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宁和七年，海晏河清。
黄鹂从檐下掠过，停在窗前细弱的青桐枝上。桐叶幼嫩，风来时簌簌飒飒。片片鲜绿映着阳光，肆意张扬生命色彩。
有人推开窗。黄鹂受惊，在嫩枝上蹦跳几下。须臾，见没有更多动静，就又落回原处，偏了偏脑袋，啾啾啾啾地叫了起来。
东方嘉站在窗前。鹂音入耳，东方嘉顺着声音瞧去，寻见叶间黄羽莺鸟时，他面上扬起明亮的笑，说话声音亦是雀跃不已。
“父皇，窗外停了只黄莺，您可要来看看？”
话毕。他收回落在黄莺身上的恋恋目光，转身看向室内长坐桌前的瘦弱君主。
东方民亦在看他。东方嘉看到他眼底的浅浅笑意，下意识笑容加深，显出几分憨赧来。他见东方民放下手中狼毫，忙让到一边，又伸手将窗扇往外推了些。
园中春意盎然。东方民的目光划过绿叶蓝天，落在青桐梢头的黄鹂上。
透明的蓝，幼嫩的绿，鲜艳的黄，无一不是张扬明媚，共组春日好风光。
肩上一沉。东方民回头去看，见东方嘉手里拿着他起身时滑落在椅子上的貂皮大氅，正往她身上披。少年身高不过及她肩，现在双手高举，见她回身亦没停动作，只有脸上薄红一闪而过。东方民便不再看他，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等到确认大氅不会滑落，东方嘉才收了手。他斜走一步在东方民右手边站立，仰起头，透过叶间间隙去看湛蓝天际。
“今早在案上见到了雁羽信，母后走到何处了？”
东方民微微侧首，她的余光落在少年浓黑的发顶，道，“这信是十日前从沈阳中卫发出，信中说到雪景喜人，她计划继续往北。按她的脚程，如今或许已到了兀者卫，又或者朵颜卫。她信中未说清楚，我也不知。”
东方嘉点头。他觑着眼，仔细去看高空中列队飞过的鸿雁，“母后这次一走三月有余，父皇心中记挂，为何不传信让她回来？”
东方民眉眼温柔，凝着枝上兀自歌唱的黄鹂，道，“她生性自由，只是为了我，才耐着性子在吴州数年，后来又陪我在京中五载。嘉儿，我一生圄于权责，早无自由可言；但你母后该是自由翱翔的凤，我又怎么能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变作锁在金丝笼里的雀。”
-
啪嗒一声，是雪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天香戴着狍皮帽。她的脸冻得通红，但一双眼睛闪着光，待查看过雪地上动物留下的足迹，瘪了瘪嘴，回头冲梅竹喊，“梅竹，今天没什么好东西。看来是昨天我们动静太大，把它们都吓跑了。”
梅竹亦是被冻得两颊通红。她走到天香身侧，低头看了眼地上痕迹，见确实只有几个小兽脚印，开口安抚到，“没事的，我们昨天抓到的那头梅花鹿正值壮年，完全够做一件袄子加一副手套。”
被戳破心思的天香撇过脸，又气鼓鼓地转回头，大声辩解，“还不是她身子太差。别人都穿春衣了，她还裹着冬天的袄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好好好。”梅竹笑得揶揄，她看着冰天雪地里天香仍牢牢攥在手里的甘蔗，又问，“当初我们只跟她说走到沈阳中卫，现在春回雪融，公主，我们还要继续往北走吗？”
天香咬了口冻得邦硬的甘蔗，咽下汁液后，她叼着蔗皮，目光看向身后南方，道，“这冰天雪地的，连根甘蔗都买不到，不走了，我们回家。”
1.青桐，即梧桐，凤栖梧桐、栽桐引凤那个梧桐，懂我的意思吧。
2.冰天雪地是不可能买到甘蔗的，所以从她们出发一直到沈阳中卫，甘蔗都是某人提前命令准备好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9章 番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