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饭时候,陈凤笺与父亲说了今天课堂上的事情,难得女儿开口,乐颜那对于陈父微不足道的要求自然欣然应允了。其实陈凤笺到现在都还是很懵,怎么说着说着就提到她了,这些事又不归她管,她也不太想管,不过看在木子的份上还是得开口。
乐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随着她们一起上学了,不过他既不打算考取功名,说白了他并无所求,加上刚来的新鲜感,课业什么的还是特别积极的。
不过在闲暇时间他总是会下意识看着徐木子,按道理来说一般人注视别人这样都会多少有点心虚,不过乐颜好像并不在乎,偶尔徐木子的视线投过来,他也不怵,与其直视然后又把视野离开徐木子身上,然后再转回来。
乐颜也没有刻意做什么掩饰,感觉要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能大摇大摆,毫无顾忌的盯着徐木子。
徐木子起初也只是觉得有趣,久而久之也懒得去管,总不能说让别人不要看自己吧,感觉很奇怪的,只能选择性忽视他呗,不然还能怎样。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乐颜心情明显不错,来往的行人,商贩的吆喝,花草树木房屋,都是眼中美丽的风景,当然,人也算。
课余时间,乐颜的眼睛里总是倒映着某道身影,其实乐颜也不知道为啥,他只是觉得该这样做,于是就这样做了,也不考虑对错和缘由。
既然眼下无甚要紧事情缠身,且跟随本心就好了,想的太多会很心累的。
至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还真没想过这些。不过也好,可以晚头疼一段时间。
而且乐颜总觉得徐木子很眼熟,就感觉自己曾经认识她,不过自己之前都没出过村子,这显然不太可能,所以这种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今日风轻,连檐下都风铃都吹不响,阳光暖洋洋的,很适合睡觉做个好梦。其他人是这么想的,乐颜就是这么做的。
枕着硌脑袋的桌子睡着的乐颜,梦里却懒散的卧在云彩上,背后有连绵的宫阙,圣洁美丽,浅白的光芒萦绕宫阙四周,乐颜拿着一个很好看的镜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流下来……
“乐颜醒醒,你怎么睡着了啊?”
乐颜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爱看热闹的同学们围住了。
华元拍拍乐颜说道:“看你之前上课挺认真的,原来大家都差不多啊,韩夫子课就是让人直犯困,你也一样啊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来,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的,不过此时乐颜却不是这么认为的,看到大家都围在他身边,好热闹,他还有点小开心。
沈云卿突然指着乐颜脸上的泪珠说道:“乐颜你怎么哭了?”
闻言大家都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乐颜脸上,看到徐木子她们都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乐颜赶紧用手抹了抹,然后用袖子擦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痕迹后才放心。
乐颜这幅窘迫倒是逗乐了不少人,乐颜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这个年纪的他们,的确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生活的点滴乐趣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桌子有点硌眼睛吧?”
众人闻言,皆忍俊不禁,皆笑起来,乐颜虽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多好笑,但是大家都笑了自己也莫名被感染了也笑起来,就是多多少少显得有点尴尬。
透过人群看向徐木子,她也笑了,乐颜笑的更真切了些、更傻了些。
……
时间总是不经意间流过,一不小心就上完课了,大家都打算各回各家了,乐颜所在客栈是距离这边最远的,每天回去的时候,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的走着,家离这边最近的最早离去,徐木子和陈凤笺两人并排而走,乐颜落后半步站左边,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听着。
沈云卿、陶资、何欢三人成行在最左边角落,华元假装有事跑向最前方,消失在众人视野里,在巷子拐角处又突然冒出来,吓得明玉脸色大变,明玉随即十分生气,伸手去打,很用力的挥去却被华元躲开,于是愈发烦躁,谁家哥是这个鬼样啊!
华元此时表情十分嘚瑟,让其他人都想揍他的感觉,哭笑不得,大家也是一片欢声笑语,乐颜也是随后笑了,不过和大家的笑意不太一样。
阳光下,徐木子的发丝亮亮的,耳朵被晒的有点微红,乐颜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不过大概知道她挺开心,这样挺好的了。笑的脸上的肉都累了,清风吹过一下,吹散了一点红霞。
在一处拐角处,徐木子和陈凤笺隐入大街小巷里,乐颜收了收嘴角,加快了回去的步伐,还有点远呐距离客栈。
…………
在药铺里,马行济和黄师道还是没想到治疗楚老爷的法子,不过药铺还是时不时有病人寻医,他们也不能怠慢,尽心尽力的看病,不过二老多年医术沉淀下来,看其他病状还是很轻松的,只是方子法子不同,有些病人吃不起名贵药材就得慢慢调理,有些忙着干活挣钱的就药力就给重一些……
等药铺里没什么人的时候,马慎独就打算去给楚老爷送药去了,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很温和的药材,没病的人也可以吃。
到了楚府门前,看着偌大的宅子,人数却不是很多,有点空旷,抬头看向牌匾,马慎独莫名觉得有点压抑,找到管家将药送给他之后马慎独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马慎独觉得胸口有点闷,好像是吃饭咽的太快了有点哽,回去休息一下喝口水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马慎独突然打算去看看乐颜,变了方向往乐颜去,还没到客栈呢,就看到乐颜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饭,乐颜买了点龙须酥,要了一碗米酒,再有一点苕糕,要不是饭量小他肯定再多吃点。
看到马慎独过来,乐颜连忙招呼他过来吃的,马慎独摆摆手,“今天吃过了,胸口还有点闷,你自己吃吧。”
“那好吧。”乐颜自顾自吃着,等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乐颜突然问道:“那天听木子说岑瑾回来了没,他是谁啊?”
乐颜语气神色平静,问的稀松平常,不过从小玩到大的马慎独还是察觉出一点端倪,不过他也假装不知,因为问这小子他肯定啥也不说死不承认。
“岑瑾啊,他是我们药铺那两位大夫的徒弟,长相很清秀但也还蛮中正的,可能是因为学医时间久了有那种阴阳调和的感觉吧,别看那两位大夫平日里不苟言笑,我好几次不小心听到他们夸这个岑瑾天资卓绝,是个学医的好料子。”马慎独边说边观察乐颜表情,没有看到想要的表情。接着说道:
“徐木子好像和他关系很好,时不时回来看他,他偶尔也会在闲暇时间做点小东西送徐木子。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所以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
“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小马哥。”乐颜低头把本就剩的不多的糕点吃的一干二净。马慎独此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了。
马慎独用力锤了锤乐颜肩膀,“咱两还说这些,谢我干嘛,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乐颜佯装吃痛,实则并无痛感。
“没有没有,就和你意思意思一下。”
“好啊你小子。”
“对了,那现在岑瑾去哪儿了?怎么没见过他人呢?”
“好像去豫州了吧,不太清楚。你这么上心干嘛,等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也行。”
“我同学有家是做糍粑的,下次我请你去她家吃饭。”
“行,那我可要多吃一些,让你心疼一下。”
“管饱好吧!以前都是你给我吃的,难得我请你一次。”
马慎独突然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坐在原位。胸口一如之前一样闷,他皱了皱眉头。恰好被乐颜看到,于是便问道:“怎么了?”
乐颜还以为自己有什么话说错了。
马慎独若无其事说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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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在就着桂花糕吃完药后,楚老太爷总算是短暂恢复清醒了,回想之前,不禁一阵后怕,看到剩余的桂花糕,他问了问管家府里有什么人爱吃桂花糕。
在短暂思考后管家狐疑地给出答案,楚老爷思索片刻后,叫管家连夜去请城里最出名的风水大师来看看,验证一下他的猜想是否正确。
管家连忙出门备马车去城东找人,结果刚打开门,一只通体漆黑,眼睛血红的乌鸦径直撞向楚老爷,得亏楚老爷反应迅速,乌鸦一头撞死在屏风上,流出暗红的血液。
见状楚老爷也是崩不住了,大声吼道:“赶紧去准备马车,我也一起去!”
管家也是不敢怠慢,连忙着手准备连夜启程去往城东找精通堪舆的人士。
一轮暗月悄然正至天中,马车里的楚老爷顿时一怔,那无边无际的饥饿感如浪潮般袭来,来被极大的生理感受冲昏头脑之前,楚老爷当机立断命令下人用粗麻绳绑住他。
虽然后来楚老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但好在在几个下人的联手下强行按住了他,现在谁都不敢靠近他,感觉他已经疯魔了,貌似就算是活人靠近他也会被生啃两下。
不断的嚎叫和挣扎自马车中发出来,管家和下人们也是听得头皮发麻,只得壮着胆子赶往城东。
马车里的楚老爷迟迟没有吃到东西,竟然打算侧过头啃食自己的肩膀,幸亏管家发现及时,将一块木头塞进老爷嘴里,所幸肩膀上的咬痕尚浅,加之衣衫质量好,并未伤及筋骨,只是有血液浅浅浸染衣裳。
车夫鞭打着上好的马匹,急切的心情也影响到了马,狂躁的马开始在大路上狂奔,马车也剧烈摇晃着。
十里、五里、三里、二里、一里,在距离堪舆家不到一里距离时有一老者拦着了马车,马匹也慢慢恢复正常,奇迹般的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正要训斥拦路人耽搁时间,管家连忙制止,连忙将老者请进已经乱七八糟的马车。
来人正是本地有名的堪舆大师——石作墨。
“老夫见一邪祟之气往城东而来,八成是来找老夫的,便提前在此等候了。”
“有劳大师了,我家老爷这是什么情况,去看过大夫了,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老夫之见,楚老爷多半是中邪了,楚家宅邸风水出了问题,应该滋生了恶鬼,本打算过些时日前去查看的,没想到都蔓延带老太爷身上了,实乃老夫之过。”
石作墨望气,深厚的怨念凝聚在楚老爷身上,但貌似并无太多邪恶之感,很是奇特,他先是以梧桐叶塞进楚老爷嘴里,再以柳枝水淋醒老太爷,暂时让楚老爷恢复正常,随即一同前往楚家宅邸,看看此次出了什么问题。
回去的路上,石作墨让众人详细说明各种情况,不得有所隐瞒,不然害了性命与之无关,见过老太爷状况的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说起了各自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