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在阚文清手里。”邬乐说,“他死了,尸体我送进源生池了。一年后复活,可以到时候再取。”
鬼云白皱眉。
“阚文清是谁。”
“一个商人。”邬乐说,“控心蛊的解药,只有他知道藏在哪儿。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鬼云白想了想。
“我昏迷的时候杀的?可惜,又要等一年。”
他接着问。
“两百年了,巫术界现在什么样?”
邬乐看着洞口外面。
“三大世家没了。”她说,“萧氏几乎绝了。顾氏还在,撑着。西域这边是不死族的地盘。”
她顿了顿。
“天子打压巫术家族,几十年了。现在没人学黑巫术,都学白的,皮毛而已。”
鬼云白冷笑。
“所以现在只有我懂黑巫术。”
“差不多。”
鬼云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上一次,我输在黑火枪。顾氏造的,附了黑巫术咒语,远程能打狂人。那时候我的狂人都是凡人的身体,挨一枪就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花了两百年,将搜集而来的无数不死族魂魄,尽数封进狂人的肉身之内。”他缓缓开口,“如今的狂人,已然杀之不死。这一次,没人能挡我。”
邬乐没接话。
她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外的月亮。风灌进来,她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鬼云白在她旁边坐下,倚靠在她的肩膀上,也没再说话。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周,中南出现狂人的消息才传到西域。
三个人聚在阚文清府上。
“跟卢大保一样?”宋浩凡说,“吃戎芷变的?”
“两百年前不也来过一次。”花筱汐说,“波克县,打了十年。”
阿莉雅点头:“戎芷就长在**山。不是巧合。”
“梁民德他们干的?”宋浩凡说。
“他们是凡人。”阿莉雅说,“操控不了这种东西。背后是懂巫术的人。”
花筱汐脸色白了:“那阚爷——”
“源生池那边暂时安全。”阿莉雅说,“狂人还没到西域。”
她顿了顿。
“我在想邬乐。”
宋浩凡和花筱汐都看她。
“控心蛊是从她那儿拿的。”阿莉雅说,“戎芷的解法是她告诉我们的。复活阚文清的法子也是她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指向她。”
“她什么都知道。”花筱汐低声说。
“她活了两百多年。”阿莉雅说,“两百年前那场狂人战争,她可能在场。”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去找她。”宋浩凡站起来。
他们到了邬乐的住处。
东西还在,人没了。
三个人站在空屋子里,谁也没说话。
“现在怎么办。”宋浩凡说。
“查。”阿莉雅说,“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哪儿查。”
“我听冉冉说过,巫术专校有藏书馆。”花筱汐说,“那儿应该有古籍。”
三个人去了西域最大的巫术专校。
查了两天。
书堆了一桌子。
第三天,阿莉雅把书推开。
“别查了。”她说,“先理一理。”
她看着宋浩凡和花筱汐。
“巫术分黑白。黑巫术有两大禁术,招魂术和巫蛊术。两百年前有三大世家,西域旻氏、中南萧氏、中原顾氏。现在萧氏没了,顾氏撑着,旻氏不知道还在不在。”
宋浩凡接话:“我查到的也是这些。”
阿莉雅从书堆底下抽出一本旧书。
“但我找到了这个。”
她指着书封上的两个字:旻酉。
“旻酉写的。”阿莉雅说,“记载了两百年前狂人战争的全过程。”
她翻开书。
“幕后主使叫邬琊。邬乐的哥哥。”她说,“邬乐也参与了。战争结束后,邬乐失踪了。”
她抬头看另外两个人。
“这次狂人战争,跟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花筱汐的手在抖。
“书中说,邬琊是被招魂术操控的。”她说,“他自己做不了主。”
“所以现在回来的,可能不是邬琊。”宋浩凡说,“是招魂术。”
三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宋浩凡开口。
“书里说怎么杀狂人。”
“黑火枪。”阿莉雅说,“顾氏造的,附了黑巫术咒语。”
“哪儿能找到。”
“书是旻酉写的。”阿莉雅说,“旻氏家族可能知道。”
宋浩凡站起来。
“去找旻氏。”
花筱汐揉了揉眼睛:“今天太累了,明天去吧。”
“行。”阿莉雅说,“明天一早。”
宋浩凡把那本旻酉的书塞进怀里。
三个人走出藏书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
旻氏府邸。
现在的旻氏不搞巫术了,做生意。
家主旻荣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看着四十来岁,实际已经一百多了。
“三位找我什么事。”他说。
阿莉雅把旻酉那本书拿出来。
“我们找这个人。”她说,“两百年前,旻氏的人。”
旻荣看了看书封,摇头。
“没听过。”他说,“我带你们去族谱查查。”
族谱翻了半天,没有旻酉。
阿莉雅合上书。
“旻先生。”她说,“旻氏是不死族吧。”
旻荣点头。
“能带我们去封印堂吗。”
旻荣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起身带路。
封印堂在地下。
穿过一条隧道,进了洞窟。墙上全是罐子,密密麻麻,排了十代人。
旻荣提着灯笼,走到一片空的区域。
“这边是我们这一支的。”他说,“罐子少。”
“为什么。”宋浩凡说。
“族人不愿意死。”旻荣说,“家族没落后,都散了,到处走,到处玩,活够了才回来。后辈也没人想学巫术,我就把家业改成做生意了。”
他笑了笑。
“我活了一百多,觉得挺好。”
三个人没接话,开始找罐子。
找了一个时辰。
没有旻酉。
三个人从洞窟里出来,站在院子里。
“封印堂里没有。”阿莉雅说。
“那就是还没死。”宋浩凡说。
花筱汐看着院子外面的天。
“两百年了。”她说,“他会在哪儿。”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