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的雪，是我见过最美的，因为……有他在。』
下次见面就到了冬至。
施晚柠刚跳下马车。
施言彬和随行的四长老还没下来呢。
自己就先蹬蹬蹬跑进去了。
一路冲进主殿。
她倒是没看到玉天心。
只看到一个男生和玉元震站在一起。
那男生和玉天心长得很像。
眉眼间的英气如出一辙。
不过瞧着，应该比玉天心小几个月。
“叔叔好。”
施晚柠先乖乖地跟玉元震打招呼。
话音刚落。
施言彬和四长老才匆匆赶进来。
“天恒，叫施叔叔和四爷爷。”玉元震对着那男生开口。
“施叔叔好，四爷爷好。”
被唤作天恒的男孩一笑。
声音爽朗，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这是晚柠妹妹。”
玉元震又指着施晚柠介绍。
“晚柠妹妹好。”玉天恒很有礼貌地颔首。
施晚柠却没心思寒暄，踮着脚尖往殿内瞅了瞅。
脆生生地问：“你好，天心哥哥呢？”
“应该在藏书阁吧。”玉天恒不假思索地回答。
施晚柠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面跑。
“天恒，你带妹妹过去。”
玉元震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爷爷。”玉天恒应了一声。
快步追上已经跑出去几步的施晚柠。
路上，施晚柠蹦蹦跳跳的，浅黄色的裙摆扫过石阶。
她歪头看向身旁的玉天恒，脆生生地问：“你们是亲兄弟吗？”
“堂兄弟。”
玉天恒的声音很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施晚柠眨了眨眼。
又追着问：“哦……你们关系怎么样啊？”
“还好吧。”
玉天恒扯了扯嘴角。
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他当然清楚。
玉天心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多少疏离与较劲。
这话，却只能咽进肚子里。
“还好吧……就是关系特别好喽？”
施晚柠歪着脑袋，眼里满是孩童的天真。
玉天恒看着她澄澈的眼眸。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想着：
大抵是因为她生在施家。
生来就是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从没有人和她抢什么继承人的位置，才会活得这样轻松，这样不懂人心的复杂。
到了藏书阁门口，玉天恒自己先止了步。
“天恒哥哥，你不进来吗？”
施晚柠转过身，脸上满是疑惑。
“不进去了，我得……修炼。”
玉天恒的声音低了些，目光掠过紧闭的阁门，像是在忌惮什么。
“哦……你加油哦。”
施晚柠挥了挥小手，话音落，就抬脚跑了进去。
…
“天心哥哥。”
施晚柠几步跑到玉天心旁边，歪着脑袋笑，“好久不见吶。”
“嗯，是。”
玉天心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落在她脸上，软了几分。
施晚柠凑近了些：“你在看什么？”
“魂师修炼手册。” 玉天心的声音很轻，指尖还停在武魂修炼的章节上。
“哦……对了。”施晚柠一拍脑袋，眉眼弯弯地分享，“我刚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呃……新哥哥吧，他叫……玉天恒。”
玉天心翻书的指尖一顿，书页被攥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抬眸，声音沉了些，“他……去哪了？”
“他说他去修炼了好像。”
施晚柠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扒着桌角，晃着小脑袋。
…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话题零零散散的，都是些修炼之外的小事。
施晚柠说家里的糕点又出新口味了。
玉天心听着，偶尔应一声。
不知何时。
施晚柠忽然偏头看向窗外，眼睛亮了。
“好像飘雪了。”
她拉着玉天心的衣袖，脚步轻快地跑到廊下。
雪花簌簌落下。
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她的发梢。
施晚柠仰头望着漫天飞雪，声音里满是欢喜。
“好美啊。”
玉天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拂过廊柱上的薄雪，眉峰微挑。
“你没见过雪？”
“见过啊。”
施晚柠转过头，脸颊被寒风拂得微红。
“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雪。”
玉天心皱了皱眉，眼底浮起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
雪都是一个样子，纷纷扬扬，落了又融。
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他问得直白。
施晚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
忽然笑出声，她踮起脚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指尖微凉。
“可能是因为有你在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
“因为有你在。”
“所以这个雪才会特别美。”
这么一想。
玉天心竟也觉得这雪有点不太一样了。
“是很美。”他说。
他还想说，你更美。
可那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施晚柠的目光越过漫天飞雪，落在廊外那几枝斜逸的梅花上。
雪落在嫣红的花瓣上，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可以摘吗？”
施晚柠转过头，眼里满是期待。
她虽然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但也是个懂规矩有教养的女孩
玉天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可以。”
施晚柠立刻雀跃起来，她踮着脚尖站上回廊两旁的石椅。
伸手去够那离得最近的一枝，却还是差了小半截的距离。
她不甘心地踮了踮脚，身子微微晃了晃。
旁边的人忽然也抬腿站上石椅，长臂一伸，稳稳摘下那枝缀满落雪的红梅。
“你……”
她怔了怔。
目光落在他递来的红梅上，花瓣还沾着细碎的雪粒。
玉天心把梅花递给她，没什么话好说，只憋出一句：“你真的很矮。”
施晚柠接过梅花，指尖碰到冰凉的花枝，气鼓鼓地抱怨：“……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
摘花就摘花，非要嘴欠说人家矮，不过抱怨归抱怨，施晚柠还是很开心。
忽然起风了。
廊下的落雪被卷得打转，带着几分凛冽的凉。
施晚柠转头看向玉天心。
“你想，打一架吗？”她问道。
“比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攥着红梅的手上。
“近战啊。”
施晚柠把梅花往身椅子上一放。
“不然还能比什么？”她哼了一声。
“比就比。”玉天心的脚步往廊下空旷处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