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梁民德喝了很多酒。他说他想一个人待着，柳承锡便出去了
当他再次进来的时候，梁民德坐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酒壶。
“你喝多了。”柳承锡说。
梁民德没抬头。
柳承锡走过去，想把酒壶拿下来。
梁民德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
柳承锡没挣。
梁民德抬头看他，眼睛红的。然后他把柳承锡拽过来，吻了上去。
柳承锡僵了一下。接着他抬手，抱住了梁民德的背。
蜡烛烧到了底。
梁民德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柳承锡在他旁边睡着，呼吸很轻。
梁民德看着天花板。
身上很疼。
心里更疼。
他慢慢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手在抖。
柳承锡醒了。
“民德。”他说，声音还哑着。
梁民德没回头。
“昨夜的事。”他说，“当没发生过。”
柳承锡没说话。
梁民德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以后别提了。”他说。
他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柳承锡还坐在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夜抱过梁民德的那双手。
他攥紧，又松开。
窗外，天开始亮了。
梁民德已经备好了马。
柳承锡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前，手里攥着缰绳，没看他。
柳承锡接过缰绳，上马。
两个人并排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半天，到一片平地。梁民德勒住马，跳下来，坐在草地上。
柳承锡也下来，坐在他旁边。
坐了很久。
“柳承锡。”梁民德忽然说。
“嗯。”
“我想清楚了。”梁民德说，“我还没登基，不想被感情绑住。”
他顿了顿。
“以后，你做我的床伴。没有感情。等我登基了，再说别的。”
柳承锡看了他一眼。
“行。”
他伸出小拇指。
梁民德皱眉：“多大了还来这个。”
但他还是伸手，勾了一下。
两个人上马，继续走。
南下是为了找萧言煜。
平时有书信往来，北戎变故之后，信断了。
梁民德心里不踏实。
晚上，客栈。
蜡烛灭了以后，两个人又滚到一起。
完事之后，梁民德侧躺着，喘了一会儿。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下。”他有些埋怨道。
柳承锡笑了一声。
“你在下的时候比较好看。”
梁民德一脚把他踹下床。
柳承锡从地上爬起来，还在笑。
刚要说话，窗外传来扑棱声。
一只信鸽飞进来。
柳承锡抓住鸽子，解下脚上的纸条，递给梁民德。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狂人袭击中南，中南覆灭，计划失败。——敬之”
梁民德看完，脸色沉下来。
“卢大保？”他说，“他这么快？”
“一个卢大保，灭不了中南。”柳承锡说，“中南有兵。”
梁民德没说话。
他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看着它烧完。
“明天加快速度。”他说，“必须找到敬之与他会合。”
柳承锡点头。
四天三夜，马不停蹄。到小镇的时候，天刚亮。
空气里有血腥味。还有硝烟味。
梁民德下马，站在街口看。房子倒了一半。街上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柳承锡说。
“也没有尸体。”梁民德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满街的血，没有尸体。
“先找到敬之。”梁民德说。
萧宅也空了。
两个人搜了一圈，没人。
梁民德站在后院，皱眉。忽然听见角落里有声音。水缸下面，木板在动。
柳承锡挡在梁民德前面。
“秀雨！武逸！”下面有人喊，“救我！”
是萧言煜。
两个人搬开水缸，掀开木板。
萧言煜从地窖里爬出来，满脸灰。
“你俩可算来了。”他说，“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们。”
柳承锡把他拉上来：“你怎么把自己关地窖里了。”
“躲狂人。”萧言煜说。
他看见水缸里的水，捧起来就喝，喝完往脸上泼。
“四日前。”他说，擦了把脸，“我收到你们的信，说北戎的计划暴露了。我正集结人，狂人就来了。”
他顿了顿。
“不止一个。一整支军队。从南边魔琊岭来的。”
“镇上的人呢？”梁民德说。
“死了。”萧言煜说，“或者被带走了。我没敢看。”
“你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我。”萧言煜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民德身后。
“说曹操，曹操到。”他说。
梁民德和柳承锡转身。
一个高大的人站在院门口。身穿青灰袍，戴斗笠，背着一把用布包裹住的巨剑。
他摘下斗笠，笑了一下。
“又见到活人了。”他说，“在下旻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