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的冷气混着烘焙区飘来的面包香，在货架间悠悠荡着。F6一行人刚走进零食区，宋芸就盯上了货架最上层的水果硬糖，拽着凌初和江瑜丘的胳膊晃来晃去：“丘丘，初初，给我买那个草莓味的糖呗，上次吃了一颗，甜到心里去了。”
“滚开。”凌初拍开她的手，眼睛却瞟向了旁边的巧克力，“要吃自己拿，没长手啊？”
宋芸立刻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假装抽泣：“腻萌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只是想吃颗糖而已，呜呜呜……”
宋涛在旁边看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行了行了，我给你买，别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
“哎呀，还是宋大爷好！”宋芸瞬间放下手，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哭腔。
“你再叫我宋大爷就不买了。”宋涛作势要转身。
“别别别！好哥哥，你最好了！”宋芸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讨食的小狐狸。
沈淞和谢璟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看着他们四个闹作一团，眼底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货架上的薯片包装袋花花绿绿的，映得两人的影子都染上了几分活泼的色彩。
“沈淞，”谢璟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零食区，“你想吃什么？我付钱。”
“不用不用，”沈淞摆摆手，视线落在打闹的四人身上，“我没什么想吃的，陪他们逛逛就好。”
“哟哟哟，谢哥又在新同学面前显摆了？”宋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搭在谢璟肩膀上，笑得不怀好意，“刚请喝饮料，现在又要请吃零食，偏心啊。”
谢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知道我的拳头很硬的。”
“谢哥我错了！”宋涛立刻怂了，嬉皮笑脸地退开，“我就是开玩笑，您继续，继续。”
谢璟转向还在挑糖果的女生们：“你们喝饮料吗？我请。”
“谢哥请？”宋芸眼睛一亮，立刻丢下宋涛跑过来，“那我要喝冰镇的蜜桃乌龙！”
“我要可乐！”江瑜丘举手。
“我跟丘丘一样。”凌初点头。
“好，你说的。”宋芸笑嘻嘻地拉着另外两人往饮料柜跑，宋涛自告奋勇要帮忙拿，一溜烟跟了上去。
货架间又只剩下沈淞和谢璟。空气里弥漫着薯片的咸香，远处传来冰柜制冷的嗡鸣，安静得刚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喝什么？”沈淞转头问，目光落在饮料柜的方向。
“我随便。”谢璟的视线落在他发梢上，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头发上撒了点金粉。
沈淞走到冰柜前，盯着五花八门的饮料看了半天。他手指在瓶身上点了点，最后拿起一瓶雪碧：“就这个吧，冰的喝着爽。”
谢璟在他旁边停下，看了眼那瓶雪碧，伸手拿了旁边的芬达，橙黄色的液体在瓶里晃了晃，映得他的指尖都染上了点暖色。
“为什么喝芬达？”沈淞有点好奇，他总觉得谢璟这种人应该喝矿泉水才对。
谢璟转过身，嘴角憋着点笑意，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因为沈芬奇。”
“什么啊！”沈淞瞬间炸毛，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的《白雪一片》怎么不好看了？那叫艺术！是你们不懂！”
“好看，好看。”谢璟憋着笑点头，眼底的光却出卖了他。
沈淞还是不满，撇了撇嘴，把雪碧往购物篮里一丢：“算了，不跟你计较。找他们四个去，赶紧结账走人得了，我看宋芸都快把糖果区搬空了。”
两人刚走到零食区拐角，就和抱着一堆零食的四人撞了个正着。宋芸怀里抱着三袋薯片，手里还拎着两盒巧克力，江瑜丘和凌初各拿了两瓶饮料，宋涛则像个搬运工，胳膊上挂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哎呀，沈哥和谢哥！”宋芸眼睛一亮，“你们选好饮料啦？”
“嗯，”谢璟点头，“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江瑜丘看了眼旁边的服装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和宋芸、凌初还想去看看衣服，换季了，想买两件新的。”
“那继续逛吧。”谢璟没意见，反正出来就是玩的。
于是F6又浩浩荡荡地踏上了买衣服的旅程。服装区的音乐轻轻柔柔的，货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T恤和裙子，和零食区的热闹截然不同。
“沈哥，咱非得跟着吗？”宋涛凑到沈淞身边，看着三个女生在镜子前试来试去，一脸生无可恋，“她们试衣服能试到天荒地老。”
“女性安全很重要，”沈淞一本正经地说，眼睛却瞟向试衣间的方向，“谁能保证这地方没有坏人呢？”
宋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乖乖地站在旁边当保镖。
三个女生显然对新衣服充满了热情，宋芸刚试完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又拽着江瑜丘去看牛仔短裤；凌初则在镜子前比划着一件印着猫咪图案的T恤，问江瑜丘好不好看。
谢璟靠在货架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件白色的T恤，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淞跟他不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王者荣耀。
“玩什么呢？”谢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沈淞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王者啊，你没玩过？”
“好玩吗？”谢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里面的英雄在峡谷里跑来跑去。
“挺好玩的，组队打怪，还能和朋友开黑。”沈淞操控着英雄杀了个小兵，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试试？我带你。”
谢璟却摇了摇头。沈淞有点疑惑，印象里谢璟不是个话多的人，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游戏了？“你咋突然说这么多话？”
“没玩过。”谢璟的回答很坦诚。
“哈？”沈淞更惊讶了，“现在还有高中生不玩王者的？”他还以为谢璟只是不喜欢说话，没想到连游戏都不碰。可能是喜欢玩别的吧，他心里默默想道，“那你平常玩什么游戏？英雄联盟？还是单机？”
“我不怎么玩游戏。”谢璟说。
“真的假的？”沈淞有点不敢相信，在他看来，不玩游戏的高中生简直是稀有物种。
谢璟却拿出手机，解开锁，点开了一个沈淞意想不到的软件——作业帮。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口算练习”，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算术题。
“如果非要说玩游戏的话，”谢璟看着屏幕，语气认真，“我可能偶尔玩一玩口算。”
沈淞彻底震惊了，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操作，英雄在屏幕上被人打死了都没反应。他盯着谢璟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谢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冒出一句：“学霸的乐趣，小生不懂。”
他是真的没想过，谢璟不仅不玩游戏，还把口算当成娱乐。或许，他这个手机就是专门用来查资料、做习题的吧。沈淞看着谢璟清瘦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你是真的很爱学习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敬佩。
谢璟关掉作业帮，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的情绪。“不算吧，”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只是……我想考个好学校。”
“嗯？”沈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直觉告诉他，谢璟要说的话很重要。
“我爸妈的情况你也知道，”谢璟的目光落在远处试衣服的女生们身上，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我家不算富裕，我爸又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我想考个好大学，想让他开心点，觉得我没给他添麻烦。”
原来不是天生爱学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笨拙地讨好那个很少回家的父亲。沈淞看着谢璟低垂的眼睫，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他想起自己爸妈常年出差，虽然会给他打很多电话，寄很多礼物，可他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孤单。而谢璟，连这点温暖都很少得到吧。
他没多想，轻轻伸出手，抱了抱谢璟。
谢璟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沈淞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还有微微加快的心跳。他拍了拍谢璟的后背，像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你肯定会考上好大学的，到时候你爸肯定特别骄傲。”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璟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惊讶还没散去，脸颊却悄悄泛起了红。他看着沈淞，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你。”
这是谢璟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以前的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题，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宋涛他们虽然会跟他开玩笑，却很少有人真正走进他的世界。直到沈淞出现，像个小太阳一样，带着光和热闯进来，吵吵闹闹的，却让他觉得，原来身边有个人陪着，是这么温暖的事。
“谢哥！沈哥！你们快来看！这件衣服好看吗？”宋芸的声音从试衣间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淞立刻应声：“来了！”他看了眼谢璟，后者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耳根还红着。
谢璟率先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沈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把“学习”挂在嘴边的学霸，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至少，他知道了谢璟藏在高冷外表下的柔软，也知道了那个关于“潜”字的秘密，或许并不遥远。
服装区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宋芸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转圈，凌初和江瑜丘在旁边拍手叫好，宋涛则在吐槽那件裙子像“窗帘布”。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把六个人的影子都拉在了一起，像一幅热闹又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