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萌怂

陶满看着两人,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对不起”,才鼓起勇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通后,传来“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陶满的心上,让她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洛燃和江砚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脸八卦地看着陶满,时不时地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放松一点,可陶满根本放松不下来,嘴里还不时地小声念叨着:“别接别接……算了,还是接吧……”

电话响了足足有十几声,就在陶满以为夏清宁不会接,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传来夏清宁温柔的声音:“喂?”

那一声“喂”,一键清空了陶满的大脑,原本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道歉话,此刻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她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尴尬地握着手机。

旁边的洛燃和江砚辞看着她这副怂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发笑,洛燃还故意对着她做了个“快说话”的口型,江砚辞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她别愣着。

陶满被两人一提醒,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又僵硬,支支吾吾地说:“夏……夏老师,是我,陶满。”

电话那头的夏清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是温柔的:“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陶满的心沉了一下,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洛燃和江砚辞看着她这副磨磨蹭蹭、不敢开口的样子,急得不行,洛燃甚至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赶紧道歉,江砚辞也对着她使眼色,满脸“瞧你那怂样”的表情。

陶满被两人逼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又张了张嘴,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支支吾吾地说出几个字:“我……我就是……那个……”

就在她语无伦次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夏清宁,似是明白她的尴尬,主动开口:“陶满,我知道你可能想说什么,不过我请了几天假,回老家陪陪我爸妈。我下周会回幼儿园,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吧。”

听到夏清宁说她在老家,陶满心里竟悄悄松了一口气,那种“不是我不道歉,是她人不在,我才没办法道歉”的侥幸心理,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刚才的紧张、尴尬和愧疚,也消散了不少,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的语气立马换上轻松:“哦……哦,这样啊,那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小霄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乖乖的。”

电话那头的夏清宁,又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听代班的老师说,她表现很好,也很乖,放心吧。”

“好……好......”

陶满连忙应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如果还想了解孩子的情况,你可以先联系园里的其他老师。”

“...... ”

“我先挂了,再见。”

“再见”

洛燃和江砚辞看着她被挂电话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不住,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陶满!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不知道怎么道歉啊,分明就是不想道歉!”

“我算是服你了,陶满。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一副紧张得快要死的样子,结果人家一说在老家,你立马就松了口气,那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陶满翻回沙发上,挑出一个白眼,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就是觉得,她在老家陪着爸妈,我不好打扰她,再说了,道歉这种事情,当面说才更有诚意,电话里说,太敷衍了,也显得不真诚。我不是不想道歉,我是想等她下周回来,当面跟她好好道歉,拿出我的诚意来!”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语气里却带着些许的底气不足,眼神也有些闪躲,显然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洛燃和江砚辞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俩太了解陶满的脾气了,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骨子里还倔得跟头驴似的,现在已经够懊恼窘迫了,再接着调侃、逼她,指不定要跟她俩急眼。

“行吧行吧,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道歉的事。”

江砚辞点了点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补充道:“我们俩也不在这儿烦你了,你好好歇着,缓一缓宿醉的劲。记住,别耍你的倔脾气,也别死撑着好面子,该低头就低头,诚意到位了,事情才好解决。”

陶满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心里清楚,这俩虽然爱调侃她,却是真心为她好。

两人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也带走了刚才一室的喧闹,客厅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陶满一个人,依旧趴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

另一边,洛燃和江砚辞刚走出陶满家,洛燃就忍不住凑到江砚辞面上,她那八卦劲儿又上来了。

“哎,砚辞,你说,陶满这货,该不会真把人家夏老师给办了吧?周姨说得那么夸张,又是哭又是跑的,这要真是这样,那可就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了!”

江砚辞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笑了笑,语气笃定:“你想多了,不可能。我太了解陶满那怂劲了,她就是个纸老虎,嘴上说得比谁都硬,实则怂得不行。”

“你想想,她平时在酒吧里,跟那些小姑娘撩拨两句、耍耍嘴皮子还行,顶多就是暧昧一下,真要让她动真格的,她敢上吗?”

江砚辞顿了顿,又接着分析,“以她那股子的怂劲,顶多就是喝醉了一时糊涂,冒犯了人家,绝对不敢真的做什么越界的事。”

洛燃听着,琢磨了片刻,点点头,却还是有些疑惑:“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可我还是好奇,以陶满平时的表现,怎么偏偏喝醉了,就对小霄的幼儿园老师下手呢?”

提到这个,江砚辞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特别不理解。你又不是不知道,陶满向来只爱撩拨那种自带媚感、会来事的小妹妹,对这种温柔内敛的妹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怎么这次喝醉了,偏偏就对夏老师下手了呢?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我是真搞不懂。”

“说不定,是这夏老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陶满一时失了分寸?”洛燃歪着脑袋,猜测道,语气里的八卦劲儿蹭蹭往上来,“不行不行,等下次见着陶满,我非得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心里总跟猫抓似的,痒痒得不行。”

“问到了也告诉我一下,让我也长长见识。”

陶满这几天的心,就没踏实过。

睁眼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绕着的只有一件事--等夏清宁回来,跟她道歉。

白天没事就在心里反复排练道歉台词,一会儿觉得要放低姿态,诚恳一点:“夏老师,对不起,那天我喝醉了,冒犯了你。”

一会儿又觉得太直白,臊得慌,改成:“夏老师,那天是我不对,喝多了没控制住,你别往心里去。”

可转念又觉得太敷衍,没诚意。就这么翻来覆去改了几十遍,到最后也没敲定一句能用的。

晚上躺在床上,更是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道个歉吗,至于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成这样?

一边又忍不住犯怂,想到自己那天醉酒后的丑态,想到夏清宁红着眼眶哭着跑出去的模样,她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开口的勇气都攒不起来。

她甚至偷偷自我安慰,要不就这么算了?说不定夏清宁也不想再提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方佩茹的训斥、心里压得沉甸甸的愧疚就一起涌上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心理建设。

她还忍不住脑补过一万种翻车现场。

万一夏清宁不原谅她怎么办?万一她觉得自己是装模作样怎么办?万一道歉的时候嘴笨,又说错话,惹她生气怎么办?

越想越慌,越慌越纠结。

有时候还对着空气独自演练,练着练着自己先尴尬得脸红,对着镜子狠狠吐槽:“陶满,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就这样数着日子熬,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夏清宁要回来上班的这天给盼来了。

陶满特意掐着幼儿园快放学的时间过去。

心想这会儿人还不多,就算真尴尬,也能找个借口赶紧撤,不至于下不来台。

出门前,她翻出一身简单大方的休闲装,对着镜子捋了半天头发,反复深呼吸,给自己打气:陶满,你可以的。不就是道个歉吗?说完就完事,大不了被拒绝,总比天天心里堵着强。

她开车赶到幼儿园,还没靠近,远远地就看见了夏清宁。她站在门口僻静的拐角,身边站着赵鹏。

赵鹏伸手拽着她的胳膊,脸色十分难看,嘴里还不停地逼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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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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