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怪鸟以极快的速度垂直俯冲而下,直冲容易而去。众人才意识到之前小看了它的嘴巴,此刻它尖叫着张开了巨口,那角度仿佛能轻易吞下一只小山羊。从下往上看去,只见它的上颚竟然长着一排密密麻麻、尖锐锋利的牙齿,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直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来应对眼前的危机。此刻,躲避已然成了奢望,那怪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逼近。无奈之下,容易只能本能地抱住头,猛地往下蹲去。在蹲下的瞬间,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嘴里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痛苦。甚至,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可怕的画面:自己被怪鸟那尖锐的喙疯狂啄击,身体变得血肉模糊、乱七八糟,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然而容易蹲着等了好久,却没等到怪鸟的追击,反而听到头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怪鸟相互撞击,发出「咚」的一声响。紧接着,又是某物撞到树上的「咚」声,与此同时,怪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容易偏过头去,只见一个不明的深色物体滚落在树干旁边的草丛里。随后他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的怪鸟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横亘在他头顶上的木棍。
其他人躲在树干后面,直到一切恢复平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这时,他们看到南景双手紧紧握着木棍,站在容易的身边,保持着一种仿佛刚刚完成网球回击的姿势。
原来,在怪鸟即将落到容易头顶的那一刹那,南景眼疾手快地将南梵西一把推给了原亦伯,原亦伯心领神会地抱着南梵西迅速远离了危险区域。
南景则凭借自己惊人的速度,快速移动到容易的身旁,对准俯冲下来的怪鸟就是重重的一击。怪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晕头转向,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树干上,然后滚落到了地上。
其实,这一击南景可是动了真格,直接用了法力。她心里清楚,就凭自己原本的力量,大概率不足以应对这只来势汹汹的怪鸟。所以,她咬了咬牙,将十足的法力都灌注到了这一击里。
容易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他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充满感激地看着南景:“南景妹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南景把木棍收了起来,同时将法力都收进体内,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子:“额嗯……这就是个小事而已,不用那么客气……”
容易站起身来,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失控,双手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挥舞着,但他的眼神却透着无比的认真:“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我是记在心里了。”
南景:“……”
众人仿佛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缓缓回过神来,脚步带着几分迟疑与惶恐,举着手电筒,慢慢朝着那怪鸟靠近。待走近一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可怕的怪鸟,此刻已然没了生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原来,方才那一击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头部,巨大的撞击力度如同重锤猛击,还是连续两次的重击。此刻,它的头部早已是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水汩汩流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邓家伟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随手抄起两根木棍,双手紧紧握住,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死鸟,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这看似死去的怪鸟会突然暴起。
他来到了死鸟身旁,用木棍轻轻拨动,将死鸟慢慢地拨进了那个已经用完颜料的木桶里,木桶里残留的颜料瞬间被血水染得斑驳陆离。
“这种怪鸟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这里面的野生动物会不会接触到蛊虫,我需要带回去研究下,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走。”
随后,邓家伟又用手扒拉了几下旁边的泥土,将血液覆盖住,接着拿起颜料,在附近的树干上写一个大大的「鸟」字作为标记。
完成这些动作后,邓家伟解释道:“怪鸟刚死,留下血迹容易招引其他动物过来,盖上土可以掩盖一些味道,我们最好马上回去!”
盛简说道:“还好今天的路程也走完了。”
众人沉默不语,只见原亦伯拿出指北针,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后收起指北针,说道:“还是不行。我们先做好标记,看来晚上是不能迁移临时休息点了,等明天我们加快搜索,尽力越过这个地方,把休息点往安全的地方挪。”
大家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往回走了。
回到原先的休息点,邓家伟详细地把事件描述了一遍。王泽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些惊险的瞬间。
邓家伟问道:“纪局,您怎么看?”
纪倾贺:“对这个林子看来我们是一无所知啊,低估了这林子的威力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后面我会给大家讲一些野外生存技能。”
“现在还没深入林子,越靠近林子中央,出现的动物可能会更大更多,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安全为上,尽量绕开动物生活的地方,不要跟任何动物硬拼。”
众人都明白了纪倾贺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强大的动物会占据主导地位,而那些较弱的动物则只能被驱逐到食物匮乏的林地边缘求生。如今,他们仅仅前进了几公里,就已经遭遇了诸如四耳狐狸和怪鸟这样不惧怕人类的动物。想到未来深入山林腹地后,可能会遇到更加凶猛和未知的野生动物,大家心中都充满了未知与忐忑。
纪倾贺又说道:“家伟,今天你辛苦下,先把怪鸟检查清楚,它不能留在身边太久,血腥味太大了,最好一小时之内检查处理掉,今晚其他人好好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尽早出发,尽量远离怪鸟死亡点,今晚亦伯辛苦下跟我一起守夜。”
原亦伯应是,邓家伟也点点头:“我等下就去检查,不过,我还是担心血腥味容易招来东西……”
王泽慧说道:“我带了风油精,我等下就滴几滴在周围,这味道也能驱散一些虫子。”
南梵西指着一个桶里的草药:“那个桶里的草药可以烧成灰,洒在周围也能防止一些动物靠近。”
王泽慧起身:“那我现在就去烧。”
石之菱跟着起身:“慧姐,我帮你。”
王泽慧微微一笑,便拉着石之菱一起去处理桶里的草药了。
一夜无话,众人隔天醒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风油精和草药的味道,那股血腥味已经闻不到了,怪鸟已经被邓家伟处理掉了。
众人简单地用过早餐后,便围坐在一起,等着昨晚邓家伟的检查结果。
邓家伟说道:“这只鸟身上没有蛊虫的痕迹,不是蛊虫导致的变异,应该是它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也侧面说明,这个林子里像这样攻击性大的怪物恐怕不少……”
纪倾贺顿了顿:“现在开始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任何松懈!”
众人点头,散会后各自准备去了。
探索道路的第三天,全员出动,他们沿着昨天的路线继续前行。
当队伍行进至怪鸟死亡的地方时,按照预想的情况,他们果然有了新发现。一个明显的坑出现在眼前,坑里的泥土沾染着怪鸟残留的血迹,颜色暗沉而刺眼。周围的泥土被翻动得十分厉害,显然是有外力作用过。在坑的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子痕迹,这些痕迹纵横交错,清晰可见。经过仔细的观察和判断,从爪痕的大小和深度可以得出结论,留下这些痕迹的动物,体型肯定不小。
骆云菲和石之菱这两个小女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们惊恐地抱在一起,石之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好可怕……”
骆云菲也没了往日的气势:“是……是啊……我们是不是赶紧离开的好……”
正蹲在坑旁边仔细观察的纪倾贺,抬眼看向了同样蹲在一旁的邓家伟:“怎么样?”
邓家伟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坑里的爪痕。被纪倾贺这么一问,他回答道:“哦,这是什么动物我也看不出来,不过看这刨土的样子,这动物似乎挺没耐心的。我们只能祈祷最好别遇上它。”
纪倾贺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我们今天要离远些了。”
一直站在后面观察的原亦伯也出声了:“可是我们没办法确保,这只动物不会就在前面等着我们,还有就是,我们也不知道这有多少只这样的动物?”
纪倾贺:“你们都说得对,那我们今天就辛苦些,加快进度,尽量远离这里,然后扩大范围搜索,尽可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当休息点。”
原亦伯与邓家伟不再说话,彼此间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识。
他们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同时保持着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可能隐藏的威胁。
还好,一路上碰到的不过是些小型的爬行生物和虫子,并未遭遇什么古怪的飞行物或四足兽。南梵西调配的药丸对这些小家伙颇为奏效,让它们不敢靠近,这样一来,大家也就无需分太多心神去留意这些爬行生物了。
经过一天的行程,由于未遭遇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大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松懈,或许还暗自庆幸是运气眷顾,以为除了那只怪鸟,再没有其他更可怕的生物了。
夜幕降临,一行人找到了一座小山包上的一个相对安全的山洞作为休息之所,很快,山洞内便火光熊熊,照亮了四周。
在这温暖的火光中,大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此刻才感觉到腰酸腿痛。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大家便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纪倾贺望着这群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却因为同一件事被命运紧紧相连。他不禁遐想,若非这场蛊虫事件,他们或许正享受着无忧无虑、快乐自在的生活,各自在平凡的日子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叔,您在担心这一群孩子吗?”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纪倾贺感到有些神思恍惚,以至于连王泽慧悄悄走近身边都没有察觉。
纪倾贺抬手遮住了眼睛,并用手指头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我不知道把他们牵扯进来是不是对的……”
王泽慧深切地体会到了纪倾贺的心境,假如没有这次突如其来的任务,他们或许正按部就班地过着各自的生活,不必面对这些层出不穷的困扰。毕竟,身为凡人,谁又能断言每个人都拥有那份舍我其谁的勇气,甘愿将自己的一生投入到那些自我奉献的事物中去呢?这样的境界,并非人人都能欣然接受并实践的。
王泽慧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人固有一死,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价值已经决定,从组团成功之后,我也算是团队里的后勤人员了,虽然一路偶有小打小闹,但我能感觉出来,就算再苦再累,他们都没有打算后退的意思。
换句话说,不是这件事把他们牵扯进来的,而是这件事把他们聚集起来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孩子的毅力,不是你我能左右和决定的。
对也好错也罢,就像您说的,走到哪算到哪,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就算我今天折在这里了,那也是我的命运,换而言之,假如我在西崇就退出了团队,那也是我的选择,你无权替我决定我的事。”
王泽慧并不打算偏袒任何一方,跟纪倾贺说的也是出于辩论习惯。她仅仅是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坦诚地表达出来而已。
纪倾贺无言,王泽慧继续说道:“叔,我知道以前您经历了太多,也看了很多,您也不必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果说,揽责任能让自己好受点,那这就纯属睁眼说瞎话了。”
纪倾贺轻哼一声笑了:“你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王泽慧不否认,双手抱胸,撇撇嘴:“嗯,毕竟我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嘛,如果一直把事计较太深,那会很累。”
纪倾贺:“泽慧啊,有没有打算给特情局再捐点爱心款?不然给疾控中心捐也行,你放心,是专门给贫困区儿童做看病基金用的。”
王泽慧无声「哼」了一声:“叔,您这算盘怎么总打我头上啊,这特情局除了我是没有别的爱心公司了吗?”
纪倾贺揉搓着手:“当然有其他的,不过你这不是比较大方嘛,就冲咱这叔侄关系也要捐点是不是。”
王泽慧拗不过:“行行行了,等咱们把这事安稳解决了,我考虑考虑可以吧?”
纪倾贺:“这哪能考虑啊,现在就拍板了啊,贫困区儿童生病那可等不起啊。”
纪倾贺平日里颇有些老练圆滑,对于他那些耍无赖的手段,王泽慧也是感到束手无策,颇为无奈:“叔,您这本事,赞助商早就拉了好几百家了吧。”
“不不不,因为你是值得信任的赞助商。”纪倾贺哈哈一笑,话题一转:“行啦,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王泽慧也不推脱了:“那行,我就先去休息了。”
纪倾贺轻轻摆摆手,示意王泽慧快去休息。他自己则在洞外仔细巡查了一圈,确认无恙后,回到洞口的一块大石上缓缓坐下。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何时能走出这片茫茫林子,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