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那两个人,是光明革命派的?”
花筱汐捂着鼻子,半天没回过神。
“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宋浩凡揉了揉脸。
“阚爷,他们提的要求,你怎么想?”
阚文清坐在椅上,手指抵着太阳穴:“送上门的机会,没有不接的道理。正好进他们的营里看看。”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阚文清抬眼,“这不是玩。你留下,跟师兄和阿莉雅一起把戎芷的解药弄出来。”
花筱汐的手慢慢放下去,嘴撅着:“……是。”
宋浩凡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这次确实凶险。你也听见了那两个人的做派——信他一次。”他看向阚文清,“汐汐我会照看好。你自己当心。”
“知道。”
六日后
马车停在阚家门前。阿莉雅勒住马,跳下车,掀开车上的油布。
里面是三口金边丹红的大箱。她打开其中一口。
阚文清上前看了一眼,合上箱盖:“三千多瓶。全在这儿了。”
“梁民德全收了?”阿莉雅皱眉,“他手下统共不过百人,要这么多做什么……”
“所以才要进去看。”阚文清重新把油布压好,“解药呢?”
“没头绪。”
阚文清叉着腰,忽然“啧”了一声:“去问宋浩凡。”
“他?”
“不是他,是他那一族。”阚文清说,“不死族玩巫术的那一套,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阿莉雅眼睛一亮:“对。”她顿了顿,伸手在阚文清肩上按了一下,“解药我们会找。你要是回不来,我们就去找你。”
阚文清翻身上马,朝南去了。
皇宅
墙绵延十几丈,金漆晃眼。
“不愧是皇族血脉。”他下了马,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谁?”
“阚文清。求见你家主子。”
片刻后大门洞开。梁民德从里头走出来,拍着手笑:“阚老板!”他伸出手,“极其、极其明智的决定。”
阚文清把手抽回来,在衣襟上擦了一下:“货我亲自看管。我没点头,谁都不能动。也不用给我安排事,只告诉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梁民德爽快得很,“先进来,站门口像什么话——承锡!把马车牵到马棚!”
远处的柳承锡应了一声。
“我也跟着货走。”阚文清说,“货在哪儿,我在哪儿。”
梁民德耸了耸肩,笑得没什么温度:“那就别怪我招待不周了。”
大宅后院
柳承锡把马牵进车棚,卸了套,拴好。起身时,看见阚文清一直盯着他。
“你真要睡这儿?”
阚文清没答。
柳承锡皱了皱眉,嗤了一声:“随你。晚点有人送饭。”
人走了。车棚里只剩他和几口箱子。四下空得能听见风刮草的声音。
棚边立着一堵三丈高的墙。墙那头还有地方?阚文清踩上车板探头看——车棚的墙和主墙接在一块儿,主墙还在往外延,夹出一道窄缝。缝里是什么?
白天不好动。等夜里。
黄昏
“阚公子,醒醒,吃饭了。”士兵把食盒摆好。
阚文清坐起来:“兄弟,这棚子旁边那块地,是空的?”
“是。”
“做什么用的?”
士兵瞥他一眼:“不知道。”
答得太快。阚文清没再问。
夜里
棚里堆着干草,不许点灯。好在月亮亮,够看清路。
他翻上棚顶,伏低身子往那边看——一间矮隔房,堆着柴。
柴房?
一个士兵从远处过来,停在柴房门口,没进去。
“……门都锁死了,跑不了。梁大人他们紧张什么。”士兵嘟囔,“听说这儿还死过人。我一个男的守着都发毛。再熬一会儿就换班了。”
阚文清退下来,落回车板上,盘腿坐着。
原来如此。所以那士兵不肯说。
柴房里的东西,让人怕。还死过人。
他忽然想起那两人买戎芷酿的事。一瓶、两瓶……六瓶。柳承锡说过,喂狗。
狗。
阚文清摸着下巴,慢慢笑了。疯狗关在柴房里,锁着,派人守着,还死过人。
这帮人连疯狗都敢养。要是用在人身上呢。
他没往下想。抱着箱子睡了。
清晨
一百人在堂前集合。
“为了新王朝!”
“为了新王朝!”
声浪一路滚到车棚。阚文清被吵醒,睁眼骂了一句:“疯子。”
他含了颗戎芷丸在嘴里,脑子清醒了,起身活动筋骨。
出发前,几个士兵从柴房那边抬出个方木箱,四边钉死,搁在拖车上。
狗?
梁民德出来了。阚文清指着拖车:“那是什么?”
“一条恶犬。”梁民德笑,“爱咬人,只能关着。”他走上前,把耳朵贴到木板上听了听,回头招手,“阚老板,要不要听听它叫?”
阚文清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队伍开拔。梁民德和柳承锡骑马,阚文清赶车,后面跟着行李车和百号步行的人。
一路往宁古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