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世扬的所有证词都在这了?”纪倾贺翻着笔录问道。
禾天一回答:“是的都在这了,他确认已经说完了,然后还提供的康哥的地址。”
“天一,你觉得这份笔录的真实性有多高?”
“高不高,找到康哥不就知道了。”
纪倾贺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量,确实,与其在这里无休止地猜疑,不如直接找到康哥来得更为直接有效。
于是,禾天一带领着一队人,根据向世扬所提供的线索,经过一番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研究蛊虫的团伙,同时也将那个名叫康哥的人捉拿归案。
经过严格的盘查,证实了这个团伙正是研究蛊虫的组织,并且在现场发现了失踪人口的血迹,从而确认了那些失踪人口确实是在这里遇害的。
面对确凿的证据,康哥只能认罪,坦白所有罪行。至此,案件似乎进展得异常顺利,然而纪倾贺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出于谨慎起见,他决定亲自出面提审康哥,希望能从更深入的交流中挖掘出案件的隐藏细节。
“我能问问你的全名是什么吗?”
康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这是提审的必要流程。”
康哥瞪了纪倾贺一眼,从嘴里不屑地吐出三个字:“周献康。”
“一九九六年,西崇地区发生一起小孩怪病案,这一场小孩突发的疾病是不是你们团队做的?”
周献康装模作样地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某个细节或事件:“九六年?那么久的事了……小孩突发疾病……有点印象吧?”
“那是第一代新世蛊吗?”
周献康默然不语。
“你不说我就代表你承认了。”纪倾贺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场疾病中有幸存者?”
周献康一愣:“竟然有幸存者?我以为都死光了。”
“当时医疗条件没那么好,查询不到记录,你以为他们都死了也很正常,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聊这件事的。”
周献康再次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神情:“有什么好聊的,既然他们好好活着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纪倾贺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感觉,总觉得此人作为团队的领导者与自己原先的想象大相径庭。
但无论如何,只要确认周献康确实是新世团背后的关键人物,纪倾贺就下定决心要继续深入挖掘,务必从他那里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不,关系很大,他们是活着,但过得并不好,他们体内的蛊虫苏醒了。”
周献康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苏醒?”
“对,苏醒。”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给他们解蛊。”
“果然聪明人不需要多废话。”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解蛊?”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噢,很抱歉,好像确实没有,不过我一个将死之人,多拉几个年轻人当陪葬,我还是挺乐意的。”
“你别无选择,你必须救他们。”
“我就是不想救,你又奈何不了我。”
“行吧,既然你不想将功补过,那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纪倾贺一甩衣袖,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怒气走人了。
周献康依然坐在原位,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此刻混杂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的心中翻涌着无数的思绪,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非真正的「本尊」,对于那深奥难解的蛊虫之术,他实则一无所知。正因如此,面对询问,他的回答才显得那般模棱两可。
穆锦家被警方临时征用成了办案点,现在向世扬这个嫌疑人就被关在她家的一间屋子里。早之前,警方怕事情传出去引起村里人恐慌,也怕打草惊蛇,所以就没急着抓村长和那几个知道内情的村民,只是盯着。现在好了,向世扬已经落网,周献康也被抓住了,村长和其他那些参与进去的村民,一个都没跑掉,全被警方带走了。
这些人被一路押解到村口的警车旁,沿途的村民纷纷议论,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们心里都明白,村长和向世扬曾引领他们通过养蛊寻求财富。现在,这些领头人物被捕,村民们私下里只会猜测是因为秘密养蛊的行为被政府发现了。由于领头的已经被抓,那些没被查养蛊人自然也不敢再继续私下进行活动了。
在向世扬被转移到警车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了穆锦的身影。他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言语,甚至连头也不回,准备直接上车。
谁料,在即将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向世扬的态度竟骤然转变。他大笑起来,目光犀利地直视着穆锦,仿佛要穿透对方的内心。他开口说道:“阿锦,我们后会有期!”
穆锦被向世扬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浑身一颤。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人,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可怕。在惊慌中,她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纪倾贺。
纪倾贺抬起手,轻轻按压在穆锦的肩头,仿佛是在给她注入一股安定的力量,犹如一颗定心丸:“你放心,你们不会再见面的。”
在禾天一的陪同下,纪倾贺与穆锦乘坐另一辆警车前往警局,进行笔录以及证据的提交。这一环节过后,穆锦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她终于能够卸下伪装,不用再装疯卖傻。
纪倾贺向穆锦询问其对未来的人生规划。穆锦表示,自己计划出售位于岁疾村的房产。此前搁置的旅游计划,如今在房产出售事宜提上日程后,得以继续推进,希望能通过环游世界来拓宽自身的视野,丰富人生阅历。
回想起在演武基地的日子,穆锦与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彼此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离别让人心生不舍,但大家也都明白,缘分总有尽头,人生终究要面对分别。当然,谁也无法预料未来,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他们还能再次重逢。
自从向世扬和周献康被抓之后,那神秘的蛊虫事件就仿佛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了踪影。而大纪旅游团呢,他们也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海歌市。
到了海歌市之后,纪倾贺组织了个简短的总结会议,此行一路太辛苦了,休息的也不够,纪倾贺就给大家放了长假,等长假过后再商议如何安排众人。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开,南景和原亦伯四人却没动。
主要是南景还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倾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原亦伯注意到南景没有离开,于是也留了下来。赵弘葑原本已经准备起身,但看到这一幕后,也重新坐了下来。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时,纪倾贺终于开口问道:“小景,还有事?”
南景扬起头,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随后依旧凝视着纪倾贺,但脸色倏地黯淡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萎靡不振:“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搁着,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思来想去,夜夜难眠,我希望纪局能帮帮我……”
南景平时鲜少展露出因难以完成任务而显得萎靡不振的样子,纪倾贺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这让他觉得到或许背后有更深层的原因,于是轻声问道:“什么事?”
南景道:“纪局,您看啊,这一路过来,我们团结一心,攻克困难,最终赢得胜利,我们都做了这么多事了,我觉得我提个要求不过分吧?这个事对您来说就是一个小小小小小小的忙?”
说着,南景还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比划出一个很小的厚度,就像是在描述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纪倾贺看着南景的这个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就你这小心思,能是小小的忙吗,你得先说是什么事,我才能知道怎么帮。”
南景突然将南梵西推到了纪倾贺的跟前:“就是西西啊,纪局您是知道她怎么来的,因为她不是我领养的,也不是从正规渠道来的,所以她一直没有户口……我想请纪局帮我个忙,就是给西西上个户口……”
小医生不是从正规渠道来的?她还没有户口?赵弘葑听到这话,脸上满是困惑,眼神中透露出对当前话题的迷茫。他下意识观察起周围人的反应,只见在场其他人神态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动作或表情流露,显然对这一情况早有知晓。基于这一判断,赵弘葑意识到贸然插话可能干扰对话进程,便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选择保持沉默,安静地聆听两人后续的对话内容。
纪倾贺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户口这事,归户籍民警管啊,我这也帮不了什么忙……”
“纪局,从您最初组建我们这个团队,到后来带我们到演武基地,我相信您不仅仅是一位普通的特情局局长。您一定有特别的能力和资源。办理西西的户口问题,这确实是我的一点私心,但我更希望的是,西西能和其他孩子一样,享有正常生活的权利,包括接受良好的教育。所以,我在这里,真心诚意地恳求您,帮帮西西,帮帮我们。”
南景的话语充满了真挚与诚恳,让原亦伯不禁动容。他望着南景,心中暗自思量,纪倾贺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团队中的其他人或许都已察觉,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再看南景和南梵西这对母子,原亦伯心中的怜爱之情愈发强烈,可以想象到他们这些年来的生活必定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纪倾贺叹了口气:“行吧,说不过你,我让我的秘书去办理,你等他给你通知。”
听到纪倾贺答应帮忙,南景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感到一阵轻松,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南梵西的生活也将因此迎来转机。
“多谢纪局。”
离开疾病预防控制局后,几人在路上悠然地漫步。原亦伯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还背着南梵西。
南景原本打算拉着南梵西一同前行,但是南梵西瞬间开启了「撒泼打滚」的撒娇模式,死活非要原亦伯背着他走。南景被这一幕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直摇头。原亦伯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痛痛快快地应下了南梵西的要求,背起她就一路欢快地小跑起来。
赵弘葑和南景并排走在后头,目光追随着前方那两人无比和谐的背影,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意。
随后赵弘葑收敛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问道:“南景,这是怎么回事?”
南景也随之收敛笑容,她清楚赵弘葑问的是什么事。目光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思索着如何开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必要再瞒着赵弘葑了,南景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这样,先前很多解释不通的事就可以解释通了。
赵弘葑静静地听南景讲完,沉默良久……
南景看着赵弘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他接受不了这件事。她不停地摆手,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声音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赵哥,我知道这事儿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句假话,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赵弘葑望着南景那手足无措、满脸慌乱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伸出双手,落在南景的肩头,脸上的表情犹如万花筒般变幻莫测,先是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继而嘴角上扬,透出难以掩饰的惊喜;最后,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击中,说道:“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和西西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太、太厉害了!说真的,我觉得你们俩简直就是……就是两个奇迹的化身!”
赵弘葑松开紧握着南景肩膀的手,眼神还带着未散的震撼,嘴里止不住地喃喃:“天呐,这简直……这比中超级大奖还离谱的事儿,居然让我给碰上了!南景,你和西西有没有考虑过出道啊?我脑袋里现在全都是怎么把你们包装得闪闪发光的点子,未来的发展路线我都构思得七七八八了,哈哈!你想想啊,要是你俩组成个亲子团,那得有多吸睛,多有话题啊……”
南景:“……”
瞧着赵弘葑一边说一边兴奋得手舞足蹈,那模样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南景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担忧简直是多此一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赵弘葑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天马行空的设想和规划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冒。南景生怕他太大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赶忙伸手打断他,着急地说:“赵哥,这事得保密……保密啊……”
赵弘葑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压低了自己的音量,同时伸出一只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笑着说道:“好好好,我闭嘴,不说了。”
随后,他脚步匆匆,几步并作一步,快速追上了走在前头的原亦伯,一边小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俩可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嘛!”
原亦伯听到喊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背上还稳稳地背着南梵西。他微微仰起头,和南梵西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那模样,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欢喜。
赵弘葑瞧见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像被无形的手轻轻一拉,「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亦伯很是奇怪,问道:“你笑什么?”
赵弘葑满脸的笑容:“哈哈,得亏你带着帽子口罩,这要是让路人认出来你是原亦伯,肯定要以为你最近退圈是因为接私生女去了。”
原亦伯毫不在意,说道:“西西就是我的女儿啊,哪里是私生女了。”
南梵西也附和道:“对啊,我就是小原的女儿,过家家不就是这样的,小原这个爸爸我认定了。”
南景:“……”
虽然原亦伯戴着口罩,但从他微微上扬的眼角和紧抿却又不时微微颤动的嘴角,还是可以窥见他内心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那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有个世上最可爱最聪明最厉害的女儿。”
南梵西特别享受被人夸奖的感觉,尤其是被原亦伯夸奖,更是让她开心得不得了。此刻的她,被夸得满脸通红,连趴在原亦伯的背上都显得有些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