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拼尽全力往回扯陶满,一边恨不得原地跺脚:“你是喝的酒还是吃了铅块啊?沉得跟块石头似的,全身骨头都喂狗了吗,一摊烂泥,扶都扶不住!脸倒是比城墙还厚,人家夏老师是来搭把手的,不是来给你当免费人肉靠垫、扛你这堆废肉的!”
嫌弃归嫌弃,陶盈手上的力道半分没松,死死拽着陶满的胳膊,生怕她一个趔趄,把夏清宁也带倒,眼底的无奈都快堆成山了:“真是造孽啊!拽你比拽一头两百斤的醉猪还费劲,你倒是也心疼心疼你姐呀!”
夏清宁听着陶盈夸张又好笑的嫌弃,心头的慌乱消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抿紧,掩饰自己的笑意。
两个人一左一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陶满从酒吧里架了出来,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陶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佛请出来了!”
两人本以为接下来只要把人塞进车里,就能胜利回程。可她们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陶满醉得彻底断了魂似的,浑身软得没有一丝硬气,说是一滩融化的猪油都不为过。两人好不容易把她架到车边,她立马顺势就往车门上靠,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再顺着车门往下滑。
陶盈见状,咬着牙,赶紧一手拽着陶满的胳膊,一手托着她的腰,脸憋得通红:“陶满你个没良心的!喝的时候倒是潇洒痛快、杯杯见底,怎么不想想喝醉了要有人拼了老命地捞你?你是想把你亲姐累瘫才甘心是吧!”
夏清宁也没好到哪里去,陶满本就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也比她大一圈,刚才一路承受着陶满的重量,已经把她浑身的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连抬手都有些费劲。眼看着陶满向下滑,她只能半蹲下,帮忙托着陶满的腿弯。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腿,那沉甸甸的重量又压了过来,力道没稳住,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
“夏老师,再坚持一下,咱们俩合力把她塞进去,不然今晚就得在路边过夜了!”
两人一个拽胳膊、一个托腿弯,使出了身上最后的力气。
“你倒是动一动啊!死沉死沉的!”
陶盈一边拽着陶满的胳膊使劲,一边斜睨着陶满醉得不省人事的脸,眼神锋利得跟刚磨过的菜刀一样。
“你倒是瘫着不动享清福......啊?把我和夏老师累得半条命都快交代在这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扔去猪圈,跟猪凑一对,凑合着过去吧!”
这两人又是拽、又是推、又是托,终于把陶满硬塞进了后座。
陶盈扶着车门,喘着粗气,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对着夏清宁摆了摆手:“夏老师......别管她了别管她了......就让这只猪委在后座上吧......爱咋咋地......死活不管了......她皮糙肉厚的......咱先歇口气......再管她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夏清宁也没缓过劲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从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可她没听陶盈的话,看着后座上软塌塌蜷着的陶满,终究还是不忍心。她和原本坐在后座内侧的陶小霄交换了位置,一边轻轻扶了扶快要滑到座位底下的陶满,一边轻声对陶小霄说:“小霄,咱们换个位置,老师坐中间,好看着你妈咪,免得她摔下去。”
话音刚落,还没等陶小霄应声,陶满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身体竟笨拙地撑了起来,动作不算利落,甚至还晃了一下,紧接着,温热的额头就轻轻抵在了夏清宁的肩窝上。
夏清宁浑身一僵。
陶满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绵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扫在皮肤上,轻得像羽毛,又痒得钻心。
更要命的是,陶满明明闭着眼,睡得昏沉,手却极其自然地抬起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胳膊,不是抓,不是拽,是环。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夏清宁手腕内侧最软的皮肤。
夏清宁呼吸猛地一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不敢动,只觉得整条胳膊都像是烧了起来。陶满靠得极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见陶满勾勒利落的唇线,薄唇被酒精浸得泛着水润的绯色,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翕动,唇瓣微微嘟起,勾人却不刻意,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暧昧与诱惑。
“陶满……”
夏清宁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自己都察觉到发哑。
可对方非但没醒,反而像是被这声呼唤安抚了一般,往她怀里又缩了缩,脸颊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像只找窝的猫,无赖又自然。
那一下轻蹭,直接让夏清宁心慌意乱,想轻轻推开,又怕力道重了摔着她,想维持原状,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搅得心绪不宁。
驾驶座上的陶盈把后视镜里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当场扶额。
“老陶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出这么个没出息的!”
陶盈越看越无奈,只能假装专心开车,可耳朵却忍不住往后座伸。
后座的火药味,来自另一个小小的醋坛子。
陶小霄坐在旁边,仰着小脑袋,把妈咪霸占夏清宁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小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不满、还有小孩子可爱的嫉妒。
“妈咪!”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用力推了推陶满靠在夏清宁肩上的脑袋,“你身上好臭哦,全是酒味!不要靠在宁宁身上!”
陶满醉得人事不知,哪里听得进去。
被推了一下,她反而不满地轻轻“唔”了一声,环着夏清宁胳膊的手收得更紧,整个人贴得更近,像是在宣示:我就靠,我就不松。
那模样,无赖得理直气壮。
陶小霄气得小脸蛋鼓成包子。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夏清宁是温柔的、好看的、身上香香的。现在倒好,妈咪一身酒气,还死皮赖脸贴着,简直太过分了!
小家伙干脆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稳稳坐在夏清宁腿上,小身子一扭,用后背死死抵住陶满,然后伸出胳膊,紧紧抱住夏清宁的脖子:“宁宁是我的!妈咪不许抢!”
夏清宁被这一大一小夹在中间,一边是沉得要命、无意识暧昧的陶满,一边是奶凶奶凶的陶小霄,一时间又好笑又心慌。
她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小丫头,柔声道:“小霄,妈咪喝醉了,她不舒服。”
“那她也不能臭臭地靠着你!”
话音刚落,陶满像是听懂了一般,忽然微微抬起头,半睁着眼,眼神迷茫又湿漉漉的,目光落在夏清宁脸上,定格了好几秒。
那眼神太专注,太近,太不清醒,却又太撩人。
夏清宁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陶满要说话。
可陶满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轻轻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她的颈窝,这一次,鼻尖几乎蹭到她锁骨,轻声含糊地吐出一句:
“……香。”
就一个字。
轻得像梦话。
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夏清宁的心湖。
她整个人从脸颊、耳根、脖颈,一路烧到心口。
香……是说她吗?
陶满是醉了,还是……
夏清宁越想心跳越快,她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温度、重量,全都缠在她身上,明明是无意识的依赖,却偏偏暧昧得让她心慌意乱。
陶盈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差点呛到,她在心里疯狂输出:我靠!醉成这副鬼样子还这么会撩?!那可是小霄的老师啊!你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贴贴、耍无赖,真是借酒壮胆,英雄!这事要是被咱妈知道了,非得先给你来个“软组织挫伤套餐”,再给你整个“肢体活动限制疗法”,轻则给你揍得肌肉酸痛,重则直接给你“正骨复位”,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表面上,陶盈还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清清嗓子,尽量让语气自然:“那个……夏老师,你别介意,她这人一喝醉就没正形,平时不这样的。”
夏清宁勉强稳住心神:“没……没关系,她只是醉了。”
话是这么说,可陶满环在她胳膊上的手,却又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抓,是指尖慢悠悠地、无意识地从她的袖口向里探了探,轻轻摩挲上她的小臂皮肤。
一下,又一下。
这足以让夏清宁整条胳膊发麻,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陶小霄也察觉到不对劲,小脑袋在夏清宁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宁宁,你心跳好快哦。”
夏清宁:“……”
她瞬间羞得说不出话。
陶盈在前面听得明明白白,内心已经笑疯了:完了,夏老师肯定被撩慌了!我要是夏老师,一准给你踹下车,再告你个借酒耍流氓。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夏清宁忽然有些害怕。
她怕陶满突然醒过来,两人尴尬,又怕陶满一直不醒,她就一直这样心慌下去。
“夏老师,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麻烦你这么久,又是找人,又是照顾这个醉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先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夏清宁觉得,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借口,正好能让她顺利脱身,避开这份让人手足无措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