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白宇琛闻言好似松了口气,面色有所缓和,遂蹲下身子继而问道:

“那你便把那庶女的计划一五一十地与我道来。”

而后,清儿好似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泣声道:

“是她逼奴婢的,她与我说偷琛哥儿的字帖交与她,她仿得琛哥儿的字迹后便可在科考场上动手脚……”

“欲栽赃陷害琛哥儿考场舞弊啊!王妃处处针对奴婢,昨日更是当众侮辱,梅玉定是也瞧见了,呜呜呜……”

话了,她向白夫人瞥去,她故意提起梅玉,就是要叫白夫人确信自己说的话。

白夫人闻言先前按下的怒气,再度涌起,霍然起身后抬手向一旁的桌案用力一拍。

“这个贱人,如此恶毒!”

可瞧着白宇琛一直沉默,好似在思索般,叫白夫人不免生出奇怪。

“琛儿,你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白宇琛望着手中那封信,手指摩挲这上头字体,桀骜道:

“那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辰王府内。

琥珀正坐在廊下盯着一处发呆,霍然一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顿时回神,悄悄得观察那人。

沈暮云这厢正认真的打理着一件披风,便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王妃,清儿回清音阁了!”

她闻言转身望向琥珀开口询问:

“何种神情?”

“与平时并无不同,只是与身旁丫鬟交代了句——待会儿去端些糕点来。”

“嗯。”

说完,沈暮云便转身继续方才手上的动作,琥珀茫然然道:

“就没了?那王妃叫奴婢去那悄悄守着做甚?”

而后,披风被沈暮云收拾妥帖,上头重新熏上了香,她抱起披风开口解释道:

“往日清儿处处黏着王爷,而她在国公府待了整整两日,一回府不去寻王爷倒想着吃食,这足矣体现其异常。”

“想来那假字帖也很快会送来玉兰轩,琥珀便在此候着吧,谨慎些。”

琥珀连连点头道:

“奴婢知晓了,不过王妃你这是要去哪?”

沈暮云望向那被深秋的风吹的作响的门窗,缓缓开口道:

“关心关心王爷。”

随后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呆愣在地的琥珀。

王妃不对劲……

“王爷,属下去坟地查过了,尸体都还在……包括她。”

萧瑟言闻言顿了顿捻笔的手,面色凝重,双眼间的希望之色好似全然熄灭。

“王爷放心,属下已把那恢复如初……王妃与她不过长得相似,怎会……”

见萧瑟言侧首瞥了自己一眼,那人当即闭了嘴。

下一刻书房外头响起脚步声,萧瑟言挥手后那人悄无声息地隐去。

沈暮云这厢在书房外停下脚步,犹豫了几息,随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王爷,可否许妾身进去?”

话头落下,她依然未听见动静,低眉瞧了眼手中的披风。

难道不在?罢了,之后再还与他也好。

沈暮云方欲转身离去,眼前的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

她抬眸望去只见那人眼底红红的,此刻眼神飘忽好似不敢与自己直视,这不免叫她心生纳罕。

“王爷怎的如此模样,是哪不舒服么?”

即便见萧瑟言摇头否认,沈暮云心中的担心亦未减轻半分,故而欲伸手搭上他的脉。

可下一刻被他有意地避开了去,此番举动叫沈暮云愣了一下,随后她带着一丝窘迫地收回了手。

她把手上的披风递过去,温言道:

“多谢王爷的披风,妾已把它洗净重新熏上了香。”

萧瑟言缓缓接过那件披风,始终保持着方才的神态,好似不欲与外人交谈。

如此这般,沈暮云便知趣地道:

“那便不叨扰王爷了。”

沈暮云朝着他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可顷刻间,被身后那人猛地一拉,‘砰’的一声书房的门霍然合上。

期间那件披风霍然掉落在地,闷闷的响声之后屋里恢复起初那般静谧。

此时已然昼夜交替,书房里头门窗皆紧闭,加之现下她被萧瑟言抵在门上,高大的身躯把仅剩的几束光亮尽数挡去。

沈暮云方才确是被吓了一跳,可此刻萧瑟言的异常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去。

那人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且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好似尽力控制着什么。

俩人就这般沉默地对视着,似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终是萧瑟言先败下阵来,把目光移开。

沈暮云见状笑了笑,打趣道:

“王爷这般是为何?方才欲推开妾身的是您,现下不许妾身离去的亦是您。”

她缓缓再度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流转在萧瑟言的脸上,语气略带揶揄:

“现下王爷欲如何?虽说尚未入夜,可如若您执意如此,妾身便只好顺从了。”

当然,沈暮云只是过过嘴瘾罢了,不说萧瑟言的性子不会如此。

她可对眼前这位王爷毫无情意,若是他敢强迫,那休怪自己不客气。

然萧瑟言接下来的举动叫沈暮云心生悔意。

只见他闻言后目光再度投向自己,随后缓缓地往下移去,最终停在了沈暮云的唇上。

此刻叫沈暮云在心中大喊了一句——这回玩大了!

随着萧瑟言朝着自己愈发逼近,她袖下的的手紧紧攥起。

就在沈暮云欲抬手把那人打晕之时,萧瑟言猛地把她抱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此番姿势叫沈暮云身体微微后倾。

萧瑟言紧接着好似颤抖了起来。

哭了?

沈暮云想着,被他粗鲁地拽进房且被占便宜的人貌似都是我吧?他还委屈上了?

如此爱哭,此前我还怀疑他是风悟……确是我昏了头。

虽此般想着,可还是抬手轻柔地顺着他的背,柔声道:

“王爷你的手怎的这般凉,先放开妾身,披上衣裳可好?”

话了,见那人乖乖地照做,沈暮云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的衣物皆在玉兰轩,现下只好凑合着披这件。”

说着沈暮云拾起方才掉落在地的那件披风,拍了拍上头的灰,随后欲往萧瑟言身上披去。

由于萧瑟言比自己高一个头,为了系上系带她只好踮起脚来,可下一刻那人竟低下头来,叫她此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快速地系上后,她便移开了目光,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余光瞥见了书案上的画像并些许字体,她抬眸细细望去,好似写得是同一个字。

未待她辨认是何字时,一旁传来一阵咳嗽声,引得沈暮云侧首。

“王爷莫不是受了凉,快随妾身前往玉兰轩喝些姜汤。”

边说着便拉起萧瑟言的手往书房外迈去。

现下临近十月初,不日诸位皇室成员便要前往归元寺祈福,如若他病倒那我的计划便进行不下去。

思及此,沈暮云得脚步不由地加快起来。

…………

白国公府外。

一大早,白夫人便在府门口送别欲往考场的白宇琛,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什么。

而白宇琛闻言后,拍了拍胸脯在保证某事,那模样好似有偌大的信心。

今日由着日子特殊,车马辐辏,人潮涌动道路两旁皆是前往科考场上的学子。

白夫人望着白宇琛上了车马,而后粼粼马车声响起,她便转身回了府。

可待她前脚方走,一腰肢沙细,身姿绰约的女子便拦下了那辆马车。

白宇琛见状掀起侧窗的帘布,瞧清来者之时脸上多了几分惊喜之意。

“翠环,你怎么来了?”

清儿伸手递给他一副护膝,之后便故作娇怯般说道:

“琛哥儿,现下夜晚的风甚为寒冽,答卷时膝盖难免发冷,把这个穿戴上也可好些。”

白宇琛闻言心生暖意,抬手接过那副护膝时不由地摸了把清儿的手。

方才触及,下一刻清儿霍然抽走手,此举动叫白宇琛脸上笑意凝固住。

“琛哥儿,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谨慎点好。”

此言一出,白宇琛再度扬起笑意,瞧着眼前之人红着脸,原来是因为害羞啊。

“好,待我科考归来,你便是我的人了,安心在王府等候。”

“嗯。”

粼粼马车声再度响起,远处一人正掀帘瞧着这一幕,眉头微蹙,见那女子转身后,便放下了帘布。

没一会儿,马车霍然进来一人。

沈暮云抬手递给她一块手帕,缓缓说道:

“擦擦吧。”

雾颜一把撕下清儿的画皮,伸手接过那手帕,随后狠狠地擦着被白宇琛摸过的那寸皮肤。

“好了,再擦便破皮了。”

见雾颜恍若未闻,沈暮云只好伸手护住那已然被擦红的手背,另一只手抢过那条手帕,随后复而坐直了身。

雾颜望着手背出了神,此时上头的难耐好似消失了大半。

“抱歉啊雾颜,是我想的不周到叫你受了委屈,只是此次至关重要,唯有你出马我才可安心。”

“下次这般……”

“那你像方才那般摸摸我。”

沈暮云面色一惊被此言语生生堵去了方才的话头,抬眸朝对面望去,只见雾颜一脸认真,毫无玩笑之意。

此番场景叫她不由得惊叹出声。

“啊?”

“少主方才不是抱歉么?如若不然,少主可以考虑我之前的请求。”

之前的请求?什么来着——少主可否把你的脸皮给我?

沈暮云忽地忆起之前雾颜对她说的这一句,不免后背发凉。

思及此,连忙伸手搭上雾颜的手背,随后好似被自己得举动逗笑了,轻笑出声:

“你们一个个怎的对我脸上的东西这般感兴趣?”

“少主知晓为何么?”

“为何?”

“因为不管是少主的眼中亦或神情,还带有缕缕真心与善良,在今日这般世间皆是难得。”

沈暮云闻言愣了愣,随后不禁失笑。

“故而被我抚摸着,能叫雾颜好受些?”

雾颜瞧着沈暮云打趣的语气,陡然抽离了手,冷冷道:

“你这般心软当不了我们的少主,往后可别栽了跟头。”

听此言,沈暮云也不恼坐定后缓缓说道:

“那我这少主可真是难办啊,善待下属还被如此对待。”

话了,雾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未说出口,随后侧首不去看沈暮云。

“走吧。”

见状沈暮云对车夫扬声道后,便阖上双眼开始养神起来。

良久,马车在一僻静的小巷停住,沈暮云缓缓睁开双眼,见雾颜欲起身离开,神色认真道:

“雾颜,虽为无秽的死士,冷心冷面毫无感情最为正确。”

“但我等皆为活生生的人,偶尔来点真心亦不甚有趣不是么?”

雾颜闻言抬眸望向此时对着自己笑意满满的沈暮云,低语道:

“疯子。”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斜抱云和瑟
连载中月连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