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陶小霄瞬间警觉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身子一扭就从夏清宁的腿上滑下来,再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小脑袋仰着,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宁宁,不要走好不好?妈咪喝醉了,我一个人在家怕。”
“可是……”
“夏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小霄被我们宠坏了。你要是不方便,千万别勉强,今天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陶盈说得客气,可语气里那点“我真搞不定这一大一小”的无助,藏都藏不住。
夏清宁低头,看着陶小霄挂在自己腿上,再感受肩头上那点沉甸甸、无赖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帮你把陶满送回家吧,不然你一个人也确实应付不来。”
一句话落下。
陶满无知无觉地在夏清宁的小臂上剐了一下,像一种无声的、耍赖的挽留。
夏清宁心口轻轻一颤。
陶盈在心里长叹一声:“行吧,醉鬼留客,女儿撒娇,夏老师心软,这组合,谁顶得住啊!”
一路吵闹,总算折腾到了陶满的公寓楼下。
陶盈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揉着发酸的腰,气就不打一处来:“陶满,醒醒!到家了!别在车里装死,赶紧起来!”
陶满睡得昏昏沉沉,哪里听得见半分动静,最后是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刚一下车,她的双脚沾地就打晃,东倒西歪的,完全不配合,一会儿往左边倒,一会儿往右边栽,好几次都差点把扶着她的夏清宁带倒。
陶盈一边吃力地扶着她的胳膊,一边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真的撒手:“陶满你个祖宗!给我站好行不行?再乱晃,我直接把你扔门口睡一晚上,让你好好醒醒酒!”
夏清宁喘着气,勉强扶住陶满的腰,连忙劝道:“陶盈姐,你别气,她喝醉了,自己也控制不住。”话虽这么说,她也觉得浑身吃力,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劲。
陶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就夏老师脾气好,你看看她这死沉死沉的样,换做是我,刚才在车上就把她撂下了!“
两人就这样半拖半扶,一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把陶满扶上了公寓三楼。刚一推开卧室的门,陶满像是瞬间找到了归宿,猛地挣脱开两人的手,晃悠着身子,一头就倒栽在了卧室的大床上,一动不动。
陶盈扶着门框,喘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床上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陶满,又气又累,已经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跟陶满从小一起长大,陶满喝醉的样子她见得多了,每次都这么折腾人,可每次她又狠不下心不管。
陶盈没了心思好好照顾她,只走上前,随手抓起旁边的被子,草草地往陶满身上一盖,连边角都没掖好,被子一半搭在身上,一半垂在地上,就转身走出了卧室,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接着直接仰躺下来,四肢摊开:“累死我了,总算能歇会儿了!陶满你下次要是再敢喝成这样,我绝对不管你,说到做到!”
陶盈这辈子没打算要孩子,跟丈夫是坚定的丁克族,平日里活得潇洒又轻松,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从来不用操心孩子的琐事,连自己都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之所以对陶小霄这么好,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一来是因为陶小霄乖巧可爱,嘴甜又懂事,二来也是因为这是她们老陶家唯一的小辈,看到小霄,就好像看到了她和陶满小时候的模样。可疼归疼,她是真的不会照顾小孩,讲故事还行,勉强能照着绘本念两句,可哄孩子睡觉、给孩子洗漱,是真让她头疼,比应付工作上的麻烦还费劲。
这边陶盈在沙发上瘫着缓劲,那边陶小霄早就黏上了夏清宁,拉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宁宁,宁宁,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好不好?我的房间可漂亮了,还有好多好多玩具,有毛绒熊、积木,还有妈咪给我买的小兔子玩偶,我带你去看!”
夏清宁看着小丫头满眼期待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不忍心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跟着陶小霄往她卧室走的同时,夏清宁也顺带打量着陶满的家。陶满的公寓很大,有三层,装修是简约大气的风格,处处透着精致,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得很用心,看得出来,陶满虽然性子洒脱,在生活上却很有品味,也很会打理自己的小家。
陶小霄的房间和客厅的风格截然不同,布置得十分可爱,粉色的墙壁,白色的书桌,床上铺着卡通图案的床单和被子,墙角放着一个大大的玩具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房间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儿童画,笔触稚嫩,色彩鲜艳,却充满了童趣,每一幅都标注着日期。
“宁宁,你看你看!”
陶小霄拉着夏清宁的手,指着墙上的画,骄傲地扬起小脸,“这是妈咪给我画的小兔子,是不是很可爱?还有这个,是我和妈咪一起画的太阳,妈咪说,画个太阳,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
夏清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想起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太慌乱,都没有细看一楼摆放的画作,此刻回想起来,那些画作,每一幅都笔触细腻,色彩饱满,透着独特的韵味,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陶满画的。
“宁宁,这些画好看吗?”
陶小霄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夏清宁的夸奖。
“好看,非常好看。”夏清宁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里满是赞许,“你妈咪画的好看,小霄画的更好看。”
陶小霄笑得眉眼弯弯,小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对呀对呀!妈咪可厉害了,好多人都喜欢妈咪画的画,还会给妈咪钱呢!妈咪说,那些钱,以后都给我买玩具和好吃的!”
夏清宁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陶满表面上看似洒脱不羁,可真正靠近后会发现,她也有不为人知的细腻和脆弱。这样的陶满,让人忍不住想再多了解一点。
两人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积木,又看了一会儿绘本,陶小霄渐渐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轻轻靠在夏清宁的怀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宁宁,我有点困了。”
夏清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轻声说道:“那老师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讲完故事,我们就睡觉,做个甜甜的梦。”
陶小霄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夏清宁怀里又缩了缩,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夏清宁的衣角,认真地听着。夏清宁拿起旁边的绘本,翻开书页,用温柔又舒缓的声音,慢慢讲起了故事,一字一句,细细安抚着小丫头疲惫的身心。
陶小霄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迷迷糊糊地问一两个简单的问题,夏清宁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不知不觉间,一个故事讲完了,陶小霄也渐渐地睡意更浓,小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小小的天使。
夏清宁小心翼翼地把陶小霄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小丫头均匀的呼吸,确认小霄睡得安稳,才轻轻起身,慢慢拧开房门,准备去跟陶盈打个招呼,然后离开。
可刚拧开房门,就听到陶满的卧室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还有陶满含糊不清的哼哼唧唧声,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妈咪一定是又掉地上了。”
身后传来陶小霄迷迷糊糊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淡定,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夏清宁心里一惊,连忙快步往陶满的卧室跑去。她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果然如陶小霄所说,陶满从床上摔了下来,仰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醉醺醺的迷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哼哼唧唧的,在地上胡乱挣扎着,手脚乱蹬,像一只无法翻身的大乌龟,样子又狼狈又好笑。
陶小霄跟在她身后,揉着惺忪的睡眼,探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地上的陶满,嫌弃地皱了皱小眉头,撇撇嘴,小大人似的吐槽:“妈咪真是的,喝醉了就爱掉地上,每次都要麻烦别人,太不乖了。”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看夏清宁,小声说道:“宁宁,我实在太困了,我先去睡觉了,你帮帮我妈咪吧。”
夏清宁看着小丫头疲惫的样子,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你快去睡吧,小霄乖,不用管妈咪,老师会帮她的,放心吧。”
陶小霄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夏清宁和地上的陶满两个人。
夏清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陶满,眼底满是无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把陶满扶起来,语气轻柔:“陶满,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来,我扶你起来,回床上睡,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