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他用最简短但最赤诚的话，说要护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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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
施晚柠说完，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只是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话本。
心里还在想着书里的江湖与温柔。
可下一秒。
一道低沉又认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郑重。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晚柠。”
施晚柠的指尖顿住，停在那一行写着守护的字句上。
她抬起头，撞进玉天心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里。
那双眸子里。
没有了先前的落寞。
没有了对修炼的执拗。
也没有了对旁人的淡漠。
只有认真，和一份沉甸甸的坚定。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心里莫名的悸动，轻声问，
“怎么了？”
玉天心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眼里的细碎星光。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坐姿依旧端正。
可那双蓝色的眼眸，却凝着她的身影，再也挪不开半分。
酝酿了半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最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书里大侠的豪情万丈，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少年最赤诚的心意，最郑重的承诺。
轻飘飘的，却又重千斤。
在安静的藏书阁里，落在她的耳畔，刻进她的心底。
“我护你。”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施晚柠看着他，眼眸里盛着他的身影，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玉天心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她方才提起的武魂，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刚才说你的武魂是什么？”
“光。”施晚柠脆生生地答，尾音带着点小得意。
玉天心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
他自幼泡在蓝电的藏书阁，读过无数武魂典籍。
光属性武魂并非没有，可以“光”为名的武魂，却是闻所未闻。
连最古老的卷宗里，都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我都说了，独一无二。”施晚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眉眼弯弯。
玉天心看着眼前的女孩。
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
扎得蓬松的黄色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发梢系着的浅蓝色丝带。
真的……有光的模样。
他怔怔地看着。
抬手，迟疑了一瞬。
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嗯，是独一无二的。”
施晚柠被他摸得一愣，随即笑道：“那以后，我的光可以照着你修炼哦！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孤单啦！”
玉天心的指尖僵在她的发顶，看着她眼里纯粹的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我叫你哥哥，你叫我什么啊？”
“你想我叫什么？”
“嗯……你可以叫我柠檬，我爹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好，柠檬。”
…
“柠檬，该回去了。”
施言彬的声音传来。
施晚柠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她走到门口。
仰头看向玉天心，软声道：“那我下次再来找你玩，拜拜。”
一行人走到山门。
玉元震抬手拱手，含笑开口：“那我就不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叔叔再见。”
施晚柠脆生生地应着，晃着双马尾跳进马车。
施言彬又和玉元震寒暄了几句。
随后也掀帘上了车。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
碾过青石板上的碎石，轻轻颠簸了一下。
施言彬看着女儿扒着车窗往外望的模样。
温声询问：“在想什么？”
“在想天心哥哥。”
施晚柠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纯粹。
“刚分开一会儿就想他了？”
施言彬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次有的是时间见。”
“真的吗？”
施晚柠倏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施言彬笑着，将一块糕点塞进她手里。
施晚柠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双腿在马车里晃呀晃。
随行的四爷爷摸了摸她的头。
转头看向施言彬，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言彬，你真打算把我们小公主，嫁给那小子？”
“四叔，怎么连你也问起来了。”
施言彬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天心那孩子不是少宗主，但也是有天赋的种。”
“我这不是觉得天恒会更配小公主的身份嘛。”
老者捻着胡须认真道，“毕竟他是少宗主，小公主以后也是施家继承人啊。”
“这个您不必担心。”
施言彬淡淡开口。
施晚柠没听他们的谈话，只顾着啃手里的糕点，小脑袋里，全是下次和玉天心见面的场景。
玉天心来到主殿。
殿内檀香袅袅。
玉元震正端坐案前，翻看宗门卷宗。
他脚步放得很轻，停在台阶下。
犹豫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爷爷。”
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玉元震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事？”
“联姻究竟是什么？”
他问得郑重。
玉天心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祖父。
他想起藏书阁里的那句“我护你”。
想起施晚柠晃着双马尾喊他天心哥哥的模样。
联姻，是不是就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守着她？
玉元震放下手中的卷宗，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便是两大家族缔结盟好，携手同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你与施家小公主，日后的归宿。”
玉天心的心突然一跳。
正想再问些什么。
殿外传来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爷爷！”
玉天恒的声音闯了进来。
他刚练完武魂，额角还带着薄汗。
目光扫过殿内的玉天心，微微一怔。
玉天心没看他。
只对着玉元震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步伐又快又沉，带着一股莫名的疏离。
玉天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玉元震身边，语气里满是疑惑：“爷爷，堂哥这是怎么了？”
顿了顿，又喃喃自语：“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玉元震望着玉天心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檀香依旧在袅袅飘散。
殿内的空气却凝了一丝说不清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