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彻底漫进教室时，走廊里渐渐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最后几个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的学生刚把书包甩到桌上，赵科就抱着保温杯走了进来。他往讲台上一站，保温杯往桌角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开始早读，”赵科推了推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班，“一会儿抽背《离骚》，别想蒙混过关！尤其是某些昨天作业没交的，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冲着宋涛说的，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从桌洞里掏出语文书，假装认真地读了起来。沈淞却对着那满页晦涩的古文发了呆，眉头拧成个疙瘩——昨天光顾着背课文大意，原文里那些“兮”来“兮”去的句子，他连一半都记不住。
“完了，我怎么背得下来啊。”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谢璟，后者正背得流畅，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韵律感，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谢璟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谢学霸，”沈淞双手合十做拜托状，“你都是怎么背的？教教我呗，再背不下来，赵科那眼神能把我戳出俩窟窿。”
“用嘴背的。”谢璟一本正经地回答，嘴角却藏着点狡黠的笑意。
“……”沈淞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您可真是我亲哥。”
谢璟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声音放低了些：“用心，专注，先理解意思再串原文，比死记硬背快得多。”他指尖在书上点了点，“比如这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先想明白是说自己坚守本心，就算死多次也不后悔，再记就容易了。”
“那我试试。”沈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学着谢璟的样子，先逐句翻译，再把意思连起来，果然比刚才死磕文字顺畅多了。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清晰，教室里的朗读声此起彼伏，他居然真的慢慢沉浸了进去，连赵科在旁边巡视都没注意到。
“我已经背完了，去给赵老师检查。”谢璟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你刚才背得挺快。”
沈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好。”
又过了十分钟，沈淞觉得差不多了，合上书在心里默背了一遍，虽然不如谢璟流利，倒也没卡壳。他刚走到赵科面前，就见宋芸正红着脸站在那儿，显然是没背下来。
“行了行了，下去再背，”赵科摆摆手，指了指谢璟的方向，“你去找谢璟让他提问你，他把关严。”
沈淞憋着笑走到谢璟桌前，后者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干嘛。”谢璟头也没抬，语气却比平时软了点。
“老师叫你提问我。”沈淞把语文书递过去，故意拖长了调子，“麻烦谢大学霸了~”
谢璟挑眉看了他一眼，接过书翻到《离骚》那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他没挑简单的句子，专捡那些生僻字多的段落考，沈淞却意外地都答上来了，只是语速时快时慢，偶尔还要卡壳想一下。
“背得不错。”等他背完最后一句，谢璟合上书，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赞许。
“那是，谢大学霸教的好。”沈淞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被夸了的小狐狸。
“嗯。”谢璟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做题，耳根却悄悄泛起浅红。
“那背完了干什么啊？”沈淞没打算回自己座位，干脆趴在谢璟的桌子边上，看着他写题。
“想干嘛干嘛。”谢璟笔下不停，龙飞凤舞的公式很快占满了半张纸。
沈淞惊讶地眨了眨眼：“不用再做点别的？比如再背篇课文或者刷套卷？”在他看来，学霸的世界里应该永远被学习填满才对。
“嗯。”谢璟的回答依旧简洁。
沈淞环顾了一圈教室，宋涛还在跟古文死磕，宋芸拿着书在走廊里踱来踱去，江瑜丘和凌初凑在一起互相提问，连最安静的周柏都在埋头写着什么。这“校园F6”里，好像只有他和谢璟暂时解放了。可他跟谢璟还不算太熟，对方又总是“嗯”“哦”“啊”地惜字如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时，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没解开的谜题。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璟：“谢璟。”
谢璟停下笔，回头看他，眼神不咸不淡：“怎么了。”
“你微信名为什么叫‘潜’啊？”沈淞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昨天猜了一晚上都没猜出来。”
谢璟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想知道啊。”
“想！特别想！”沈淞重重地点头，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还是跟你以前的经历有关？”
“不告诉你。”谢璟却故意吊他胃口，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做题，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在等他的反应。
“为什么啊！”沈淞急得差点拍桌子，“你这人怎么这样，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说！”
谢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等你月考考了全班前六，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是前六不是前五？”沈淞皱起眉，“前五不是更厉害吗？”
“六六大顺啊。”谢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里的狡黠却藏不住。
沈淞被他气笑了，却又莫名觉得这约定有点意思。他盯着谢璟看了几秒，忽然挺直腰板：“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虽然他现在的成绩顶多算中等，但为了揭开这个“潜”字的秘密，努努力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璟看着他眼里燃起的斗志，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幼稚的主意。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赵科果然没拖堂，拿起保温杯就走了，留下满教室如释重负的学生。沈淞刚伸了个懒腰，就见宋涛、宋芸他们几个凑了过来，自动围成了个小圈圈。
“咱六个人周末去公园聚一聚呗？”江瑜丘先开了口，手里还转着笔，“开学这么久，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你可算了吧，”凌初立刻拆台，“上次约好去图书馆，你不也睡到中午才起？”
“这次不一样！”江瑜丘瞪了她一眼，“下午去不行吗？太阳正好，还能野餐呢。”
“行行行，听你的。”凌初笑着举手投降，“只要别让我早起，干啥都行。”
沈淞听得心动，忍不住问：“去公园玩啥啊？打牌？放风筝？”
“不如学习。”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本物理错题集。
“不是，谢哥，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啊？”宋涛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上哪都想着学习，这个周末咱必须放松放松，就这么定了！”
宋芸看谢璟没说话，以为他不情愿，赶紧打圆场：“唉算了，谢哥不想去就算了，别勉强他。我们五个人聚一聚也挺好的，人少清净。”
沈淞却看向谢璟，他总觉得谢璟不是真的不想去。“你真的不去吗？”他问得很认真，“大家一起玩应该挺有意思的。”
谢璟被他看得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像是有根小羽毛在轻轻挠着。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题做多了，休息一下也行。”
“真的？！”凌初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那太好了！周末下午一点，公园门口见，谁也不许迟到！”
“好！”剩下五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等其他人散了，沈淞看着还在收拾东西的谢璟，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爱学习啊？好像一天不学就浑身难受似的。”
“为了学习好啊。”谢璟说得理所当然。
“你这人机啊。”沈淞下意识地吐槽，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改口，“没事，我说你是爱学习的好宝宝。”
“少来这套。”谢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啊。”沈淞故意拖长了调子，装作委屈的样子。
“那对不起了。”谢璟配合地说了句，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看在你是学霸的份上，勉勉强强原谅你。”沈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宣布。
“不想原谅可以不原谅。”谢璟挑眉。
“算了吧，我大人有大量。”
“我可以哄。”谢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沈淞耳朵里。
沈淞愣了一下，脸颊莫名有点发烫，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没真生气。”他没想到谢璟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谢璟看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主动转移了话题：“我17，你16，论年纪，应该是我大人有大量。”
“切，年纪大了不起啊。”沈淞嘴硬道，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沈淞看着谢璟低头演算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爱说“不如学习”的学霸，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而那个关于“潜”字的秘密，还有周末的公园之约，都让他对接下来的日子多了几分期待。
说一下当前一班的排名
谢璟第一 江瑜丘第二 宋芸第三 凌初第四
周柏第五 宋涛倒数第二
其他人物未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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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