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又温暖地泼洒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沈淞老远就看见宋涛他们几个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宋涛正张牙舞爪地说着什么,被宋芸伸手捂住了嘴,两人闹作一团。
“哎呀,谢哥,你还真来了!”宋涛好不容易挣开宋芸的手,看见走在沈淞身后的谢璟,眼睛都亮了,“我还以为你只会抱着习题册过日子呢。”
“你闭嘴!”宋芸又要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咬牙道,“不会说话就别说!”她转头看向谢璟,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谢哥,他意思是……你平时做的题真多,特厉害!”
谢璟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蹦蹦哒哒跑过来的沈淞身上。少年穿着件白色的连帽衫,帽子上的抽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园呢,”沈淞凑近了才发现,公园门口的石雕上爬满了常春藤,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没想到还怪好看的。”
“那今天就好好看看。”谢璟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大概是被这好天气感染了。
“我们熟门熟路!”凌初拍着胸脯站出来,她和江瑜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大家想去哪?我和丘丘带路!花园的月季开得正盛,荷花塘的锦鲤能喂,不过要说最好看的,还是假山上面的小亭子,视野绝了!”
沈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兽:“那就去最好看的地方呗!”
“好!江瑜丘,带路!”凌初推了推身边的人。
江瑜丘眨眨眼:“你自己咋不带?”
“我……我忘了具体在哪了。”凌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6。”宋涛在旁边精准吐槽。
江瑜丘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红旗,往头上一插,像模像样地举起手:“各位游客请注意,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是假山小亭子景点,路程五分钟,恐高人士请在同伴陪同下前行哦。”
沈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悄悄往谢璟身后缩了缩。好巧不巧,他就是那个“恐高人士”,还是严重恐高的那种。
“完蛋,这不是要我命嘛。”他小声嘟囔,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选荷花塘了,喂喂鱼多好。”
谢璟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过来:“恐高?”
“哎呀,您猜得真准。”沈淞苦着脸,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不是猜,”谢璟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能看出来,你手都攥紧了。”
沈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把帆布包的带子都攥皱了。他抬头看向谢璟,眼神里带着点祈求:“那……能不能劳烦您扶着我点?”
谢璟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求我。”
“什么?!”沈淞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人还会趁人之危。
“逗你的。”谢璟的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伸手轻轻抓住了沈淞的胳膊,“走吧,一步一步慢慢上。”
假山的石阶不算陡,但蜿蜒向上,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下方越来越小的人影。沈淞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往下看。”谢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为什么?”沈淞下意识地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
“你不想在你同桌面前瘫在地上吧。”谢璟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稳稳地牵着他。
“那不看了不看了。”沈淞赶紧收回目光,紧紧跟着谢璟的脚步,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为了走得更稳些,他干脆反手抓住了谢璟的手,指尖不小心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人松开。
宋芸回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悄悄碰了碰宋涛的胳膊,冲他挤了挤眼睛。宋涛刚要说话,就被宋芸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瑜丘举着小红旗走在最前面,回头看见牵手的两人,忍不住打趣:“沈淞,你俩为啥牵着手啊?怕走散啊?”
“你自己说的,恐高人士要在别人陪同下走。”沈淞的脸有点红,却还是嘴硬道,“这叫遵守规则。”
“哦~”江瑜丘拖长了调子,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幸好小亭子很快就到了。青瓦红柱的亭子坐落在假山顶端,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江瑜丘把小红旗插在亭角,叉着腰宣布:“现在,小亭子到了!下面的景色超好看,大家可以尽情欣赏啦!”说完就找了个石凳坐下,掏出手机开始自拍。
沈淞站在亭边,脚像钉在地上似的不敢动。“谢璟,下面是什么样子啊?”他拉了拉谢璟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我不敢看。”
“你自己看看呗,栏杆这么高,掉不下去。”谢璟指了指齐腰的石栏杆,上面还雕刻着缠枝莲的花纹。
“你给我说说就行,”沈淞还是不敢动,“我听着也能想象出来。”
“那恐怕不行了,”谢璟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我是理科生,形容不出来。”
“……那我自己看?”沈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这才对嘛。”谢璟走到他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淞的身体先是一僵,慢慢放松下来。他能闻到谢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别紧张。”谢璟的声音就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沈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下看了一眼。
“哇……”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假山下面是一大片草坪,像铺了块绿色的地毯,几个小孩在放风筝,彩色的风筝在蓝天上飘着,远处的荷花塘闪着粼粼的波光,风一吹,荷叶就像绿色的波浪在起伏。
“好美啊,”沈淞看得有些出神,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我也是理科生,实在说不出啥好词。”
“没事,”谢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回去让宋芸给你补补语文,她是语文课代表,形容景色最拿手。”
“不要!”沈淞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让我死直说,补语文还不如让我再爬一次假山!”
“好好好,不补了。”谢璟连忙改口,怕他真的急了,“不补了还不行吗。”
沈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往栏杆边凑了凑,这次胆子大了些,甚至敢指着远处的风筝跟谢璟说:“你看那个蝴蝶风筝,飞得好高啊。”
“快下去吧,江瑜丘,我求你了!”宋涛突然在旁边哀嚎,“再待下去我腿都要麻了,一会儿我要是摔下去,你可得负责!”
江瑜丘刚喝了口果汁,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那倒不至于……”
对面的凌初不幸被溅到了几滴,抹了把脸,恶狠狠地瞪着她:“江瑜丘,你想死吗?”
“哎呀,骚瑞啦,初初~”江瑜丘见她真生气了,赶紧把小红旗举起来晃了晃,转移话题,“快快快,大家走啦,去旁边的超市逛逛!买点零食去草坪上野餐!”
“江瑜丘你给我站住!”凌初撸起袖子就要追上去。
“好啦好啦,别闹了。”宋芸赶紧跑过去拉住两人,一脸无奈,“多大了还吵,不像我,成熟稳重的大女人。”
凌初和江瑜丘异口同声地说:“你最孩子气!”
“欸?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宋芸气鼓鼓地叉着腰,活像只气炸了的小河豚。
亭子里只剩下沈淞、谢璟和宋涛。宋涛看着打闹的三个女生,忍不住问谢璟:“谢哥,她们女生平时都这样吗?”
“嗯。”谢璟的目光落在沈淞身上,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大概是想起刚才牵手的事,耳朵有点红。
“没事啦,”沈淞抬头冲他们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酒窝浅浅的,“吵吵闹闹的,挺有意思的,比一个人在家好多了。”
谢璟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今天来公园好像是个不错的决定。至少,他看到了沈淞不一样的样子——不是课堂上那个咋咋呼呼的转校生,也不是害怕登高时的胆小鬼,而是像现在这样,被阳光照着,笑得比风筝还明媚的少年。
下山的时候,谢璟还是牵着沈淞的手。这一次,沈淞没那么紧张了,甚至敢偶尔抬头看看路边的花。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像谁在低声笑着。远处传来女生们的笑声,混着公园里的蝉鸣,成了这个周末最温柔的背景音。
在这里说一下
沈淞的生日是大年初二
谢璟的生日是2.9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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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