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回到学校后脚疼了很久,徐寒却好得和没事人似的,想到苏戟那么累还上来照顾他,心里感激的同时,其实是很高兴的。
同学们聚在一起聊这次远足的心得体会,徐寒则跑去找苏戟,一方面观察他心情好些没有,借口却是要给他当一周跑腿。苏戟开玩笑说让年级第一给我跑腿,我什么档次的人能有这么高待遇。徐寒笑着回答:未来总统。
总之在期中考试之前那段时间,下午最后一节公共自习的时候,徐寒总是给苏戟送东西,买了一个周他自认为营养的晚餐。顺便检查苏戟的作业完成情况。真的只是顺便。
苏戟的训练时间是晚上六点之后,徐寒又护送大少爷到操场入口。
体育班班长大驾光临,班里那群男生撑着器材热身,脸却朝着插兜下楼梯的苏戟,啧啧啧半天。
苏戟臭脸:“舌头都抽筋了?”
男生反馈:“班长大人这么好的待遇,什么时候有年级第一来监督我学习啊?我高考能直升月球最高学府。”另一个男生打趣:“什么啊,人家是来给班长当小老婆的。”
苏戟笑着抽了他一巴掌:“瞎说什么,滚蛋。”
“热身做完了吗,要不要去跑二十圈?”
一众男生撇撇嘴骂他“玩不起”散了。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个周,迎接广大学子的是激动人心的期中考试时间。
苏戟的成绩就像爬竹竿一样,稳步上升。徐寒依然霸守宝座,没有给那些重点班下战书的同学们机会,反倒把第二名甩了好几条街。
于是重点班那几个之前立过Flag的,纷纷在家长会前一天,等在乐团楼下接徐寒下课,帮他大扫除,殷勤又谄媚替徐寒打下手。
重点班的其他同学站在教学楼平台上看热闹只差端一盆爆米花。但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怀疑,徐寒这么硬的实力,中考为什么会落榜呢?
没有人回答他们,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成了未解之谜。
*
期中考试之后,家长会如期而至。
照旧是韩春凤去教室开家长会,徐爸带着妹妹们在操场玩,碰上在器械区域训练的苏戟,苏戟自觉地承担了带孩子的任务。
韩春凤面对班里家长的一阵吹捧,十分不好意思地表示: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我孩子凭实力优秀,我和他爸爸没付出什么。
教室里开着家长会,徐寒和其他同学没地方可去,干脆约着去打乒乓球。
由于徐寒体育运动实在太菜,打着打着,球直接飞到了另一桌脸上去了,徐寒赶忙跑过去道歉,连声说对不起。
挨球的那人却火气大得很,啪得一下撂了拍子,声音格外熟悉:“徐寒,你打球真是菜得一如既往,不管是什么球。”
徐寒抬头愣住,竟然是初中时和他有过节的罗余浩。
罗余浩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恶鬼脸,手里握着拍子,怼在徐寒胸骨上。
他戳一下,徐寒便退后一步,徐寒不想和他当着这么多新同学的面发生冲突。
但罗余浩似乎不懂得适可而止,怒气冲冲对徐寒说:“开学以来我一直在省体协参加集训,只以为咱们年级第一是个同名同姓的,没想到真是你啊。”
徐寒一直发着愣,甚至来不及回应。
罗余浩看他那副模样反而分外焦急,怒吼道:“你是不是知道金梨梨的下落?苏家是不是把她关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我!”
罗余浩原来就在高一体育班,不过开学那段时间,只要是专业选篮球的人,从开学起就被拉去集训了很久,包括崔宇。
徐寒被吼得莫名其妙,抬手拍开了他的球拍:“你胡说什么?”
正准备回怼,身后靠来温热且坚实的躯体,气息熟悉,徐寒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苏戟拥着他,长臂一伸,直接抓向罗余浩的球拍,反客为主当头敲到罗余浩脑袋上。听声音十分清脆,不起包也很痛的程度。
苏戟的语气盛满怒意:“我上次说过,只要再在徐寒面前无理取闹一次,就不再是警告你那么简单了。”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徐寒都懵了,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苏戟对谁这么动气。
苏戟单手护住徐寒,对着罗余浩的脸挥起一拳,用了十打十的力气。
徐寒只感觉耳畔刮起一阵风,视线里便看见了鲜血。
紧接着周围嘈杂一片,苏戟松开徐寒,把他推到身后,抬脚踹向扑上来的罗余浩。
身边愣着的吃瓜群众这才反应过来去拉架,起初拉了好半天,奈何苏戟力气太大,带着一种谁惹徐寒谁去死的架势,吃瓜群众们差点被哗啦两拳,有史以来第一次拉架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还是徐寒抱着苏戟的胳膊把人给拦了下来。
徐寒紧抱着苏戟的手臂,呼噜他的背脊,把哄他妹的功夫都用上了,苏戟紧咬着后槽牙才逐渐松开,平时俊朗神奕的眉毛快要飞成斜线了。徐寒望着苏戟的侧颜,好像看到一些迹象,是从自己出事之后,凡是遇到和自己相关的那些破事,苏戟都会失控的迹象。
*
家长会原地请家长。
张淞临因为公司的缘故请了会儿假,姗姗来迟直接被请去教务处办公室。
不知事情缘由,推开门正要开始数落苏戟,却看见徐寒那孩子还有他的家长,一瞬间蔫了,跟她儿子一样站在一旁揣着手,同款不知所措,不愧是亲生的。
老师交代来龙去脉之后,让罗余浩当面道了歉,张淞临站在苏戟家长的角度主持了家长这边的态度,也向罗余浩及他的家长说明了并未了解到罗余浩表姐的下落,请他不要再散播谣言危害徐寒的利益。最后向老师担保,苏戟的行为只是出于保护意识,不会有意伤害其他人。
张淞临逻辑满分,把教导主任要说的话也说完了,老师便最终询问两方的意见。
既然误会解除,便请家长回班。
韩春凤其实没有回去的必要,他儿子的成绩老师压根不用分析,没有分析的空间了;生活上也很乖,不用再找老师谈话。
于是韩春凤挽着张淞临,提议道:“临姐,我觉得我们不如去找个地方坐坐?你看要不要先去班里把家长会开完,我和孩子他爸等你。”
张淞临连忙回复:“诶,不用不用,苏戟的成绩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来就是刷个脸,既然这样的话……我来订位子,春凤妹妹你和徐爸爸让我请一次客。”
说完抬手对两位家长做了个请的姿势,回头瞥了一眼苏戟:“放学了来接你们。”韩春凤也回头,冲徐寒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家长们需要找清静的地方交流,两个跟屁虫本来想粘着徐寒,最终还是被徐爸爸给抱走了。
徐寒和苏戟两人站在原地没处去,徐寒说:“去体育馆坐坐吧,总比傻站在教务处门口好。”苏戟从刚才起就一直攥着徐寒的手腕,分离焦虑症似的:“好。”
去体育馆的途中,苏戟告诉徐寒,自己本来在操场训练,和徐爸爸聊了两句,之后他的两个妹妹饿了,苏戟就带着她们去蛋糕店觅食,路过乒乓球桌,正好撞见徐寒被欺负。
徐寒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被欺负,谁知道罗余浩跟疯子似的。”
苏戟见没人经过,又去牵徐寒的手:“我被吓到了。”若人能长尾巴,苏戟的肯定正在空中摇摆,时不时蹭蹭徐寒裤腿。
徐寒挣脱没让他牵,抚上苏戟的脸迫使他微微低头,两人对视着,徐寒仔细瞧着苏戟的神情:“你吓到我了才对。”
刚才锤人的时候可没有半分被吓到的样子。
每到事|||后就装大型犬摇尾巴,让徐寒本来打好的腹稿通通忘了个干净。
苏戟握住徐寒的一只手,把手背翻过来,放在自己脸颊旁蹭了蹭,两人的体温在接触间传递着。苏戟的眼神触着徐寒的,这个举动撩动了徐寒眼底的水波。
回忆起刚才那一幕,苏戟护住徐寒的时候,徐寒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在发抖,连头发丝都在生气,好像看到了“大动肝火”这个词的具象化表达。徐寒从前真的没见过,无法想象一个向来有涵养的人,会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可能曾有过,只是那一晚,徐寒还躺在医院里,昏迷着不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