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雅天没亮就到宋家了。她把阚文清的话说完,宋浩凡笑得直拍桌子。
“你听他瞎扯。”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我们是不死族,不是神仙。哪有什么‘找克星’的法子?能给你算个吉凶就不错了。”
咣。
“哎哟!”
“没见过世面的是你。”菲拉斯从他身后出来,在他后脑敲了一记。
阿莉雅眼睛亮了:“夫人知道?”
“知道这法子的人有。”菲拉斯下巴一抬,指向宋浩凡,“他妹妹。”
“什么?!”宋浩凡跳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菲拉斯说,“我偶然看见她拿本书,她说叫《巫术百科》,正学着。说不定懂一点。”
“宋冉冉在哪儿?”
“院里,跟筱汐在一块儿。”
院子里
秋千吱呀响。宋冉冉晃着腿,看花筱汐躺在旁边翻书。
“筱汐姐姐,下午陪我去趟集市好不好?我想买点东西,哥哥不让我出门。”
“买什么?”
“学巫术用的器具。”
花筱汐合上书坐起来:“巫术?学这个要天赋吗?”
“大概要吧。”宋冉冉歪头,“不然哥哥怎么学不会。”
“那有天赋的孩子去哪儿学?有人教?”
“有学堂啊,还有先生在那儿教。”宋冉冉笑起来,随即又垮下脸,“先生留了作业,哥哥不让我出门我就做不了……筱汐姐姐,你帮帮我嘛。”她抱住花筱汐的胳膊晃。
“行,我待会儿跟他说。”
“宋冉冉——!”
院门口传来一声吼。
“说曹操曹操到。”
宋浩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扑通跪在秋千前,一把抱住妹妹:“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学了新本事不告诉哥哥!哥哥一向最支持你的啊!”
“哥哥你干什么……”
“冉冉,你最近学了什么?快跟哥哥说说!”他眼睛瞪得发亮,看得宋冉冉往后缩了缩。
“你别吓着她。”阿莉雅把他扒拉到一边,蹲下来放软声音,“冉冉,我们遇上点麻烦,想请你帮忙。听说你在学新巫术,能跟我们说说吗?”
宋冉冉低头转着手指:“我也没学会……书上说,能找到某样东西的‘相对之物’。但我得先买个镜物球。”
“镜物球?”
“通灵用的。能让巫术师看见物体的相对之物,跟预言球差不多。”
“宋冉冉!!”宋浩凡又吼起来,“你要买这个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她小声嘟囔,“你光顾着吃,没听。”
阿莉雅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废物。这么重要的话都能漏。”
“其实……”宋冉冉挠挠头,“你们可以找更厉害的人。我才刚学,不一定成。”
“谁?”
“学堂的先生,也是我师父,邬乐。”
“我说这人——”宋浩凡扶着膝盖喘,“为什么非要住在山顶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阶梯又陡又长,往下一看就头晕。
“那是你身子虚。”阿莉雅已经在前头喊,“快点!”
邬乐。宋冉冉的师父,学堂里最高明的那个,偏偏爱躲在这深山老林里。
两人爬到顶,气还没喘匀。
眼前是间小竹舍。门前台阶两侧各蹲着一只石兽——一只狐狸,一只狼。
“汪!汪!汪!”
黑影从门后窜出来。宋浩凡吓得往后一跳,挥手去赶:“去!去!”
那狗颈上套着金项圈,没动,只盯着他。
“锦玄不咬人。”
门开了。一个高瘦的妇人走出来,打量他们:“二位来做什么?”
屋里
两人席地而坐。邬乐给他们斟茶。
“你们要找戎芷果实的相对之物。”她放下茶壶,“也就是解药。”
“是。”宋浩凡点头。
“听说先生是学堂里巫术最高明的。”阿莉雅拱手,“所以我们来求援。”
“是冉冉吧。”
“咦?对。先生怎么知道?”
“她好学,常来问我,学什么都快。”邬乐笑了笑,“刚才她用我教的传声术,把情况说了一遍。”
“不愧是我妹妹。”宋浩凡竖起大拇指。
“要找相对之物,需要一颗戎芷果实。带了吗?”
“带了。”阿莉雅从布袋里摸出一颗,放在桌上。她出门习惯随身带一颗。
邬乐起身,从木箱里取出一颗镜物球。这法术要两样祭品:被测之物的血肉,和施术者的血。她把果实放进石臼捣碎,填进球面中央的凹槽,又拿小刀划开掌心,让血滴进去,然后开始念咒。
宋浩凡和阿莉雅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巫术师这条路,真不是人走的。
片刻后,邬乐睁开眼。她起身取纸笔,写了几行,推到二人面前。
纸上写着——
芗鸢草
生于东北海拔两千米神仙山。清热解毒、活血化瘀、除燥热、养心静脉,民间称“不死草”。
高十五至三十厘米,叶细长,中段肥厚,尾尖,叶对称排列。花红,伞房状,顶生,密集。
末尾画了个图。
“这就是解药。”
“……东北?”宋浩凡愣住。
阚文清今早刚往东北走。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我们得马上告诉他。”阿莉雅起身鞠躬,从布袋里掏出一袋银子放下,“多谢先生。先行告辞。”
“谢了。”邬乐点头。
人走了。
她用抹布擦掉镜物球里的残渣,指尖捻起一小粒果肉,看了很久。
“戎芷啊。”她低声说,“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