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梁民德和阿克木木从帐里出来,都喝高了,脚步打晃。柳承锡跟在后面要扶,被一把甩开。
“滚开。”梁民德舌头都大了,“别跟着。”
他转头冲阿克木木笑,胳膊搭上对方肩膀:“走,带你看样东西。”
阿克木木醉眼迷离,含糊应了一声。
两人勾肩搭背走远。柳承锡站在原地,脸色沉下来。
梁民德把人领到一只大木箱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拍着箱盖,酒气喷在阿克木木脸上。
“什么?”
“我的底牌。”梁民德咧开嘴,“戎芷吃多了,人就疯了——咱管他叫狂人。想看吗?”
阿克木木眼睛亮了。
梁民德抄起一把锯子,蹲下去,醉得手直晃。锯到一半,他停住了。
箱角有道缝。
他眯着眼看了两秒,酒意醒了一半。没废话,接着锯。木板一撬,“咚”地砸在地上。
他盯着箱里。
一个人影猛地扑到铁栏上,攥着铁杆,眼睛血红,牙龇着,一声尖啸撞得铁笼嗡嗡响。
没跑。梁民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东西吧?”他直起身。
阿克木木盯着卢大保那张脸,愣了一瞬,随即拍起手来:“好!真好!”
箱子被人开过——队伍里有内鬼。梁民德瞥了那道缝一眼,没往心里去。小人物而已。戎芷已经到手,计划走到一半,由不得谁。
“怎么驯?”阿克木木问,“这东西再厉害,不听话也是白搭。”
梁民德从袖里摸出一只黑瓶,在指间转了转。
“控心蛊。”
阿克木木接过去,对着光看:“什么来头?”
“西域大巫师手里的东西。”梁民德说,“下在心上。狂人那点本事,全靠一颗疯跳的心——心一停,人就没了,跟死条狗没两样。”
“那巫师靠得住?”
“他亲眼见过百年前那场戎芷之战。”梁民德压低声音,“自己说活了两百多岁。我起先也不信,他当场演给我看——怎么把人逼疯,又怎么一刀捅死。我这才敢用。”
阿克木木盯着他看了两秒,重重点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信你。”
两人对视一眼,仰头大笑。笑完,又勾肩搭背地走了。
脚步声远了。
木箱背面,阚文清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控心蛊。他自己跟宋浩凡讨过一剂药,要的就是能控人心神的东西。他当时没多问来路——现在看来,跟这黑瓶是一路货。
得找机会跟宋浩凡他们碰个头。
他走到铁笼前。
刚才这疯子还在撞栏、嘶吼,怎么这两人一走,就静了?
卢大保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阚文清放轻脚步,在铁栏外蹲下,隔着几寸。
“卢大保。”他声音压得很低,“听得懂吗?”
卢大保抬起头。
阚文清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兽性,是人。
他手指攥紧了铁杆,又松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是阚文清。”他说,“认得就点头,不认得就摇头。”
卢大保点了一下。
“那天毒药烟球的事,是梁民德把你抓了?”
卢大保先点头,又摇头。
“他们灌你戎芷,逼的?”
摇头。
阚文清皱眉:“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点头。
他盯着卢大保看了很久。
“等着。”他说,“我会把你弄出去。”
卢大保又点了一下。
回到帐里,阚文清没脱衣服,着衣躺下。
帐外篝火噼啪响。他睁着眼,盯着帐顶。
明天得找个由头溜出去,跟宋浩凡他们接上头,把解药拿在手里。梁民德要是先一步把控心蛊喂下去——
他抬手按在左臂上。
那解药,他没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