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南景暂时在别墅里处于安全状态,但她只能每天待在原亦伯的房间里。等原亦伯有空时,她会听他讲述别墅里的一些情况。
别墅是新世团研究蛊虫的重要基地,地下两层是重要的基地,每一层都有单独的开关,其中负二楼是研究中心。之所以选择负二楼作为研究中心,是因为它位于最底层,便于掩护。一旦出现问题,负一楼被发现时,还有时间可以直接强制关闭负二楼,而负一楼就当做是集体宿舍,至少不会捅出大篓子。
别墅负二层人员平时很少走动,除非有必须参加的会议,否则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室里研究蛊虫。研究出的蛊虫由专人运送,至于具体去向,研究人员无从知晓。
原亦伯曾对别墅内的蛊虫进行过调查了解。他初次来到这里时,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内蛊虫的反应。表明这些蛊虫的功能与他们这些幸存者体内的蛊虫存在关联,至少研究方向是一致的。
鹿青州在那天离开原亦伯的房间后,便没有再见过他。经过几天的思考,鹿青州认为原亦伯的行为欠妥,在情感面前难以分清对错。于是,他决定再次找原亦伯交谈,并敲响了原亦伯的房门。
南景以为是原亦伯回来了,便去开门。
门一开,两人便对视起来,眼神中各自藏着猜不透的心思,就像是在玩一场无声的心理游戏,彼此都在努力揣测着对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鹿青州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南景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走!”
鹿青州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不走,那我只能向上级报告了。”
回想起之前假装醉酒的那晚,鹿青州借着话向原亦伯探问关于孩子的事,可原亦伯却没给出个确切的答复。如今,鹿青州又一次上门,南景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便试着从鹿青州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她说道:“只要你告诉我西西在哪里,我只想带她走。”
鹿青州曾经也非常爱自己的女儿,但现在他已经了无牵挂,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心软,明知南景说的是谁,却不认账:“我知道你们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你问我孩子在哪里我不太明白。”
南景知道在鹿青州这样精明的人面前绕弯子、扯些无关紧要的话纯粹是浪费时间,于是她目光直视鹿青州,干脆利落地直接说道:“鹿大哥,您作为团里的一把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女儿在哪!”
鹿青州半眯着眼睛,语气坚决地说:“无可奉告!我已经给你时间让你走了,既然你想留,那就别走了!”
鹿青州不再给南景说话的机会,转身上楼离去。
南景合上门,背靠着门板,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误打误撞闯入这新世团的内部后,她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网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处处受限。心中挂念着南梵西的安危,可眼下连她的踪迹都寻觅不到,更别说展开什么营救行动了。
南景的拳头微微攥紧,一股不屈的劲儿涌上心头。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她不想犹豫,她想迈开步伐,搜查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原亦伯并不允许她这样做。一来是怕她因过于急切寻找南梵西而失去方向,冲动行事;二来是她不熟悉新世团的内部流程,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正当南景愣神之际,门外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闷闷的声音:“小景,是我,开门。”
南景连忙打开门,让原亦伯进来。
“小景,你怎么了?”原亦伯一进来就发现南景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南景摇头:“我没事,刚刚,鹿大哥过来找你了。”
“他来找我?说什么了?”
南景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奈:“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西西……
原亦伯只能安慰道:“会的,我们一定会安然把她带出来的。”
这天之后,鹿青州做了些动作,刻意给原亦伯安排了一堆无关紧要又琐碎的小任务,让他整日像个陀螺似的在外奔波不停。如此一来,原亦伯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外面处理那些杂事上,很难有多余的时间跟南景相处,鹿青州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把南景赶走。
南景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她一会儿随意驻足,一会儿又走到桌边坐下,一会儿又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焦虑又无助,完全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走了几圈后,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最终,她转动门把手,打开门探出头去,发现走廊里静悄悄的。然后,门一开一合之间,南景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里。
南景顺着墙壁往负二楼楼梯口那边走,这地方有个开关,这会儿开关是关着的。在别墅的这几天,她缠着原亦伯,把别墅里里外外的情况都问了个遍,连负二楼开关的事儿也没放过。原亦伯一开始不想说,可又不想对南景有所隐瞒,最后还是跟她讲了。
南景的手指搭在开关上,缓缓转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通往负二楼的楼梯缓缓出现。与此同时,楼道里涌起一股轻柔的微风,这风不疾不徐,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南景的脸庞。而且跟负一楼一样,空气中没有半点地下室常见的潮湿腐臭与阴暗沉闷的味道,显然,这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和湿度调控做得相当出色。
南景没有立刻行动,她先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潜在的危险。在确认一切安全后,她才微微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朝负二楼望去。只见整条走廊被幽幽的蓝光所笼罩,那蓝光神秘而深邃,南景心知,这是因为研究蛊虫,才特别设置的蓝光。走廊两侧,所有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着。
南景深吸一口气,脚步轻盈而缓慢,一步步朝着最近的那间房挪动过去。每走一步,她都格外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终于,她来到了那间房的门前,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南景将耳朵贴近房门,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但声音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具体内容。
接着,她继续往下一间房走去,同样凑近听,也有声音传来。就这样,南景来到了第三间房门前,发现这间房门是虚掩着的。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于是缓缓推开门。
房间内同样散发着幽幽蓝光,左右两侧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透明箱子。房间中央是一个研究台,上面陈列着各种研究蛊虫的器械,这与邓家伟的房间布局相似,就是研究蛊虫的地方。
桌上的一幅古画吸引了南景的注意,那是「光之图」。它平铺在研究台上,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器械。南景走近,手掌轻轻拂过古画,古画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就像生命尽头时那即将消逝的枯槁,尽管拼尽全力散发光芒,也只是像微微眨眼一样,未能激起任何波澜。
这次是南景首次有机会近距离地观赏这幅古画了。上一次她偷画时,因为全程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古画,所以根本没有机会仔细观察。而现在,她终于亲眼目睹了这幅古画的奇异之处。
如此具有重大价值古画,按常理来说,必定会被层层加密、妥善封存在一个绝密之处,以防任何心怀不轨之人觊觎。就算此刻是研究期间,可这房间内竟空无一人,古画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摆在那里,连个最基本的保护措施都没有,让人忍不住心生疑窦。
将时间回溯到南景来到负二楼的半小时前,三号房间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研究着那幅古画。这工作已经持续了许多个日日夜夜。
第一天,研究员们没有研究出古画的秘密;第二天依然没有进展,但古画的光芒开始略微变弱,他们并未察觉。第三天,研究员们刮取了一些古画上的材料进行研究,甚至做了成分分析,之后古画的光芒又减弱了一些,可他们还是没有发现。
到了第四天,古画的亮度微微变暗,但因为研究室一直开启蓝光状态,研究员们察觉不出其中变化。
一个月后,古画光芒再次减弱,研究员们终于有所察觉,却不知所措,也不敢报告。
一个半月后,古画的光芒已经变得非常微弱,无论研究员们如何抚摸,都无法使其恢复。
这下三名研究员慌了神,担心古画就这样被毁掉了。他们决定先瞒下这件事,心存侥幸地认为或许古画明天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第一天过去了,古画没有恢复;第二天,古画依然没有恢复。
到了第五天。
“哎,哥,你看看这个。”三号研究员拿着成分分析报告,递给了一号研究员……
“这个?……”
“对,我们有理由说明的……”
三人察觉事态严峻,并认为有充分的理由和必要性将此事上报给官孟康。
这是官孟康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别墅中,很不巧的是,原亦伯此时正在外面被小事缠身。
“康哥,不好了,画……不能发光了,现在的光芒很微弱……”一号研究员跪在地上瑟瑟缩缩的,跪在旁边的另外两名研究员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
“今天我们再次打开画研究的时候,画的亮度突然大不如前了,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不行……”
官孟康一拍桌子,眼角微微抖动:“画都给你们搞到手了,找不到里面的秘方,现在还把画搞得发不了光!你们干什么吃的!”
底下的三名研究员吓得哆哆嗦嗦的,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下就被官孟康捏碎了。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康哥,这个,实在是……是找不到原因啊……”一号研究员战战兢兢的。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康……康哥,虽然画不能发光了,可是我们几个在画上找到了点蛛丝马迹。”
“讲!”官孟康语气稍缓。
“就是,我们用仪器测过了,古画上除了笔墨纸的成分,我们还发现了其他的成分。”
“讲重点!”官孟康眉头微皱。
“是,我们检测到了营养物质的残留物,还有蛊虫的残留物,也就是说这画里曾经有蛊虫待过,待的时间还不短,也许……也许秘方被蛊虫吞噬了……”
官孟康一拍桌子。
研究员一吓得一哆嗦:“还有,康哥还有个事……”
官孟康不容挑战的威严让研究员们更加害怕,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有话全部说完!”
“我……我们在古画的卷轴里……发……发现了一只蛊虫……”
“什么蛊虫?”
“追踪蛊……”
这根本不是一个好消息,官孟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戾气:“被下蛊都没发现?你们干什么吃的,到现在才找到问题?!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秘方一定要给我找出来!不然,你们自己提头来见!”
研究员们吓得不敢说话,趴在地上颤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一路为新世团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竭尽全力研究改良蛊虫,却没想到如今一切尽毁,得不到任何好处。
研究员们退出房间,鸦僧从暗处闪出来:“康哥,要不要我去查查?”
官孟康又一拍桌子,这次桌子直接裂了个角:“哼!被下了追踪蛊!这么久才发现,对方早就查到我们这了!”
“康哥消消气,事到如今,我们这个据点还安然无恙,说明对方还没行动,说明对方还找不到任何证据,大不了,这个据点就不要了。”
官孟康把整件事重新复盘了一遍,很快就联想到了可能是谁做的手脚。他长出了一口气:“也罢,这个地方早晚就要弃掉,你尽快把这里重要的东西撤走。”
“是。”
“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这个小娃娃倒是看得明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所以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不过自从转移到溶洞养以后,环境变得有利,身体生长速度和体重比在别墅快了,我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南景还在研究室里查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然后赶紧躲进了柜子后面的一个小空隙里。幸好南景身材瘦小,不然还真没地方能藏身。
研究员们回到研究室的时候,腿都还在抖,各个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哥,我们辛辛苦苦的,结果没落得个好处,现在还要被威胁……”研究员三无力地说着。
“就是啊,我们尽心尽力,又不是偷懒……”研究员二也不满说道。
研究员一沉默许久,才说道:“再把古画研究看看吧,也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研究员二听不下去了:“大哥,要不我们逃吧……”
研究员一终于也忍不住了,发怒道:“那能怎么办?!我们都是服用了蛊虫的,根本逃不出这里!”
研究员三:“不会的,我们也是养蛊师,我们可以的,我们可以解的。”
研究员一盯着研究员三,眼睛满是血丝:“你忘了那时候你想离开,后来怎么样了吗?”
研究员三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碎片记忆:他无法忍受整日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不了日复一日枯燥的研究,也受不了官孟康的严密掌控。
他自认为能力出众,一定可以化解体内的蛊虫。在尝试了各种方法后,他使用诱导剂试图催发体内的蛊虫排出体外,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不适。他认为,体内的蛊虫已经被他成功化解了。
他满怀喜悦地向研究员一和二传达了这个好消息,然而还没笑多久,他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翻腾与痉挛,疼痛难忍,随即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双眼变得混沌不清,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膜所覆盖。
研究员一和二立刻意识到,这是他体内的蛊虫在表达不满与惩罚他的无知。他们明白,这次的惩罚还算轻微,若蛊虫真的下狠手,他将会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研究员三在地上挣扎,做出种种异常举动。研究员一和二迅速将他绑在研究台上,动用各种器械,竭尽全力减轻他的痛苦。
两人忙碌不停,汗水浸湿了衣衫也顾不上擦拭,终于使研究员三的身体恢复了平静。渐渐地,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望着眼前的两人。
经历过这次事件后,研究员三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他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毫无激情。
他垂下双眼,沉默不语。而另外两人也深知,除非官孟康大发慈悲,否则他们此生都将被困在这个地方。
“你们想解开体内的蛊虫吗?”一个女声突然从房间角落响起。
“谁?”
研究员一大喊一声,南景从柜子后面慢慢走出来。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我是谁你们不用管,重要的是,我有办法化解你们体内的蛊虫。”
三名研究员相互对视,眼中满是怀疑,毕竟南景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人。
南景走到研究台前,再次轻轻抚过那幅古画,语气淡淡的:“古画不发光了,你们是不是刚被骂完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研究员一艰难站起来,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听到什么了?”
南景虽然身材娇小,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异常强大。她缓缓地向研究员一靠近:“我是「新世蛊」的幸存者,「新世蛊」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我体内是不是「新世蛊」你们查一下便知。”
三名研究员听到南景的话后都愣了一下。而南景伸出手,表情自然,显然是在主动配合,愿意让对方检查自己。
研究员一有些艰难地挪动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腿,逐步靠近南景,真的准备对她进行详细的检查。
“大哥,你真相信她?”研究员二喊住研究员一。
研究员一顿住脚步,犹豫了。
“这间研究室可是你们的地盘啊,这里面东西摆放的位子你们比我清楚,如果我要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尽管拿起器械攻击我不就行了,再说了我就一个人,还怕我对你们不利?是怕压不住我吗?”
研究员一喉结滚动,仍是犹豫:“你说你体内有蛊虫,谁知道会不会有激发你体质的蛊虫……”
他们倒是清醒,戒备心也强,南景轻笑:“你们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我都愿意让你们检查我的身体了。这样吧,我给你们个建议,你们每个人可以拿上房间里最有利的器械,然后再检查我的身体,一旦我有任何举动了,你们尽管拿器械刺过来,我决不反抗。”
三人再一思考,都在寻找房间里最坚硬的器械,研究员一再次确认:“你说的可是真的?”
南景一动不动:“我都让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好心提醒下,你们的身体你们自己最清楚,我有门路,至于你们想不想赌一把,你们自己的决定。”
三人再次互相对视,各自挑选一件器械紧紧握住。
南景又是一笑:“行吧,你们检查,等你们检查完,我再跟你们解释。”
南景任由三人进行详尽的检查,过程中三人动作迅速且果断。最终,他们一致确认南景体内确实存在「新世蛊」。
“你体内有「新世蛊」,为什么没事?”研究员一问道。
“我能问下你们现在研究的「新世蛊」是第几代了?”
研究员二抬手蹭了蹭鼻子:“二代。”
南景表情很轻松,挑起眉:“啧,过了这么十几年了,怎么才到二代,我以为怎么的也要到五代了吧。”
南景故意讲得得云淡风轻,研究员三听后「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女人家就是不明白,研究哪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事。”
这话让南景心生不悦,她也「哼」了一声回应:“是,你们最懂,懂到连命都搭进去了。”
“你!”
研究员三一怒准备上前,被研究员一拦住了:“三弟!都这时候了,有什么好吵的!”
南景不为所动,研究员三气得甩手离得远远的。
南景继续说道:“不瞒你们,我体内的「新世蛊」并非二代,而是一代。”
三名研究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惊讶于竟有人中了第一代「新世蛊」后还能存活至今。
“怎么可能,一代「新世蛊」我们虽然没有接触过,但记载明明……”
“明明没有活下来的人是吗?不,你们错了,你们完全错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不但我活着,外面还有好几个幸存者。”
“不可能,不可能,服用二代「新世蛊」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一代的没有?!”
研究员三喃喃自语,尽管南景已得知那些参与二代「新世蛊」试验的人均已不幸丧生,但她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感到愤愤不平。这种行为实在令人发指,令人切齿痛恨!
“我确实是幸存者,而且我体内的「新世蛊」是一直处于稳定状态并且为我所用,这点你们也探查得出来的。”
“你是怎么让蛊虫听你的话的?”研究员一问道。
南景反问:“那你们又是怎么化解蛊虫的?”
研究员一老实答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相同的道理,虫外有虫,只要找比它厉害的蛊虫服用,必定将其摧毁。”
南景说道:“或许我的理解与你们有所不同。其实,我们并不一定非要摧毁体内的蛊虫。只要方法得当,使蛊虫保持稳定,不让它对身体产生负面影响,不就好了吗?当磨合到一定程度时,蛊虫甚至还能为我们的状态加分。现在,我们这些幸存者正是采用了这种方法。”
研究员一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未思考过如何巧妙地利用蛊虫为自己效力,他们一直以来的做法只是简单地试图通过强制手段来压制蛊虫,只要求蛊虫盲目服从。
“可是那样做,蛊虫还是随时会反抗的,到时候身体还不是不受自己控制。”研究员一反驳道。
南景:“确实如此,我们里面确实也有过蛊虫反抗例子,不过,如果用更温和的办法呢?比如让蛊虫自己服输?”
蛊虫非常神奇。在没进入宿主身体之前,它可以靠人工饲养一直活下去。但是一旦进入宿主身体,就不可能再出来了,只能用比它更强的蛊虫把它吞噬掉,或者通过暴力手段逼出来,但这样的话宿主必死无疑。
同理,强大的蛊虫本性倔强,不会轻易屈从于宿主,它只服从于种下它的人。
“不可能!蛊虫一旦进入宿主,就不可能轻易离开,也不可能听命于你的!”
南景用手指在古画边缘轻轻地敲击,每一次触碰都发出厚重的声响:“这幅画,是不是已经不能用了?”
三人听到后脸色大变,沉默不语。
“你知道为什么这幅古画不再发光了吗?”
三人没有回答,都直直地盯着南景,而南景也依旧淡然地看着他们:“因为你们想要的东西已经被提前拿走了。”
“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研究员一随即反应过来:“是你把秘方拿走了?”
“西崇老祖留下来的东西确实好,威力不可小觑,我们这些幸存者很快就学会了如何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蛊虫了。”
南景特意加重了语气,说的是「随心所欲」而非「兢兢业业」,以此让眼前的三人相信,作为幸存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蛊虫听话。
南景继续说道:“「新世蛊」属于何种级别的蛊虫,我想你们比我都清楚。如果我们都能成功地将「新世蛊」为自己所用,那么你们体内的蛊虫自然也不在话下。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不也正是你们所追求的吗?”
南景终于道出了重点,她之前的话语都是为了让这三名研究员信服。对于平时少言寡语的她来说,这次能对别人说这么多话,自己也感到意外。
想当初,这三兄弟凭借过人能力加入新世团,意气风发,誓要将蛊虫研究推向极致。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发现一切已偏离初衷,想要离开,却受官孟康体内蛊虫的威胁,无奈只能继续。如今,他们已失去当初的热情,只剩沧桑与不甘。
研究员三终于转身问道:“你真的可以帮我们?”他确实不愿一辈子留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南景回答:“是,但我不能白白帮忙,你们需要拿出诚意。”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研究员三正要说话,研究员一打断了他的话语,开口说道:“诚意?说实在的,我们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行事。要我们展现出诚意也并非不可,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证实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南景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我现在有多强大。”
……
因为没有手机,原亦伯根本联系不到南景,当南景回到原亦伯房间时,原亦伯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南景,他立刻将她拉进屋,并迅速关上门:“小景,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原亦伯虽然显得很着急,但眼中全是南景的身影。两人对视着,南景嘴巴微张,又抿了抿嘴,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原亦伯把南景搂进怀里:“以后别这样了,我真的很怕……”
由于身高差异,原亦伯微微俯身时,南景的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了他的肩窝。南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僵立原地,显得有些无措。
“好,以后不会了。”
好一会儿,原亦伯才放开南景,没有多问什么。他心里明白,南景是去找南梵西的线索了。
屋内异常安静,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南景轻咳两声,随后将研究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原亦伯。
“小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很危险的……”
南景不置可否:“我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什么事都不做,而且这次的发现不是很有用不是吗?”
原亦伯拉起南景的手:“小景,我不是说这个发现没用,只是你出门,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你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南景眨了眨眼睛:“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嘛,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我也想保护你,你不必总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原亦伯头微微低垂,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失落又自责的眼睛。南景于心不忍,伸手抬起原亦伯的脸,让他正对自己:“知道啦,我以后就跟在你身后,好不好?”
原亦伯终于露出了笑容。
南景继续说道:“我与那三兄弟的计划势在必行,但要让他们信服我的方法,还需要你的协助。”
原亦伯没有反对,他理解南景的意图。在这别墅中,她难以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加上自己在此地待了一段时间,对周围环境较为熟悉,原亦伯稍作思考后回应道:“行,我一直在探索一条路径,正好可以展示给那三兄弟看看,同时也算作一次试水。”
“小景,你确定你可以吗?”原亦伯再次问道。
南景眨了眨眼睛:“你放心,虽然表面跟他们说了是蛊虫的作用,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我是有法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