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手腕比赛之后,大家的相处的方式好像变得更多也更欢乐了,经常会搞一些小的娱乐项目来活跃气氛,度过无所事事的每一天。
掰手腕也许是幸运之神,两个最早服药的人终于前后脚在排泄物里成功检测出虫卵,这下南梵西的自信心又开始爆棚了。
虫卵被取出来清洗干净,放在保温箱里,虫卵孵化比预想中快,孵出来的虫子没有七彩蛊虫好看,通体黝黑,细细小小的,连扭动姿势都怪异得很,一看就是个不讨喜的东西。
自从众人进了别墅之后,看到的都是邓家伟养殖的漂亮蛊虫,难免有些嫌弃这个黑黑的蛊虫,加上是从排泄物中提取出来的,又觉得这是条有味道的蛊虫……
其他人在后面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排出了虫卵,这可把邓家伟忙坏了,也乐坏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虫卵是怎么来的,在他眼里,美丑都是宝贝。
孵化的虫卵,邓家伟精心照顾着,几个人也停止了服用排卵的药物,既然是为了让蛊虫排卵,多多少少会刺激到体内的蛊虫,所以南梵西又给他们配制了一些抑制蛊虫苏醒的药物。
经过这轮排卵之后,大家相信南梵西是个医生无疑了,都是小医生前小医生后地叫着,这让南梵西开心坏了,感觉自己的医术又提升了。
幼虫经过培养,已经长大了许多,邓家伟再次叫来众人看蛊虫。
蛊虫的破壳时长得丑,长大了更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惹人爱的地方。
纪倾贺仔细看了蛊虫,虽然这段时间对蛊虫稍加了解,但单看这光秃秃的黑色虫子,他肯定是看不出所以然来的,他问道:“家伟,这蛊虫你可有什么头绪?”
邓家伟:“你们先随便坐一下,这事得细说,这几天我一直有在翻阅相关书籍材料,暂时没有发现有这种蛊虫的记载,不过我可以把范围缩小,我能确定,这种蛊虫来自西崇地区。”
纪倾贺:“西崇?……”
蛊虫的具体发源地无法深究,从现有记载资料所知,只能大概知道,蛊虫发端于西部地区,蛊虫在西部地区其实很盛行,如果不是国家及时出政策打压,三令五申要相信科学,恐怕蛊虫在全国已经大行其道了。
西崇是西部的一个市级地,地域宽广,但人均居住面积却不大,主要原因还是西崇山林多,每一座山林不仅占地大,还都似一个个小型的迷宫,所以极少人会去山林活动或者居住,这样算下来,人均居住面积也就不大了,不过相比发达的城区,人均居住面积已经是别墅级别了。
邓家伟:“对,西崇向来神秘,那里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有一个地方更是神秘,这个地方叫岁疾村,是西崇很偏远的一个山区,岁疾村研究出来的蛊虫也很神秘,大部分的蛊虫的特性之一就是通体漆黑。”
在纪倾贺的印象中,西崇是个旅游胜地,因少数民族多而成为西部地区比较热门的一个区域,他问:“西崇不是主打旅游?”
邓家伟解释:“西崇确实是旅游胜地,要说为什么没有蛊虫的消息,主要原因是近几年来开始讲究相信科学,不能以蛊虫的名义瞎搞事,或者兴风作浪,蛊虫这种事已经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了。”
纪倾贺点点头:“政策上确实有在打压这些,我们要崇尚科学,不搞封建迷信,不过既然这件事归属到特情局了,那就按特情局的方式来办。”
邓家伟明白纪倾贺的意思:“我明白的,特殊情况特殊办理,刚才讲到哪了,哦对,这蛊虫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来自西崇的。”
邓家伟用镊子轻轻拨了一只蛊虫放在一个白色的小板子上,指着虫子上面的一道痕迹,说道:“我可以确定这是西崇的是因为这个图腾,你们看。”
众人的眼睛纷纷看向了邓家伟指着的地方,蛊虫身上确实有一道细微的白色横线,众人各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这让大家实在摸不着头脑。
邓家伟关了灯,拿出手电筒一照,蛊虫横线的地方神奇般被照出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邓家伟把放大镜递给纪倾贺,纪倾贺接过放大镜,顺着镊子的方向仔细观看,虫子小,图案也小,经过放大之后,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形状来的。
图案是一块小小的虎头形状标志,图案虽小,但笔画简单生动,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个虎头。
其他人也接过放大镜看了一遍。
邓家伟进一步阐释:“西崇地区信奉虎平大将军,图腾就是以虎头为样的。
传闻虎平大将军是一位人身虎头的男子,身材魁梧健硕,当时西崇人民饱受外围族人欺辱,后来是英勇的虎平大将军站了出来,帮助西崇人民打退了周边那些蛮横的外围族人,外围族人忌惮虎平大将军的威严一时不敢侵犯。
就这样虎平大将军成为了西崇人民的英雄,备受推崇,虎平大将军不怒自威,一心为西崇百姓着想,西崇百姓也很团结,辛勤劳作,自给自足,而虎平大将军这一镇守,就是四十年。
在四十年的时间,西崇周边的部落或迁移或分散,威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西崇人民安宁与丰饶。家家户户的生活和谐美满。然而,岁月无情,即使是最英勇的战士也无法逃脱时间,虎平将军,这位曾以铁血捍卫家园的英雄,还是离开了他爱的西崇,他的传奇随着年岁的增长,终究还是落幕了。
西崇人民为了纪念虎平大将军,特意做了个图腾,以此来纪念虎平大将军,久而久之,图腾成了西崇的保护图腾,每户人家的家里都有这个图腾,再后来就是西崇人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蛊虫,了解蛊虫,从此开始了研究蛊虫的漫漫长路。
研究过程中,他们发现蛊虫能协助他们抵御一些外来的威胁,也能帮助他们强身健体,于是就加大投入研究蛊虫。说来也巧,西崇人对蛊虫的研究有着异于其他地区的天赋,不知是人的原因还是地区的原因,总之就是研究出来的蛊虫寿命长、效用强,慢慢地,在业内打出了名声,也慢慢地,利用蛊虫打开了新的赚钱门道,慕名来求蛊的人不计其数。
人红是非多,其他地区的蛊民眼红了,纷纷要效仿,或者说山寨,低价卖出来获得更多的利益,西崇人知道这事之后,特意研究了个秘法,就是在蛊虫身上加图腾,而且出生的幼虫也能传承,这个是外界蛊民学不来的,有了这个图腾,那些求蛊的人自然就知道自己求的是不是真的出自西崇。图腾也不知道传承了多久了,反正现在,西崇仍然很敬重这个图腾,蛊虫图腾也从来没断过。
王泽慧心中盘算了下,不是很确信:“照你这么说,西崇的人对蛊虫都有研究了?”
邓家伟点点头:“差不多,蛊虫就跟图腾一样,每户人家都有,家里的小孩也是从小就接触蛊虫,别小看这行当啊,去西崇找专业蛊民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西崇只是表面看着贫穷落后,他们其实就不差钱。”
纪倾贺:“那,这个蛊,你能解吗?”
邓家伟摇摇头:“这个也是西崇蛊的厉害之处,西崇蛊谁下谁才能解,不像外界的蛊虫,只要方法对,用些心思,谁都可以解,长久以往,西崇地区以外的蛊虫师开始没落凋敝,就我所知道的,名师基本都在西崇。”
骆云菲有些气馁:“那我们不就必须找到下蛊人才有的救了?”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还有一种很直接的方法,那就是以暴制暴。”众人满怀期待地凝视着邓家伟,仿佛他即将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他轻轻地抿了口水,喉结微动,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言辞酝酿着力量。随后,他缓缓开口,继续讲述起来:“简单说就是找到一种比体内的蛊虫更厉害的蛊虫,让宿主服用,更厉害的蛊虫自然就会威压体内原有的蛊虫,原蛊虫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不过这种方法其实不建议尝试,一来威力强的蛊虫不好找,而且一般脾气都不太好,二来这类蛊虫基本都不是有益蛊,不见得就对宿主友好,到最后有可能蛊毁人亡……”
骆云菲又说道:“那你这就没有比我们内体更厉害的有益蛊吗?没有的话就研究呀。”
邓家伟在众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你们的蛊虫不是我研究的,我不知道强到哪个程度,研究蛊虫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想研究一种无敌的蛊虫,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时间,还有养蛊师的全部精力,如果我贸然答应你们研究了,我没法给出准确的时间和结果,只怕到时候会连累大家……”
纪倾贺说道:“你这样说我大概能理解了,就像你们几个幸存者体内的蛊虫,跟「急速热咳症」有可能是同源,但不同质,两种解蛊方式还可能不尽相同,如果粗暴用同一种解蛊方式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邓家伟很自然点头:“没错。”
纪倾贺沉吟:“如果真的是同源,那这个研究过程确实不短了,十几年了,这些人还不死心……。”
在邓家伟还未开口回应,盛简留迫不及待地发问了:“家伟刚才提到的岁疾村,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邓家伟:“有,我就是在想着蛊虫会不会跟岁疾村有关……岁疾村的养蛊技术更纯粹也更正宗,我猜测,只是猜测啊,老一辈的养蛊秘术最早应该就是从这一带传出来的,你们身上的蛊虫可不是一般人能研究出来的,这伙人既然想研究蛊虫,绝不会随便找人研究的,所以既然要找,我建议就直接往重点区域找,缩小范围,就算不是岁疾村,也能从那找到点线索。”
纪倾贺:“家伟,你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邓家伟:“岁疾村蛊民不轻易出山买卖,想买卖也行,不过要大手笔才可以请得动,就算请到了也不见得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再说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蛊,岁疾村里的蛊虫师一个个请过来费钱又耗时,为今之计,我认为直接去岁疾村排查最为稳妥。”
纪倾贺:“这事事关「急速热咳症」,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听到这,南景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感觉到这个话题似乎与自己的身份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但却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让她无法清晰地捕捉到关键的细节,她问道:“洞哈族就在西崇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骆云菲附和道:“好巧啊,我也是西崇附近的。”
“我也是……”石知菱举手说道。
容易也适时地插入了对话:“我也……盛简和亦伯不会也是吧……”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众人散落在房间坐着,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着讨论的内容,面面相觑之间,仿佛都在无声地询问着其他人:怎么会这样?
邓家伟倚靠在透明箱边,手指有意无意地摸着箱子:“想必这个,你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个我刚刚也提过了,西崇地区原本就是少数民族的集聚区,因为慢慢迁移,才在某个合适的地方扎根繁衍,不正宗的养蛊术无法得到传承,可能早就断了,也导致了你们没接触过蛊虫秘术,对蛊虫自然就不了解了。
你们各自的民族我都有查阅了下,其实都是西崇的,虎平大将军虽是传闻,但少数民族迁移是真的,定居下来后世代繁衍,时间久远了,你们自然就不知道了。当初查到西崇的时候,我就隐隐有预感了,但怀疑归怀疑,我拿不出实际证据,当然不能妄加推断,现在看来,西崇是非去不可了。”
纪倾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申请的。”
纪倾贺已经不是说汇报,而是申请了,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事肯定是越快解决越好的,怕是会牵扯甚多。
邓家伟提醒:“对了纪局,西崇地区山林多,雨水也偏多,昼夜温差大,路并不好走,如果要去那里,最好配一些装备,还有服装,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纪倾贺刚想说话,王泽慧道:“纪局,这事就由我和家伟来负责,您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事尽快申请下来。”
纪倾贺点点头,这也好,有王泽慧这个赞助商,特情局确实省下不少经费。
其实,按理说,一群人去西崇,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去查一些事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如果要问什么事,只要不涉密,还是能问到的,只是这事毕竟涉及到十八年前的事,还有近两年「急速热咳症」的真正元凶,现在「急速热咳症」还在发生,是真的蛊虫作怪还是传染,都不是小事,只有把幕后推手揪出来了,才能阻止这场疫情继续蔓延。
事关重大,以个人身份肯定不能随便参与的,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且发了文书之后,才可以合规合法进行。
申请批准很快就下来了,由纪倾贺带领团队秘密进行调查,如果有困难可以随时通过当地政府或相关单位申请援助,此时众人在客厅里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纪倾贺把申请置于桌上,上面的红头文件特别明显。
“申请已经审批下来了,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放手去做,一定要揪出幕后的元凶,还人民一个健康和谐的社会。”
纪倾贺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事,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西崇地区说实话,很神秘,我也联系过当地政府,西崇百姓本质还是勤勤恳恳地工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什么异常的地方,当地政府对蛊虫的了解好像也不是很多,如果真的需要,政府会全力帮忙……”
邓家伟表示赞同:“没错,这事无论怎么说都见不得光,所以西崇蛊民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让相关单位找养蛊师的话,我想还是有门路的,只是,我要在此先给个温馨提醒,西崇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纪倾贺跟着道:“家伟说的正是我所担忧的,此行,凶险未知,考虑到这个原因,我今天主要也是问你们的意见和想法,我会尽最大能力保障大家的安全,但是,我也怕意外发生,所以,如果大家不想参与此次行动,我不会强求,你们尽管收拾东西回家,或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不过,时间长短……我现在无法给出答复。”
骆云菲已经有过一次蛊虫苏醒的经历了,她自然会后怕:“那我们体内的蛊虫怎么办?万一又醒了……”
南梵西说道:“这点不用担心,我会配好药方,只要按时服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事的。”
纪倾贺:“如果查出真相,自然就有办法化解你们身上的蛊了,而现在,我需要你们的答复。”
纪倾贺的意思很明显,无非给大家就是两个选择:一、收拾东西回家等消息,或者在这个别墅等消息也行,有结果了就会给他们解蛊,但这个时间是未知的;二、跟着他一起去西崇查出真相,揪出元凶,顺带解蛊虫,当然时间也是未知的。这两种情况唯一的区别在于敢不敢舍身去冒险。
南景跟南梵西互相对视点头,随即第举起手:“我要去,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南梵西也举起手:“小景都要去了,那我肯定要跟着去的。”
原亦伯也道:“加上我。”
赵弘葑推了推原亦伯:“亦伯,你真想好了?风险未知诶……”
原亦伯身份虽然比较特殊,但他是当局者,确实有权利化解蛊虫,他求的也是真相:“嗯,想好了。”
既然原亦伯决定要去,那赵弘葑肯定不会放任他不管的:“好吧,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也加入。”
原亦伯神情里满是感激,兄长如此,夫复何求。
容易也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去,蛊虫这玩意儿不可怕,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无良,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讲道理,讲他个三天三夜,让他跪着流出后悔的眼泪。”
盛简言简意赅:“那我也加入。”
骆云菲双手抱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既然原原都加入了,那我也加入吧,就这么退出了好像也挺无聊的,不就是西崇嘛,离我老家近,就当周边游了。”
石知菱推了推眼镜:“啊,大家都加入了啊……那……我也加入好了。”
纪倾贺:“这事不是儿戏,我还是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容易:“都考虑清楚了,这事当然不是儿戏,从踏进这别墅开始,我就感觉事情一定不简单,既然不简单,那风险肯定是有的,我觉得如果能把这个事解决了,还是为百姓做好事,那还是挺让人自豪的。”
纪倾贺点头默然。
等人员确认完毕,王泽慧才说道:“太好了,我已经收集了一些相关装备清单,等下我就和家伟去挑选最适合大家的装备。”
纪倾贺:“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等泽慧和家伟把装备备齐了,我们就出发,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会上答应一时快,事后南景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去西崇就要乘坐交通工具,那西西没有户口根本就乘坐不了……
南景连忙去书房找纪倾贺……
“纪局,有个事需要您帮忙,就是您有没有办法让安检方不查西西的身份?”
“哦?为什么?”纪倾贺不解。
“西西她……”南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然后断断续续地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她没有户口……”
“她?为什么会没有户口?”
“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而且……”南景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她话中有话,欲言又止,但最终语气却异常坚定:“不过拒绝请您相信我,西西不是违法来的,等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一定向您说清楚缘由!”
纪倾贺一时沉默。
南景其实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纪倾贺内心正在权衡的复杂情绪,他似乎已经在考虑如何妥善地把南梵西带上飞机。
于是,南景主动出击:“我知道您有办法的,西西我一定要带在身边!”
南景的声音虽轻,却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定与不屈,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纪倾贺能感受到南景母女对此行任务的积极和坚韧,他也明白南梵西的未来任务重,关乎到整个计划,团队中没有南梵西是万万不行的。
“好,我答应你!”纪倾贺终于答应了。
“多谢纪局,回来后,我一定给您交代!”南景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微微嵌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对方。她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坦诚相告,不再对眼前这位值得信赖的人有所隐瞒。
她深知自己即将踏出的这一步,意味着要揭开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但这位眼前人不仅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更有着一颗宽厚而善良的心。即便自己不说,他也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直觉,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与其让他因为猜测而心生疑虑,不如自己主动坦白,将一切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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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赵弘葑拉着原亦伯又一次往邓家伟房间跑,这回不是看蛊虫,而是了解邓家伟。
“家伟你真不是西崇人?”赵弘葑拿着邓家伟的身份证再三确认:“你是不是跟亦伯一样,变更居住地址了?”
邓家伟嗤笑摇头:“千真万确,我从小就在北方长大,正宗北方人。”
“你这体格,比容易弱,说话方式也很南方人,你咋回事?”
“又不是所有北方人都一定要像个大老爷们才算是北方人,我不是研究蛊虫嘛,需要四处走动,我基本每个地方都待过,口音久而久之就被磨没了……”明显能听出来邓家伟有些无奈。
“……这也太……扯了……那你不是西崇的,你的养蛊术这么了得。师从何人?西崇岁疾村?”
“我的师父好多个,每到一个地方我就会寻找养蛊师,教过我的养蛊师都是我师父,当时西崇也有就是啦。”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糅合天南海北的养蛊术,自成一派,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全都是章法。”
赵弘葑的话不无道理,邓家伟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养蛊家族,传到他这一代已经岌岌可危,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了,完全可以放弃不要在传承了,再说了也没什么好传承了……
但是父亲和爷爷不死心,硬着头皮让邓家伟学,没想到这孩子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养蛊天赋,家里的养蛊术在他十岁时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父亲和爷爷高兴坏了,孩子是天降之才、可塑之才,决不能让孩子停在这里,止步不前。
于是父亲和爷爷拉下老脸,穿梭于附近养蛊师之间,为的就是求人收邓家伟为徒。
有些养蛊师好说话就收了,有些养蛊师要求有拜师礼,有的养蛊师清高,重在所求人的决心。
就这样,邓家伟在十八岁之前,拜师不计其数,所学养蛊术也是五花八门,随着年龄的增长,邓家伟慢慢地摸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门路。
十八岁之后,父亲把他赶出去更远的地方拜师历练,不得不说邓家伟真的天赋异禀,得到不少大师级养蛊师的青睐,包括来自西崇的。
邓家伟孜孜不倦,学无止境,一日千里,竟把所能学到的养蛊术都学到了,他所学的养蛊术糅合起来,变成一个无师无派的养蛊术,也就是他自创的邓氏养蛊术。
听到这,赵弘葑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家伟,你太牛逼了,真的,我好佩服你!也就是说西崇的养蛊术你也都学了?”
这下邓家伟否认了:“没有,除了岁疾村。”
“为什么不想学岁疾村的养蛊术?”
养蛊术不太能拿到表面上说,但邓家伟是个实在的人:“你们还记得我白天说的吗?岁疾村养蛊术不太光明,阴暗,我不想学,还有就是岁疾村非常保守,养蛊术只传家族,不会收外人的。”
“果然各行业都有各行业的趣闻秘事,诶,那纪局是怎么找到你的?”赵弘葑对邓家伟的兴趣不减。
“纪局找到我那真的是误打误撞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志向,养的蛊也都不是什么让人力量速成或者其他方面速成的蛊,我只卖养身蛊,养身功能的蛊本来就很容易制作,也正因此,我在圈内没什么名气,所以找我买蛊的人很少,我的收入基本就是够勉强生活吧。”
按邓家伟的能力,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成为蛊界数一数二的养蛊师,但偏偏他不愿意当大,就这么安安静静在自己的世界研究蛊虫,所以蛊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这号人。
“当时是一位跟政府有密切业务往来的人士找到我的,他说他观察我很久了,觉得我人心不坏,希望我帮政府研究蛊虫。一开始我是拒绝的,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诈,万一我因自己的行为带来牢狱之灾呢……
拒绝了之后,那人就没再找过我了,又过了几天,我外出想买点养蛊的材料,我在一家建材店里,正拿着木材互相比对呢,一个顾客突然把我手里的木材撞掉了,木材裂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木材,很贵的。”
原来,邓家伟进去的店并不是成品家居建材店,而是一家原生木材提供店,这种店不好找,也不多,一般都是一人推荐一人之后,业务才慢慢做大的,做的都是熟客,价格比较优惠。
这种店也是养蛊师的心头好,养蛊需要用到上好的木材,家具那种都是经过化学制品的污染,无法使用,养蛊师如果要原生木材就需要进山寻找,这种进山寻找合适的木材的活吃力不讨好,养蛊师本身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寻找木材上,花钱雇人价格又高,个人没有砍伐许可证,如果滥砍滥伐林木的,又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原生木材提供店成了养蛊师最佳的目标选择地,木材店里种类多,品相好,免去寻找烦恼,价格也公道。
邓家伟语气很平淡地往下说:“这客人撞了之后就想跑,被我拉住了,要求他一起赔偿木材的钱,谁知他不认账,我们就吵了起来。
老板过来问清缘由,赔偿是肯定要的,可是那客人仗着自己人年纪大,眼睛不好,硬说自己只是路过不小心碰到我的身体,死活不承认撞到木材了。建材店里有监控,我可不怕,人知错可以改,但不能污蔑。”
说到这,邓家伟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是运气不好,我站着那个区域的监控坏掉了,周边的摄像头也都没拍到那个客人撞到的视频。”
这种事听着好老套了,撞到东西不赔,有监控证明或许老人还能分担赔偿,但是没有监控,有理说不清,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偏感性的,这种情况下会更偏向老人,这件事如果不想闹大,大概率就是邓家伟自己吃亏全额赔偿了。
赵弘葑满是心疼地看着邓家伟,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爱怜,他轻轻拍了拍邓家伟的肩膀,声音柔和而有力量:“家伟,没事的,吃一堑长一智,就当做是一次教训了,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谁知邓家伟抬头疑惑地望着赵弘葑:“什么教训?”
“木头不是你赔偿的?”
邓家伟摇头又点头:“我是有赔偿的,但是我只赔了三成的钱,剩下的是那位顾客赔的,他的错他赔是对的。”
赵弘葑摸不着头脑,完全猜不到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哈?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当时夹在中间,没人肯出来指证,我当时很生气你们知道吗?难道就没有公平吗?”邓家伟提及此事时,语气中仍难掩那股未息的愤慨与不满:“那个老头也真的是气人,明明是真的撞了我,就可以倚老卖老吗?就可以不用赔偿吗?我是尊重老人,但不是这种尊重法……”
赵弘葑的手仍轻轻搭在邓家伟的肩上,按了按,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安慰。邓家伟在这触感中,感受到了一股宁静的力量,他的情绪逐渐平复,恢复了冷静:“我一气之下,本来想用蛊的,我想用「听话蛊」,让那个老人家如实说出事情的经过,就在我想把蛊虫种在老人身上的时候,纪局出现了。”
事情往原亦伯和赵弘葑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同一场未曾彩排的即兴剧,情节的走向令两人始料未及。赵弘葑时不时语言或者行动表达自己当下的情绪,原亦伯却始终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聆听着,眼神中透露出思考与观察。
“老板,我有证据证明,不是这个年轻人破坏这个木材的。”纪倾贺扬着自己的手机:“事发经过我都拍到了,可以很清楚的证明,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纪倾贺的眼神如寒冰般锐利,他紧盯着老人,那份冷漠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老人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然而,岁月赋予老人不仅仅是皱纹和白发,还有那份历经风霜后的坚韧与不屈。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老人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试图用表面的平静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有些颤抖,但仍尽力保持镇定:“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亏心事。我没做过你指控的那些事,我根本就没碰到木材。”
纪倾贺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并未立即反驳,而是更加仔细地审视着老人:“那好吧,老板,您这店开了也很久了吧?我刚才看……您的反应,您应该是认识这位年轻人的。”
见老板点头,纪倾贺继续说道:“既然认识,您也应该知道他的人品,不会为了不想付木材钱而随便冤枉人的。”
老板大方承认:“是的,我是相信小邓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好分辨啊……”
“我明白老板您的想法,既然老人家不承认,我们又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公平起见,还是报警吧,这根木材的价值我刚才看了下,价格13888元,涉嫌损坏他人财物,这个已经可以达到立案标准了。”
“报警吧,多说无益,反正我没做亏心事,不怕报警!”邓家伟丝毫不畏缩。
老人的脸色在听到「报警」后变得苍白,但他仍然强撑着,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我……要报就报吧,我也不怕……”
“好!”纪倾贺掷地有声地回应,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与果敢。他迅速拿起手机,拇指悬停在第一个键上,即将执行接下来的操作。但就在这一刹那,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了对面的马路,那里有一家店铺正静静地伫立着。
“看那家店铺。”纪倾贺指着对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大家都看到了吧?那边有个摄像头,我算了下距离,刚好能拍到刚才的场景,老人家,您说,要是再加上我手机里的录像,是不是证据更充足了?”
老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老人只是闭着眼睛,紧抿着嘴唇,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这个老人家?……装晕?”赵弘葑听得津津有味。
“是的,面子挂不住了,又怕赔偿,只好装晕了。老板让人把老人家抬到办公室休息,没办法嘛,老人家还是不醒,不仅报警还叫救护车咯。警察来了之后,老人家就老实了,全都说了,原来老人是个托儿,经常在这家店里装客户买木材,或者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就比如我遇到的这件事,他从中赚取利益,当时确实是他故意撞的我,他想让我买那块木材,那块木材原本就有个干裂的缝,卖不出去,这些木材都是有固定的供应商的,老人正是我那个木材供应商雇佣过来演戏的,为了就是把品相不好的木材卖出去,多赚一笔钱。”
“所以,纪局其实根本就没拍到视频?”原亦伯说话了,却是问了一个问题。
“哎呀亦伯,你很聪明的嘛,没错,纪局根本就没有拍视频,吓唬他的,不过对面店铺的摄像头确实拍到了,只是没那么清晰,如果老人再坚持下去,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的。为了感谢纪局,我想请他吃饭来着,纪局拒绝了,不过我还是请他喝了杯茶。”
喝茶期间,纪倾贺脸上一直愁云不散,邓家伟试探性问道:“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纪倾贺连连叹气:“唉……我的事不好说,很棘手……”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邓家伟出于感恩,一下子就把牛皮吹出去了,他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棘手的事呢……
纪倾贺眼中精光一闪:“你真的愿意帮我?”
邓家伟有种被下套的感觉,愣愣点头:“那您说说具体什么事……”
“你是个养蛊师吧?”
“您怎么知道的?”
“这家店本意是让顾客选购木材定制家具,如果是为了定制家具的人,他们选购木材通常都会各个区域的木材都看一遍,不会死磕一种,我看你从进去就一直在那个区域没挪过身了,再者,选购木材做家具的话,通常是有几个标准的,比如查看木材的高硬度、耐磨和耐水性,还有看木材的纹理是否美观,色泽是否温润,可是这些你都没有做,你只是拿起来比对,你是在看哪一块更适合当蛊虫窝,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跟老人家对峙的时候,你做了个动作,那是种蛊才有的动作,虽然隐藏得很好,我出面时也马上就收回去了,但那个动作我不会认错的。”
“你也是养蛊师?”
纪倾贺摇头:“我不是,我只是略懂皮毛,我想请你帮忙的事正是跟蛊虫有关……”
纪倾贺简明阐述之后,邓家伟跳起来了:“什么?请我研究蛊虫?这事不行!”
纪倾贺并不急着等待邓家伟的答应,他在桌上放了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我希望你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邓家伟思绪拉回现实:“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我知道了纪局找我的原因之后,我没犹豫就答应了,这些人到底想干嘛,研究害人的蛊虫可不是好事!”
“纪局找你之前,知不知道那个跟政府有业务往来的人找的就是你?”原亦伯问了第二个问题。
邓家伟摇头:“不知道,这事我问过纪局,他说当时得到拒绝的回复,他也不会强求的,所以就没再联系我,在木材店里遇到纯属巧合,那天也真是多亏有纪局,我才没有犯下错误。纪局说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就知道我就是他想找的人。”
“嘿,这缘分,不浅。”赵弘葑拍了下手缓解身体的僵硬:“家伟,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你拿的木材有多大?”
邓家伟比了个15厘米大小的方块:“差不多这么大吧。而且那一块还只是展品。”
“展品都这么贵?这是什么木?”
“海南黄花梨。”
原亦伯、赵弘葑:“……”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