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错场

陶满脑子 “嗡” 的一声,什么道歉、什么纠结、什么忐忑,瞬间全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想都没想,一脚踩死刹车,推门就冲了下去。

上前一把挥开赵鹏的手,伸手将夏清宁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又冷又沉:“你要干什么?!”

赵鹏抬眼一看是陶满,认出这是上次护着夏清宁的人,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哟,又是你?怎么,看上我老婆了?”

陶满被赵鹏这句没脸没皮的话噎得一哽,一时竟没接上话。

她本来今天是来低头道歉的,姿态摆得比幼儿园小朋友认错还低,心里揣了一路的 “对不起”,结果一上场,就被赵鹏打了个措手不及,道歉的词全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尴尬得能当场用脚抠出一栋教学楼。

她活了快三十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件事:一是酒后乱性丢人现眼,二是面对哭唧唧的美人没辙。

前者她已经圆满完成,后者眼下正活生生地站在她身后。

陶满僵硬地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夏清宁的表情,又怕一对上视线,自己先原地社死。她脑子里开始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插足人家夫妻矛盾的啊!

我这算什么?见义勇为?还是酒后冒犯完人,现在又来撬人墙角?

陶满啊陶满,你这辈子的脸,是不是打算在夏清宁这儿一次性丢完?

……

她正天人交战着,脚趾头在鞋子里疯狂抠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而稳的声音。

“赵鹏,你别胡说八道。”

陶满一怔。

夏清宁从她身后轻轻露出半个身子。她眼眶还红着,明明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没有再躲。

那一瞬间,陶满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像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尖上。

在陶满印象里,夏清宁是温温柔柔的,是那种被人碰一下都会受惊的小兔子,软、乖、好欺负。

可此刻,她明明怕得指尖都在颤,却还是抬起头,迎着赵鹏那张阴鸷刻薄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们之间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

陶满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夏清宁,和她记忆里那个被自己醉得死死抱住、吓得掉眼泪的人,好像重叠在了一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软是真软,骨头里那点硬气,也是真藏不住。

赵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嗤笑出声,笑声刺耳又难听。

“和别人没关系?”

他眼神阴恻恻地在陶满和夏清宁之间来回扫,那目光黏腻又恶心,像脏东西贴在皮肤上,“夏清宁,你可真行啊!怪不得你不肯回家,原来是在外面看上这么一个……”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嫌恶地扎人:“这么一个女人。”

陶满当场脸就沉了。

她刚要开口,夏清宁已经先一步发声,声音微微发颤:“赵鹏,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只是认识而已,你不要乱讲。”

“认识?”赵鹏冷笑,“只是认识,她会这么护着你?夏清宁,你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戾:“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找了个靠山,就想甩开我!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这辈子都别想跑!”

夏清宁脸色变得更白了,咬着唇:“我没有欠你什么。”

“没欠我什么?”

赵鹏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欠我的,欠我们家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夏清宁,眼神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夏清宁,我告诉你,你不是不愿意回家吗?好啊,从今天起,你自己找地方住去吧!”

夏清宁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鹏又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砣子砸下来,“那套房子,我已经抵给别人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陶满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抵给赌博的人了?

房子?

这男的怕不是个疯子吧?!

夏清宁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褪得没有了半点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怔怔地看着赵鹏,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声音都在发飘:“你说什么……房子怎么会被你抵出去?那是……那是我的家啊!”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

那套房子,是她结婚时唯一的念想,是她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唯一算得上安稳的落脚点。

她不求赵鹏能有多出息,能对她有多好,她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地方,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可现在,赵鹏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彻底碾碎了。

“家?”

赵鹏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讽刺的词,笑得满脸狰狞:“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家?自从娶了你,我什么时候顺过?工作工作不顺,打牌打牌输钱,做什么都倒霉!你就是个扫把星,专门来克我的!结婚这么多年,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我娶你回来有什么用?简直就是个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夏清宁的脸上。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欠一屁股债?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把房子抵出去?还有你爸当初借的那笔贷款,要不是有我爸,你们全家都得蹲局子去。净给我惹麻烦,你还有脸跟我提家?”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要么把钱拿出来,我把房子赎回来,要么让你爸那个老东西把还贷款的钱还给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夏清宁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终于掉了下来,一串一串,砸在地面上,滚烫又沉重。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想要说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破碎的哽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贷款的钱,大部分都被你爸拿走了,我们根本没见到多少……”

“房子是我们一起的,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就私自抵出去……”

她的声音太小,太弱,被赵鹏的怒吼盖得严严实实。

她越解释,赵鹏越疯狂,越觉得是她的错误。

陶满站在一旁,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她活这么大,真的很少见过这么混账、这么不要脸、这么能推卸责任的男人。

赌钱输了,怪老婆;欠债了,怪老婆;房子没了,还是怪老婆。

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反倒把所有的错,全推给一个温柔老实、从来没对不起他的女人。

简直恶心透顶。

她在来之前,心里那点心虚、那点尴尬、那点犹豫,在赵鹏这一通疯狗乱咬里,彻底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

道歉?

道个屁的歉!

先把这个渣男收拾了再说!

陶满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直接把还在发抖的夏清宁拉到自己身后,动作自然又顺手,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抬眼看向赵鹏,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之前那点心虚和怂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完了没有?”

陶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私自抵押,本身就不合法。欠债是你自己赌出来的,跟夏老师半毛钱关系没有。你自己没本事,没担当,烂赌成性,现在把家败光了,反过来怪女人?”

她冷哼一声:“我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自己没出息,就别拉着别人一起倒霉。夏清宁嫁给你,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鹏没想到陶满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当场炸了:“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我和我老婆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外人?”陶满挑眉,“我是不是外人,轮不到你定义。但我只知道一点……”

她往前半步,眼神锐利如刀:“在我面前,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就是不行。”

夏清宁躲在陶满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指尖冰凉。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陶满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这个人脊背挺直,像一堵结实又安稳的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狂风暴雨。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身前,为她说过一句话。

陶满感受到身后那点轻轻的力道,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夏清宁,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想要保护她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赵鹏被陶满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偏偏说不过她。

他看着陶满护着夏清宁的模样,看着夏清宁依赖地抓着陶满衣角的样子,心里那点扭曲的嫉妒和愤怒,彻底爆发出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陶满一眼,那眼神阴毒得像要吃人:“夏清宁,你可以啊,平时装得挺清纯,想不到勾三搭四的本领还挺高,难怪生不出孩子,原来,心思都用在勾引人上了!”

“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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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自安宁
连载中非是凡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