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琊岭深处有处温泉。
邬乐常来,脱下衣服,进水里。水是热的,雾气往上飘。她靠在池边,眺望远处的山,闭上眼,聆听自然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儿。”
邬乐睁眼。
鬼云白靠在岩石上,看着她。
邬乐没动。
“有事?”她说。
“初届狂人战争。”鬼云白说,“你娘和鲁姆,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你。”邬乐回答干脆。
“我夺了她们的魂。”鬼云白耸肩,“但我没说不还。魂还没还回去,肉身就被人杀了。”
他顿了顿。
“杀她们肉身的人,叫旻酉。”
邬乐的眼神变了。
她从水里站起来,捡起衣服披上。
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你想借我的手杀他?”邬乐说。
鬼云白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
邬乐没躲。
“不只是借你的手。”他说,“我们一起。”
他的手在她肩上,很稳。
“我们永远是一边的。”
邬乐低着头,没说话。
但她也没推开他。
萧言煜家。
几个人围坐着,蜡烛烧了一半。
旻酉讲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梁民德看着他。
“你说主谋跟两百年前是同一个人。”他说,“凭据呢?”
旻酉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梁民德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脸。
“匡孝辙。”梁民德说。
他抬头看旻酉。
“怎么回事。”
“我救了敬之兄之后,往南查。”旻酉说,“遇到了这个人。与他交了手,他用的巫术,跟邬琊一模一样。”
“你确定。”
“我活了两百多年,不会认错。”旻酉说,“我一个人斗不过他,跑了。回来画了这张图。”
梁民德盯着那张图。
“匡孝辙不过一介凡人将军。”他说,“一辈子打仗,不可能会巫术。”
“他现在会了。”旻酉说,“他的身体定是被邬琊占了。”
梁民德没说话。
他想起北戎军营之事。
匡孝辙被抓进牢笼之后就没出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成了卢大保的饵食。
“北戎那场。”梁民德说,“匡孝辙没死。”
柳承锡看他,终于开口道。
“我在混乱里看见过他。”柳承锡说,“站在卢大保肩膀上。我当时以为看错了。”
梁民德转头看他。
“你亲眼看见的。”
“嗯。”柳承锡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旻酉皱眉:“邬琊怎么附到他身上的。”
梁民德把图纸放在桌上。
“邬乐。”他说,“他妹妹。”
他看着另外三个人。
“这一切,可能都是她布的局。”
“所以我们都是她的棋子。”旻酉说。
梁民德攥紧拳头。
“萧家是巫术世家。”他转头看萧言煜,“这么大的事,你从来没说过。”
萧言煜苦笑:“萧家早就没了。我也不会巫术,说了有什么用。”
“早说的话——”
“早说你北戎就能赢?”萧言煜打断他,“你自己不也被邬乐骗了?易容成男人混在你身边,你都没看出来。”
梁民德脸色沉下来。
两个人对视。
“行了。”旻酉说,“现在吵这个没用。邬琊在看我们内讧。”
梁民德哼了一声,别过头。
柳承锡开口:“旻兄,你之前说的黑火枪。能用吗?”
“曾经能打普阶狂人。”旻酉说,“但这次的不一样。我交过手,他们身体里是不死族的魂。比两百年前的强。黑火枪打不死。”
“那怎么办。”梁民德说。
“不死族有封印术。”旻酉说,“可能有用。但得先抓一只狂人试试。”
梁民德看他:“抓狂人?我们这些凡人去?”
“我会训练你们。”旻酉说,“两百年前也有凡人参与。称之为猎狂者。”
他顿了顿,看着梁民德。
“秀雨兄,你想登基。”他说,“这就是机会。灭了邬琊,天下人都会认你。”
梁民德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好。”他说,“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