仿佛那里有着什么让它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

紧接着,黑袍人以各种扭曲、怪异的姿态朝着原亦伯汹涌扑来。原亦伯眼神一凛,趁此间隙,将身上剩余的石子一股脑儿地全抛了出去。石子呼啸着划过空气,黑袍人被击中后,疼痛让他们加速奔跑起来。但原亦伯最想吸引的那个人,却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始终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这一反常的举动,让原亦伯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他的脊梁窜了上来。

原亦伯起初满心笃定,觉得十秒不过转瞬即逝,以自己的身手和经验,他和南景并肩而战,应对眼前这状况定是绰绰有余的。然而,当真正置身于这场景中,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短暂的十秒,充满了怎么样的危险。

果然,担心什么就偏偏撞上什么!那个原本一直不为所动的黑袍人突然转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南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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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蛊
连载中噷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