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庶女,在国公府之时比我高贵得了多少?
前些日观察许久,原以为她是个心软的主儿,今日才向她提出救母亲之举。
现下看来心软皆是做戏?可庶女终归是庶女,脑子如此蠢笨,还欲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思及此,清儿得意地挥袖离去。
…………
玉兰轩内。
琥珀服侍沈暮云宽衣后,期间张了好几次口,可还是忍下了。
沈暮云瞧着她心事重重般模样,不禁发笑: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待会要憋坏了。”
“王妃前几日不是要帮清儿吗?为何今日态度转变。”
“且那日王妃与清儿说叫她去偷琛哥儿的字帖是为何?”
“还有最紧要的一点是,如若清儿今日对王妃心生怨恨,向白夫人等人告密该当如何?”
琥珀憋了这许久,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疑问。
可沈暮云并未立即回答她,只是询问道:
“叫你送去清音阁的信如何了?”
“如王妃所料那般,被梅玉截了去。”
沈暮云点了点头,随即在书案前坐下,才悠悠开口道:
“告密便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梅玉很快便会把那封信传回国公府,他们很快便会知晓。”
“方才清儿的出现确是叫我借题发挥了一番,不然我还得寻着机会去康嬷嬷面前做戏。”
琥珀闻言更为不解,茫然然地望着沈暮云:
“奴婢还是不明白。”
沈暮云正了正色道:
“欲布局,便得以身入局,若是置身于外怎能引得猎物进入陷阱,人之**好似一场饥荒,一旦起念啃食同类皆有可能。”
“人亦非黑即白,无论清儿善良与否,我们都不可把性命系于她身上,她要我救下她母亲,我便尽力去救,余下的便交与她自己决定。”
“琥珀,我且问你,如若你有机会往上爬,你会如何做?”
琥珀见王妃忽地把话头往自己身上投,起初愣了愣,随后好似反应过来一般,连连摆手道:
“奴婢是不会背叛王妃的,真真的!”
沈暮云见状拍了拍琥珀的肩,温言安慰道:
“我未曾有此意,只是见你不明了,叫你置身其中思考一番。”
“别的不明了皆可,只需把一句话刻入心头——欲使其亡,先叫其狂!”
…………
翌日一早,一马车缓缓在国公府前停下,随后一人从马车上下来,便急急得迈步往府内走去。
那人眼珠子不停打着转,好似在寻何人般,下一刻她终是瞧见拐角处出现心中期盼的身影,眸中一亮,脚步愈发加快。
“别跟着我了!我只是去外面透透气而已。”
“琛哥儿,主母嘱咐过不许您去酒楼喝酒了,她还说了科考在即您应……”
“你是耳聋么?我说我只是透透气……”
白宇琛陡然被人撞得停下了话头,随后一声惊呼声响起。
“啊——”
“是哪个眼瞎的贱奴!竟敢撞……是你?”
“摔疼了么翠环?”
白宇琛瞧清那是何人后,态度骤变,连忙扶起被撞倒的女子。
那女子觉察到白宇琛搂在她腰上的手,娇怯万般,缓缓推开后,楚楚可怜道:
“琛哥儿,清儿不疼,是清儿冲撞了您。”
手被推开后,白宇琛本就不爽,闻此番言语更甚之。
翠环这名可是他亲自取的!
“谁准你改名的?”
“……是王妃。”
白宇琛思索了一番,随后嘲讽道:
“是她啊,借着嫡女的名义当上辰王妃后可谓是风光无限!”
“不过,那辰王并无实权,还是个病弱哑巴,看她还能风关几日!”
此时清儿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叫白宇琛心生怜爱。
这些日子为了科考,他都没个空闲儿去喝口酒,现下软玉温香近在眼前,再没个理由放走了去。
思及此,便一脸兴意地拉起清儿的手开口道。
“罢了不说她了,翠环跟我回书房。”
起初跟在他后头的男丁见状疾言道:
“琛哥儿,夫人叮嘱……”
“滚开!”
说着,白宇琛抬起脚猛地踢向那男丁,随后抛下身后的痛呼声,便拉着清儿朝着东厢院走去。
不一会儿,白宇琛拉着清儿风风火火地进了自己的书房,一关上门他便把清儿圈进怀里且极其亲昵地附在她耳边闻了闻。
“真好闻,翠环想我么……”
清儿瞧着从身后紧紧抱住自己的人动作愈发大胆,便立即开口阻止道:
“琛哥儿不可……”
陡然被打断叫白宇琛一股火冒上了头,他霍然把身前之人翻转过来面朝自己:
“为何,你看上那个哑巴了?你与他行周公之礼了?”
“没……琛哥儿你弄疼奴婢了……”
她目光望着白宇琛用力掐着自己胳膊的手,继而道:
“奴婢与王爷未曾过……”
白宇琛闻言怒气消下去大半,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翘道:
“也对,瞧着他那副样子,这方面定是有难言之隐。”
这番话叫清儿忆起那日在萧瑟言书房瞧见的一幕,眸中暗含怒意,脱口而出道:
“不!是王妃不许奴婢服侍王爷的。”
清儿陡然大变的神色使得白宇琛一愣,不由得露出狐疑之色,而此时清儿亦发觉自己方才神情有失。
她低下头去,再度抬起时又是那副娇柔之态,此时双眼里盈满了泪水。
此番举动叫白宇琛打消了内心的怀疑,他的翠环本就毫无心机,乖巧听话,方才应是他看错了去。
“翠环待来日我中举后,便会求母亲把你从辰王府救出来,而后抬你做贵妾。”
清儿闻言先是面色一喜,紧接着敛下眉眼,抽抽噎噎道:
“奴婢不敢妄想这般待遇,只求得琛哥儿一分宠爱便知足了。”
瞧着眼前之人如此懂事,白宇琛愈发疼惜,抬手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往后定不会叫你再受苦了。”
“琛哥儿对奴婢真好。”
嘴上如此说着,而此时她心中想的却截然相反。
贵妾如何能叫我知足!如若能向上爬为何不为自己谋个最高之位,那时便无人可轻视我。
想到这,她开口央求道:
“琛哥儿,奴婢在王府甚是思念你,若是赠予奴婢一些信物,也好叫奴婢睹物思人一番。”
“欲求何物?我都可赠予你。”
清儿瞥了眼书案上的字帖,随后抬手指向那:
“那给奴婢琛哥儿的字帖可好?”
还未待白宇琛应声,便闻见身后传来一道喝斥声。
“你这吃里扒外贱婢!”
顷刻间,白夫人带着刘妈妈,且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迈入白宇琛的书房。
“来人啊,把这贱婢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那几个婆子疾步上前把清儿那双纤细的胳膊扭到身后强迫她跪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清儿来不及反应胳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泪水当即涌下。
白宇琛见状心疼不已,朝白夫人望去:
“母亲你这又是为何啊?”
“琛儿,若不是母亲来得及时,你便被这贱婢和那白怜依连起伙来害了去啊。”
言罢,白夫人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白宇琛,随后又走向跪倒在地的清儿,气怒道:
“你这贱婢,往日在琛儿身旁时便使尽浑身解数狐媚勾引,这才把你送去辰王府叫你去服侍辰王。”
“现下不但辰王的身都没近过,竟还与白怜依那个贱人沆瀣一气反过来害我等!”
白夫人愈说愈生气,霍然抬手扇了清儿一耳光,“啪”的一声把清儿打的偏过脸去,随后呜呜的哭出声来,欲引得白宇琛来为其开脱。
而白宇琛闻声后确是向她走来,可只是心疼得看了她一眼,便转头与白夫人说道:
“母亲你消消气,儿子瞧着这信并无异常,只是做做样子的关心之语罢了,您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且那庶女在王府百般为难翠环,她又怎可能与其串通一气?”
白夫人此时也缓下了心绪,不似先前般冲动,只是叹了口气道:
“怪我,把你教得心性单纯,不然怎会被这贱婢三言两语便哄的昏了头。”
“你想过这贱婢为何会求你那字帖?不日你便要科考,如若王府内那贱人利用你的字迹动什么手脚,琛儿啊,到那时你的仕途便完了!”
白宇琛闻言面脸愕然,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霍然白夫人忆起那日沈暮云问起的那句话——宇琛哥哥下旬科考了?
原是如此啊,她早便打算要害琛儿了。
思及此,白夫人愈发后怕,此刻脊背发凉心神大乱,腿好似忽地一软就快要站不住。
“主母!”刘妈妈见状连忙搀住白夫人。
此番举动亦把白宇琛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白夫人。
“琛儿啊,你现下还不信母亲的话么?”
“我信,母亲您先坐下,之后交给孩儿便好。”
白宇琛把自家母亲扶到一旁的圆凳处坐下,便转身向清儿走去。
由着白夫人在,清儿此刻不敢出声喊白宇琛,只好卖力地哭着,故意偏了偏脑袋,露出脸颊处的巴掌印。
这一招确是屡试不爽,白宇琛脸上又多了几分心疼。
“翠环你现下有何解释快快道来,如若有苦衷便与我说,莫叫母亲误会去了。”
清儿闻言心头万般思绪翻涌,那日王妃只是交代她悄无声息地拿几张琛哥儿的字帖,仅仅如此而已,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方才那封信又是为何,难道王妃在算计我?
白宇琛见清儿许久不说话,心中认定了她想迫害自己,随即冷斥出声:
“你令我太失望了,既然你更愿意在王府做那妾室那我便成全你。”
此言一出,仿佛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叫清儿如坠冰窖。
此前在白宇琛身上她花了多少心思暂且不说,如若被白宇琛抛弃,她便再也混不出头了,虽说她是瞧着白宇琛是嫡子且相貌堂堂才亲近他,可她知晓白宇琛对她的情意却是真真的。
然在王府许多日那辰王连看都未看她一眼,每每目光皆停留在王妃身上。
不行!
于是她嘶声否认道:
“不是的!”