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夜幕笼罩下来,别墅周围安静得很。原亦伯带着南景,不紧不慢地走到别墅二楼的一个会议室里。
借着森冷的夜光,会议室里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静静地横亘在房间中央,周围几把椅子,紧紧簇拥着它,投下大片令人胆寒的黑影。原亦伯和南景脚步轻缓,径直朝着面朝大山的那一扇窗户走去。来到窗前,原亦伯伸出手,轻轻一推,窗户缓缓打开,刹那间,一股凉意灌了进来,那凉意,让他们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后,原亦伯蹲下身子,双手在窗户外的防盗网上摸索着。过了一会儿,他一拉、一扭,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防盗网上出现了一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大洞。
南景惊讶:“这个是你弄的?”
原亦伯动作熟练地将防盗网重新恢复原状,一切看起来又和之前一样坚固安全:“嗯,一楼的窗口全都离地很高而且很小,不适合出去,但是二楼的不是啊,虽然有防盗窗,但是可以每天做一点手脚,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
南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云菲那样,直接从大门走就好?”
原亦伯说道:“那个大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就像我,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得提前报备,这样蛊虫才不会来攻击我。而且平时出任务,都有专门的人开车来接送,我自己根本没办法随便走出去。所以说,我出入其实一点都不自由。但要真论出入自由的,估计也就只有在这儿借住的人,还有他经常邀请来玩的那些朋友了,毕竟他们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别墅常客。”
南景转念一想:“你之前的开锁技术,不能开门吗?”
原亦伯摇摇头:“不行,你别看这栋别墅平常没人,也没什么人走动,其实这里四周都有人把守,他们潜伏在一百米之外的地方,通过夜视镜不停地观察着周围,就是防止新团的人逃跑。”
南景:“那云菲是怎么出去的?”
原亦伯:“她不一样,她是以陪女郎的身份待在新世团的,身上没有太多秘密,所以对她出入的限制没那么严格。两个女孩一起出门,只要有理由就可以,再说了陪女郎身上有「追踪蛊」和「区域蛊」,他们根本不担心两个女孩子就这么逃跑了。”
南景明白原亦伯的意思,只是她不解:“跑了会怎么样?”
原亦伯:“嗯,之前就有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偷偷跑了,被抓回来了。”
南景:“然后呢?”
“从那以后,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也没见过他……”原亦伯稍稍停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陪女郎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在这地方,她们就像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一样,基本不会想着逃跑。云菲也是赌准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带着知菱出门。”
南景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手段存在。原亦伯察觉到了南景的沉默,他缓缓说道:“小景,不管是什么样的社会,总会有其阴暗的一面。”
原亦伯指着那一片黑黢黢的山林:“那边也有人在把守,逃不出去的。不过,很巧的是,这别墅的旁边是一个宠物医院,这间会议室离宠物医院的窗户最近,我观察很久了,如果真的到不得已的那天,我们可以以宠物医院为突破口逃出去。”
南景想起来了:“旁边的宠物医院,之前盛简有画了一张平面图,我看过,大概知道怎么走。”
原亦伯叹了口气:“那这样最好了。小景,你现在不是陪女郎,鹿青州又对外面把守的人打过招呼了,根本不能从大门出去,如果你能安全过去,就不要停留了,赶紧离开。”
南景:“那你呢?”
原亦伯:“我想再查一查西西的下落。”
南景心一软:“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原亦伯:“我现在还能应付,我想再查查。”
南景:“我比你更担心西西,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放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原亦伯看着南景,眉眼弯弯:“小景。”
南景:“都什么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原亦伯:“那我开心嘛,开心自然就会笑了。”
南景目下坚定:“小原,要走一起走,要找西西我们一起找,而且现在是为了让三兄弟信服,我不能这时候走。”
原亦伯终于妥协:“好。”
南景认真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象,别墅邻近的山林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宁静,连动物的叫声都听不到。这种异常的安静恰恰表明,那边可能一直有人在暗中守候。于是,南景转向原亦伯,问道:“你能看到那些人的方位吗?”
原亦伯:“他们确实蹲得很隐蔽,不过怎么样都会动吧,所以能看到个大概,十点、十二点、两点处都有人。”
南景:“能看清他们是怎么观察的吗?”
原亦伯摇摇头:“有些难,太远了,也太黑了……”
南景:“好吧,那等晚点,外面的人没那么有精力了,我出去探一探情况。”
原亦伯看着南景,皱了皱眉:“你怎么去探?外面这么危险……”
南景:“我自有办法。”
看到南景那自信的模样,原亦伯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他对南景的能力深信不疑。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目光一同投向窗外。就在这时,一阵随意的拖鞋脚步声在房间外响起,回荡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间会议室除了摆放整齐的桌椅外,再无其他可以藏身之处。原亦伯有些扭捏地说道:“小景……”
听到原亦伯的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气息,南景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表情略显无奈,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芒在房间里四处扫射,显得格外刺眼。猛然间,那束光晃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影,来人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发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他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按下了门边灯的开关,整个房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所照亮。
来人一直紧盯着那个人影所在的方向,心中满是好奇与惊讶。当灯光终于亮起的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两个人影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的衣衫略显凌乱,正慌慌张张地忙着整理自己的衣物。这一幕让来人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难以置信。
到来的那位正是别墅主人的亲戚老方,由于受到了惊吓,他的情绪显得有些不悦:“亦伯,你怎么在这?”
他又看向旁边的人,他们两人正慌忙地整理着衣物,这一举动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发生的情景:“哦,你有需求我管不着,只是你也不用在这里啊,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
原亦伯迅速整理好衣物,将南景扶起并护在自己身后,脸上却残留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他对着老方露出的笑容,显得轻浮而不得体:“你知道的,有些地方会更刺激。”
南景望向原亦伯,随后羞涩地把头埋在他的身后。亲戚瞧着南景这副略带羞涩、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禁露出了笑:“行吧,我懂,不过下次还是别乱来了,或者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然康哥发现了我可说不清了。”
原亦伯一副感激的样子:“谢谢你,后面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行啦,你们整理好了就赶紧走。”老方轻轻摆了摆手,随即转身迈开步伐,走出房间。
等老方的身影完全远离,南景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说不会有人来的。”
原亦伯察觉到了南景的不悦,无奈地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庞,诚恳地道歉:“抱歉小景,以往确实都有例行巡查,但不是在这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不按套路来……”
南景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先走吧,下次再来。”
南景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原亦伯独自在原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他心中充满了激动。是的,就在刚才,他亲了南景,尽管那个场景并不合适,但那个吻确实发生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开心和满足。
南景回头望:“还傻站着干嘛,走啊。”
“哦,来了。”看来南景并没有真的生气,原亦伯心里暗自高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顺手把灯关上,心情轻松地踏出房间。
南景:“你笑什么?”
原亦伯:“没什么,就是开心。”
南景感觉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别笑了,不好笑……”
原亦伯明显感觉到南景的害羞,尽管他努力想要忍住不笑,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只能拼命地抿着嘴,试图平复自己快要溢出的笑意。随后,他追上了南景,鼓起勇气牵起了她的手,向地下室走去。南景并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
就这样,两人一个略显尴尬,一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默默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似乎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加深。
第二次去会议室的时候,原亦伯特意叮嘱了老方,并且给了他一大笔钱。老方很高兴地收下钱,然后放任原亦伯去了。
这次,他们挑选了一个凌晨的时刻行动,因为那时候周围环境非常安静。为了方便执行任务,南景特意换上了一套紧身的运动装,并且通知了研究室的三个兄弟一同前往。
会议室里,三兄弟站在一旁,原亦伯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根据观察得出,每隔十分钟大概有个一分钟的空隙,南景必须在一分钟之内,爬到宠物医院旁边的一个窗户,再越过窗户跳进宠物医院,从而逃出这里。
原亦伯又一次观察外面的墙壁,那上面因为建筑的特性,有着一排排凸起的石块,南景可以借助这些石块进行移动。尽管他们此刻正处于离宠物医院最近的房间,但攀爬这面墙绝非易事,更别提还要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了。
原亦伯有些担忧道:“一分钟的时间,太短了,你……我怕……你会出事……”
南景刚刚在鞋底贴好了爬墙辅助贴,现在正在给手臂和手掌也贴上这些辅助贴。她抬头望了一眼原亦伯,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放心,我可以的,我既然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才行。”
原亦伯看南景自信的样子,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三兄弟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从另一扇窗户向外望去,心里清楚外面有人把守。研究员三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真能从这儿爬过去?”
南景丝毫不在乎,也不紧张,只是在做着准备工作:“你等着看好了。”
研究员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研究员一和研究员二,两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墙,要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到旁边的楼里,况且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外面还有人严密看守。如果南景真的能够成功爬过去,那就意味着她体内的蛊虫确实为她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原亦伯又一次观察了下外面的情况,说道:“下一次的时间在一分钟后,你准备好了吗?”
南景贴好爬墙贴,走到窗边:“我准备好了。”
原亦伯给南景让出了地方,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直紧紧盯着外面的情况:“我们对好时间。”
南景抬起她的右手,左手则按在右手手腕上的手表上,准备对时。她全神贯注,就等着原亦伯一声令下,便按下按钮开始倒计时。
原亦伯:“五,四,三,二,一!”
南景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倒计时按钮,随即双手紧紧扒住窗沿,用力一拉,同时脚猛地一蹬,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了出去。
出去之后,她的脚底稳稳地踩在了墙壁凸起的石块上,双手的手肘和手掌都紧贴着墙壁,整个人就像一只敏捷的壁虎,紧紧地吸附在墙壁上,灵活而迅速地旁边攀爬。
时间紧迫,南景沿着宠物医院的窗户迅速攀爬,原亦伯在一旁看得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起初,他还担心南景会被发现,但看到她那惊人的爬行速度后,他完全愣住了。那速度之快,超乎常人的想象,一分钟对她来说,完全足够爬到旁边的窗户了。
事实上,不只是原亦伯当场愣在了原地,三兄弟更是惊得嘴巴大张,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怎么都合不拢。在常人的认知里,攀爬都是顺着物体垂直向下进行的,可南景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横向攀爬。只见她身形如电,在墙壁上灵活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利落。那惊人的速度和超乎常人的灵活度,让三兄弟不得不打心底里信服,她体内那只
蛊虫,确实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着强大的助力,让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能力。
当南景靠近宠物医院的窗户时,她拨开虚掩的窗户,一脚踩了上去,借助这一蹬的力量,轻松地翻过了围墙,宛如一只灵巧的猫,稳稳当当地跃入了宠物医院的房间之内。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屏息凝视,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南景的双脚一落地,她就立刻查看手表上的倒计时,倒计时在五秒后震动停止,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
宠物医院并未设置夜诊服务,此刻,医院内部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走廊里静谧无声,只有墙壁上「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指引。
南景稍作休息,她觉得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对了下手表,准备再次翻墙回到原来的房间。在行动之前,她先探出头去查看了一下情况,却发现原亦伯所在房间的灯已经亮了。因为两个房间在同一侧墙面,南景完全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马缩回头,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南景犹豫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男声,声音大小刚好能让她听清楚:“南景,我知道你在附近,你最好自己乖乖地出来,不然亦伯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那是鹿青州的声音,南景背靠着墙壁,选择保持沉默。她心里不清楚这是不是对方的空城计,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南景,你要再不出现,亦伯就要被我打死了。”鹿青州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悠闲,而南景则无法得知原亦伯此刻的具体情况。
“小景,你先走,我没……”「事」还没说出口,原亦伯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显然他是被人挟持并遭受了殴打。因为疼痛难忍,他又不想让南景担心,所以选择紧闭嘴巴不再出声。
南景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在心里不断地斗争着。是应该立刻离开,还是留下来……
窗户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山林之下,是杂草肆意生长的草丛,乱蓬蓬地堆叠在一起。鹿青州站在屋内,望着窗外那片黑暗,完全不知道南景究竟藏身在何处。此刻,外面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他只能对着窗户外面,提高音量喊道:“南景,亦伯受伤了,你确定不上来看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南景猛地扬起手,用力地朝着墙壁敲去,「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那是她发泄内心情绪的呐喊。待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匆匆地走向医生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她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了座机。她拿起听筒,按下纪倾贺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宠物医院靠马路的那一面墙。南景推开窗户,借着路灯的光亮,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情况,然后身体微微下蹲,双手用力一撑,沿着墙角的暗处,果断地跃了下去。
此刻,鹿青州依旧稳稳地站在窗前中央,目光紧紧锁定眼前的山林,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仿佛南景下一秒就会从那片黑暗中突然现身。这时,研究员三兄弟里年纪最小的老幺,凑到鹿青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鹿哥,我知道那个女的在哪。”
“哦?她在哪?”鹿青州回应,目光依旧在眼前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探寻。
研究员三走到窗边,身体前倾,探出窗外,一只手用力指向旁边的宠物医院,说道:“在旁边的宠物医院,可能已经逃走了。”
鹿青州在听完研究员三的话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一挥手,大声喊道:“都跟我来!”紧接着,他便带着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往楼下冲去。
原亦伯浑身绵软,像一滩被抽干了力气的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从两侧挟持着,拖着往楼下走去。他用力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投向研究员三兄弟。然而,那三兄弟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眼神闪躲,目光根本不敢往原亦伯这边看上一眼。想来,此次鹿青州会突然出现,正是因为这三兄弟的告发。原亦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终究是错付了……
另一边的南景已经来到马路边,大半夜的行人稀少。南景放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人,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内侧道路走着。
突然,在目光可及的远处,空旷的人行道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健硕的身影。他步伐沉稳,正朝着南景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近。南景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选择避开他,于是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快速走过。可刚要起步,前方又冷不丁地出现了一群人,他们脚步急促,神色匆匆,仿佛在赶着去处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南景不敢大意,赶忙紧贴墙壁,侧着身子,让这群人先行通过。当她忍不住回头看时,这才发现这群人正快步紧紧跟随在那个健硕身影的身后。
不知怎的,南景突然心生一念,转身决定跟在这群人后面。
或许是因为她身材小巧、脚步轻盈,又或许是因为那群人反应迟钝,直到别墅大门即将关闭时,他们才发现后面多了个尾巴。
走在最后的人问道:“哎你谁啊?你怎么在这?”
其他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回头,人群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路。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健硕男子也走了过来,他手里盘着两个发亮的核桃,不时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从他走近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南景身上,而南景也毫不避讳地回望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互相对视着。健硕男子一眼就看穿了南景的身份,但他并没有说破,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你是谁?”
混在人群里的别墅老方窜了出来道:“报告康哥,她是亦伯的女人。”
这个叫「康哥」的人皱了下眉:“亦伯?他的女人?”
老方感觉自己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气,老实回答道:“就是咱们别墅最近新来的,这个女的原本是要贡献给老大的,哪成想,她是……亦伯的老婆……”
康哥明显感觉到不快:“竟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鹿青州正从楼上走下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场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急忙下来进行解释:“对不起康哥,是我让他们别说的,这个女人已经当妈了,也不适合留着,我本来打算再找一个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原亦伯初次与康哥相见,同时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鹿青州如此紧张的状态。
南景清楚地看见鹿青州身后的人正粗鲁地拽着原亦伯从楼梯上下来。原亦伯显然受了伤,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更让南景愤怒的是,研究员三兄弟也在那队伍之中,这无疑加剧了她的怒火,拳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
原亦伯费力地抬起头,和南景的目光相遇,但很快就因为没力气,头又耷拉下去了。
康哥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鹿青州指着南景:“这个妞……跳窗跑了……”
康哥脸上的戾气瞬间加重,那紧绷的面部肌肉和凶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南景身上时,脸色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澜的语气,淡淡问道:“你都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南景一直专注地看着原亦伯,眼中满是关切,对其他事情充耳不闻。康哥见状,将目光移到了原亦伯身上:“他就是原亦伯?”
鹿青州:“是的,他……”
康哥:“有话直说。”
鹿青州:“他原来是娱乐圈一个当红的明星,有点小资产,想赚更多钱,就来了,不过说实话,他来了之后,办事确实很利索,任务也都完成得很出色。”
康哥当然知道此人是谁,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既然办事利索,你把人打成这样?”
鹿青州:“他……这个妞知道我们这里的秘密,不能走!”
康哥:“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鹿青州冷汗滴了下来:“可是……”
康哥阻止鹿青州的话:“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把原亦伯和这个女人都给我带到会议室,我亲自问。”
鹿青州:“是。”
客厅里热闹非凡,许多人围在一起,康哥走在最前面,几个人拉着原亦伯和南景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康哥站在前方,眼神沉稳而有力,他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押送的人员心领神会,将两人放下后,便迈着步伐退了出去。同时,将门带上。
这间会议室并非南景之前跳窗逃走的那间,它更加宽大豪华,且需要官孟康的指纹才能进入。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皮质会议桌椅,上方则设有一个大皮质座椅。此刻,康哥正坐在大座椅中,靠着椅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在会议室里,南景扶着原亦伯检查伤势,而原亦伯则一直盯着上方的康哥。康哥手中不停地盘着核桃,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核桃摩擦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后,康哥先开口说话:“我知道你们是谁。”
原亦伯:“我猜到了,在岁疾村搞那么大动静,你怎么可能不调查我们。”
康哥冷哼:“你倒是自觉,你知道岁疾村是个什么地方吗,你们这么一通乱搞,就这么给我搞没了!”
原亦伯:“岁疾村对你来说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不过对我们来说,岁疾村就是个旅游景点,它也只能是旅游景点。”
康哥盘着核桃,很不屑的看着两人:“旅游景点?你在开玩笑?西崇自始至终就该保留它原有的文化,我这是在保留传统文化。”
“你这是保留吗?你是自私!”原亦伯直接反驳道。
原亦伯虽年轻,却敢于与官孟康对视争辩,这一点让官孟康颇有些欣赏。
官孟康背靠在椅子上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着,冷笑着盘着核桃:“不识相的人,不说也罢。”
“西西呢?你把西西带到哪里去了?”南景的问题让官孟康坐直了身体:“原来那个小女孩叫西西啊,你放心,她很好,都长高了也长胖了,以后她还会长得更高更胖的。”
官孟康清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观察南景的反应。南景也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他所期待的反应。
南景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她有多大的用处你也比我清楚,我就想,让她为我的宏图霸业做点贡献而已。”
官孟康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南景听后心中一沉,她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你把西西还给我!”
康哥冷笑道:“哈哈,还你?她本来就不属于你,谁得到就是谁的。如今,她在我这儿,如何处置是我的自由。”
南景气愤至极,理智全失,挥拳直冲官孟康的面门。
官孟康十分淡定,稳如泰山,脸上只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有意思。”
南景靠近时,他抬起左手,速度不快却轻易接住了南景的攻击。南景在他面前停下,与官孟康对视,再次举起另一只手攻击,但同样被轻易化解了。
南景难以置信,她手脚并用,全力出击,却没想到都被官孟康轻松挡住。官孟康面上毫无波澜,只是轻轻一挡,便化解了她的所有攻势:“好了,该我了。”
说完,官孟康把南景一推,南景就像被强弹力弹开一样,飞出去摔在原亦伯旁边。原亦伯扶起南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景,别冲动,他体内有蛊虫。”
南景自以为有法力,想再次攻击:“可是我有……”
原亦伯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制止了她。
“哟,你倒是不傻,看出来了。”官孟康耳力敏锐,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底,他依旧慢悠悠地盘着核桃:“没错,我身上确实有蛊虫,我这一身本领也是蛊虫给的,你们现在相信了吧,这就是我宏图霸业的目标,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南景眉头紧锁,原亦伯则显得颇为淡定,他缓缓问道:“你可还记得一九九六年发生的事?”
“九六年?”官孟康稍作回忆后说道,语气依然平静无澜:“好像是有什么事吧,你们体内有「新世蛊」?没死?”
原亦伯:“没错。”
康哥理解了原亦伯的言外之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会议室。不久,两个年轻人带着原亦伯和南景走出会议室,将他们锁在了原亦伯原来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