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恶人

深夜。

梁民德和阿克木木从帐里出来,都喝高了,脚步打晃。柳承锡跟在后面要扶,被一把甩开。

“滚开。”梁民德舌头都大了,“别跟着。”

他转头冲阿克木木笑,胳膊搭上对方肩膀:“走,带你看样东西。”

阿克木木醉眼迷离,含糊应了一声。

两人勾肩搭背走远。柳承锡站在原地,脸色沉下来。

梁民德把人领到一只大木箱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拍着箱盖,酒气喷在阿克木木脸上。

“什么?”

“我的底牌。”梁民德咧开嘴,“戎芷吃多了,人就疯了——咱管他叫狂人。想看吗?”

阿克木木眼睛亮了。

梁民德抄起一把锯子,蹲下去,醉得手直晃。锯到一半,他停住了。

箱角有道缝。

他眯着眼看了两秒,酒意醒了一半。没废话,接着锯。木板一撬,“咚”地砸在地上。

他盯着箱里。

一个人影猛地扑到铁栏上,攥着铁杆,眼睛血红,牙龇着,一声尖啸撞得铁笼嗡嗡响。

没跑。梁民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东西吧?”他直起身。

阿克木木盯着卢大保那张脸,愣了一瞬,随即拍起手来:“好!真好!”

箱子被人开过——队伍里有内鬼。梁民德瞥了那道缝一眼,没往心里去。小人物而已。戎芷已经到手,计划走到一半,由不得谁。

“怎么驯?”阿克木木问,“这东西再厉害,不听话也是白搭。”

梁民德从袖里摸出一只黑瓶,在指间转了转。

“控心蛊。”

阿克木木接过去,对着光看:“什么来头?”

“西域大巫师手里的东西。”梁民德说,“下在心上。狂人那点本事,全靠一颗疯跳的心——心一停,人就没了,跟死条狗没两样。”

“那巫师靠得住?”

“他亲眼见过百年前那场戎芷之战。”梁民德压低声音,“自己说活了两百多岁。我起先也不信,他当场演给我看——怎么把人逼疯,又怎么一刀捅死。我这才敢用。”

阿克木木盯着他看了两秒,重重点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信你。”

两人对视一眼,仰头大笑。笑完,又勾肩搭背地走了。

脚步声远了。

木箱背面,阚文清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控心蛊。他自己跟宋浩凡讨过一剂药,要的就是能控人心神的东西。他当时没多问来路——现在看来,跟这黑瓶是一路货。

得找机会跟宋浩凡他们碰个头。

他走到铁笼前。

刚才这疯子还在撞栏、嘶吼,怎么这两人一走,就静了?

卢大保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阚文清放轻脚步,在铁栏外蹲下,隔着几寸。

“卢大保。”他声音压得很低,“听得懂吗?”

卢大保抬起头。

阚文清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兽性,是人。

他手指攥紧了铁杆,又松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是阚文清。”他说,“认得就点头,不认得就摇头。”

卢大保点了一下。

“那天毒药烟球的事,是梁民德把你抓了?”

卢大保先点头,又摇头。

“他们灌你戎芷,逼的?”

摇头。

阚文清皱眉:“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点头。

他盯着卢大保看了很久。

“等着。”他说,“我会把你弄出去。”

卢大保又点了一下。

回到帐里,阚文清没脱衣服,着衣躺下。

帐外篝火噼啪响。他睁着眼,盯着帐顶。

明天得找个由头溜出去,跟宋浩凡他们接上头,把解药拿在手里。梁民德要是先一步把控心蛊喂下去——

他抬手按在左臂上。

那解药,他没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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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芷戏江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